反正沒了院內大爺的身份,大家都不再有所顧忌,再加上因爲孩子或者家庭等原因已經被人看過好幾次笑話,易中海三人不再隱忍,肚子裏積攢已久的怨氣此刻找到了發泄的機會,化作拳打腳踢的動力瘋狂輸出對方身上。
直到三人打的頭破血流,打到身形搖晃難以站穩,打到視線模糊找不着北,打到沒了再動手的力氣,這場極其不體面的混戰才終於落幕。
四周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喫瓜羣衆,其中有大院的住戶,有周邊的鄰居,也有路過的行人,但無一例外沒人上前勸阻,把這場笑話從頭看到了尾。
這麼大的事兒很快就弄的全院皆知,哪怕是在後院不管閒事兒的張家也知道了。
秦淮茹幫眼睛越來越差的一大媽穿好了針線,轉頭朝着張元林問道:
“老公,咱真的不用出面管管嗎?他們仨也真是的,在哪裏打架不好非要選大院門口,這不是等着被外麪人看笑話麼?”
張元林正在看報紙,聽到媳婦的話哼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
“擱以前我還真得過去說兩句話,畢竟他們曾經是院內的管事大爺,他們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咱們院兒的道德素質,可現在無所謂了,他們已經成了普通住戶,不再揹負任何身份,既然如此他們互毆造成的影響只屬於
他們個人,與大院無關。’
“再說了,他們仨只是互毆,又沒有把其他人牽扯進去,更沒有傷害院外的無關人員,無論他們怎麼鬧騰頂多就是被人看他們仨的笑話,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可能不知道幹這種事兒會丟人現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憋了
一肚子火氣恰逢爆發的時候,現在誰去誰找罵,他們仨沒人會好好的講道理。”
“所以啊,咱就別去湊這個熱鬧了,隨他們去吧!”
秦淮茹點點頭,又看向一旁不戴老花鏡就看不清東西的一大媽,笑問道:
“一大媽,聽傻柱說易中海被打的鼻子都歪了,你不想去瞧瞧?”
聽到這話,一大媽微微低頭,雙眼向上視線繞過老花鏡,這纔看清秦淮茹的臉,畢竟老花鏡是爲了看清近距離東西,戴着眼鏡看遠處反而會模糊。
隨後一大媽對着秦淮茹輕笑道:
“淮茹啊,自從和易中海辦了離婚證後,還真就跟元林說的一模一樣,無論易中海出了什麼事兒,我這心裏就跟死了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別說他是鼻子歪了,就是人沒了我估計也沒什麼感覺。”
“可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稍微遇到點事兒我就會胡思亂想,害怕牽扯到我,看來和他斬斷一切聯繫是最正確的選擇!”
張元林放下報紙,衝着一大媽笑道:
“別折騰毛線衣了,趁着今天陽光不錯,咱帶上孩子們一塊兒出去逛逛吧!”
一大媽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到底是年紀大了,我變得不愛出門走動,眼瞅着冬季快要來臨,我就乾點力所能及的事兒,給家裏人織幾件毛線衣穿,你們帶孩子去吧,不用管我。”
見勸不動,張元林也只好作罷,隨後表示會買些一大媽愛喫的點心回來,然後就和秦淮茹帶上孩子們出去玩了。
走在街道上,感受到溫暖的陽光撒在身上,站在路口的張元林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隨後閉上眼睛,抬頭面向太陽深吸了一口氣。
“冬天一到,就意味着改開的正式到來,而我也即將站上最新最寬廣的大舞臺,沉寂多年,爲的就是這一天!”
正想着,孩子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爸爸,快點呀!”
回過神來,張元林微笑着哎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媳婦兒,孩子們,苦等許久,咱們真正的美好生活終於要來了,到時候我帶你們離開這一方小牢籠,去看看外面真正精彩的世界!”
等生意真正做起來,也就到了離開大院的時候,其實張元林和秦淮茹都有專門的領導幹部宿舍,他們一家子早就可以搬出去了,只是張元有意拿下大院的房子所有權,所以才選擇留下來。
時間一晃又過去十多天,在張元林和王主任的聯合努力下,終於爲劉光天和劉光福爭取到了一間能勉強住下一家三口的小房子。
不過想住這房子是有要求的,除了廠裏的基本要求以外,還得滿足一些額外的條件,總之他們決不能再犯錯,否則就有可能會被收回房子。
對比同單位裏的其他工人,劉光天和劉光福在工作表現不佳的情況下能被分到房子已經算是走後門開小竈了,所以針對他們的要求也更加嚴格,若非如此,其他工人知曉後肯定會發出反對的聲音。
得知房子已經到位,各項要求卻比其他人多了好幾倍,劉光天和劉光福不禁陷入了猶豫和擔憂,他們很害怕一不小心就會把房子弄丟。
這天,劉家兄弟一大早的在暫住的臨建面前碰了面。
劉光天剛從外面買完早飯回來,就提着倆餅,明顯是跟媳婦一人一個,至於劉光福則是在家躺了好多天,趁着手腳活絡了一些出來透透氣,身上還綁帶還在,手裏拄着根柺杖,顯然是還沒有痊癒,不過能自由行動說明沒什麼
大礙了。
“二哥,我接到了通知說房子下來了,可是規矩多的讓我頭皮發麻,既要保證生產效率始終在平均線之上,遲到早退更是一次都不能有,還要在一年內必須得到一次勞動先鋒的評選,等於是至少有一個月甚至是兩個月得豁了
老命幹,這我是真的心裏沒譜啊,光是聽着兩腿都發軟!”
劉光天嘆了口氣,摸着略光的腦袋,無奈說道:
“誰說不是呢!說好了想辦法給我們倆分房子的,哪裏知道落得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結果,不答應吧,這裏的臨建到了要強拆的時候了,答應吧,我是真沒把握不觸犯規則。
“咱倆雖說不在同一個單位,但規矩要求都是差不多的,說老實話,但凡咱倆能達到這些條條框框的,何至於要讓張元林和王主任幫忙啊,我們早就有資格分房子了!”
羣
原來,劉光天和劉光福都在各自的單位或多或少犯了錯誤,以至於應該分配的房子遲遲沒有批下來,尤其是劉光天,他曾經利用自己的權力暴力搶奪他人住所,等秋後算賬的時候都差點被關押喫牢飯。
所以,光憑他們倆劣跡斑斑的過往就沒有排隊分房的資格,再加上工作表現也很差,能保住飯碗就已經是燒高香了,還妄想分房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兄弟倆就這麼相互吐槽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答應下來搏一把,因爲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機會就這一次,雖然困難重重,可等臨建被強拆以後,如果劉海中死活不肯讓他們進家門,那他們兩家人就得繼續在外流浪,到那時才叫丟人現眼呢!
再加上兄弟倆在大院裏的口碑並不好,很多人都在背後對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就算他們倆臉皮夠厚可以選擇無視,可他們的媳婦卻受不了這樣的環境,天天吐槽和哭鬧,要求儘快搬離大院。
結合各種緣由,他們搬走是無法避免的結果,只是一想到今後被各種要求和規則束縛,劉光天和劉光福都是愁眉苦臉,一點沒有即將搬家的喜悅和激動。
就在這時,老三劉光福突然抬起頭來,賊眉鼠眼的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後,小聲說道:
“哎!二哥,咱們現如今的下場差不多的慘,都是被突然趕出來的,根本沒來得及帶些像樣的傢俱,但爸媽這邊東西多啊,他們就倆人用得着這些嗎?”
劉光天聽後也是瞬間警惕起來,同樣是環顧四周一圈,隨後臉色認真的道:
“三弟啊,咱倆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剛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這幾間屋子裏都堆了不少東西,說明他們平日裏壓根用不着,放這兒積灰呢!”
“所以啊,咱們拿走這些也是爲了資源回收再利用,順便幫他們整理一下雜物,不然等這幾間屋子拆除了以後,還得往他們家裏搬,想想咱爸媽都一把年紀了,就別讓他們折騰了吧!”
劉光福聞言連連點頭附和,笑呵呵的說道:
“二哥說的太對了!咱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留下一堆爛攤子讓爸媽收拾,那你說咱們何時行動比較合適?”
劉光天想了想,摸着下巴說道:
“都說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晚上?”
劉光福兩手一拍,纔想起來自己的傷還沒完全好,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二哥說的有道理,最好的日子就在今天,我同意晚上開始行動!”
隨後兩人商量着各自去找搬家的車子和人手,準備等晚上大院裏的人都睡着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偷摸着把東西全部運走。
正聊着,劉家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劉海中提着一張馬紮和一個茶壺走出了房門。
看到劉海中出現,劉光天和劉光福立馬閉上了嘴巴,兩個人都有些不自然的轉身,也不好意思看劉海中。
畢竟他們是在劉海中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強行住進了臨建,外面都在說他們倆是不孝子,話雖然不好聽,但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一出門就看見兩個令自己厭煩的,丟人現眼的兒子,劉海中只覺得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毀了,沒好氣的撇了撇嘴後還是朝着兩人走去,犯錯被人詬病的又不是自己,應該是他們倆不敢抬頭,再說了,總不可能老子迴避兒子吧?
走到二人的身邊時,劉光天只覺得尷尬無比,又覺得這樣太過慫包,便壯着膽子舉起了自己買的倆餅,說道:
“爸,想着你們應該有留剩菜的習慣,早飯就沒多買,要是不嫌棄這倆餅您拿去。”
劉海中見狀冷哼一聲,滿臉鄙夷的說道:
“你要是真有孝心啊,壓根不必問我要不要喫,直接買來放桌上就是了,門又沒鎖,當初你住進我臨建的那股勁兒哪兒去了?”
“再說了,就你買的這倆餅夠誰喫的啊,是不是錢都被你媳婦拿去了?呵,沒用的東西!”
劉光天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剛想發火反駁,又想到反正今晚就要走了,再吵架沒有意義,便只得點頭說道:
“得,當我剛纔什麼沒說行了吧!”
罵完劉光天,劉海中又轉頭看了一旁眼神閃躲,拄着柺杖站立都左搖右晃的劉光福,冷聲說道:
“還有你,當贅婿當的哪裏還有一點男人該有的骨氣,廢物,慫蛋一個!要不是老子出面,你還想着雞喫呢,被打成這幅鬼樣子連一分錢的賠償都得不到!”
劉光福當然也不服氣,沒人願意承受這麼屈辱的罵名,對他來說,詆譭個人意志的辱罵比說他不孝子還要難受。
可劉光福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嘴,畢竟劉海中說的一點沒錯,易中海那一家人就是鐵了心的一分錢不賠,換劉光福自個兒去做代表,堅持不了就放棄了,得虧是劉海中態度強硬,最後給他爭取到了幾隻雞喫,不然真的是白
挨一頓打。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每次喝雞湯的時候只能在鍋裏發現半隻雞,不用想另外半隻肯定在劉海中和大媽的碗裏,雖說自己是傷員,可佔便宜的是親爹親媽,這找誰說理去?
可就是這剩下的半隻雞劉光福也喫不進肚子裏,因爲媳婦還要分一半走,到最後頂了天的喫四分之一的雞,且不說喫雞到底能不能補身子,就算真的能補,每次就汲取四分之一的營養,這得修養到啥時候才能痊癒啊!
所以劉海中說的真沒錯,劉光福確實是當贅婿當久了,哪裏還有正常男人該有的氣魄和驕傲,脊樑骨早就被女方一家人給壓彎了!
但這也怪不了誰,因爲如今的局面全是劉光福自己的決定,無論是犯下大錯被趕出家門還是出言不遜被揍成豬頭,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教訓完兄弟倆,劉海中將馬紮換了個胳膊肘夾着,哼聲說道:
“不過你們倆能站在一塊兒好好的聊天說話,倒是讓我感到些許的欣慰,前陣子還因爲誰沒幫誰吵的不可開交,又讓全院看了笑話,可把我氣的不輕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們永遠是親兄弟,是一家人,以後再發生這種事
情,不管是誰先挑起的事兒,我一定會馬上把他掃地出門!”
說來說去,還是爲了劉海中那可笑的臉面,若非如此,任由兄弟倆打的有多慘烈,劉海中也懶得多管一下,因爲他的所有期待和心思都在家中老大劉光齊身上,只要老大能回來,老二老三就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撂下威脅的狠話後,劉海中和兄弟倆擦肩而過,朝着院外走去。
隨着時間的推移,大院裏的老一輩工人們也是陸陸續續到了退休的年紀,工廠方面也會專門照顧他們,比如減輕他們的工作量,適當的給予一些關懷等,本意是希望他們能夠平安上崗到最後一刻,避免在退休之前出現重大事
故。
劉海中自然也加入到了被關懷的隊伍當中去,考慮到自己年事已高,加上身體的確越來越差,自然是沒了再堅持留崗的想法,反正留也留不了幾年,而且要辦的手續也很複雜,沒必要爲了多拿幾年的工資折騰。
主要是劉海中除了大兒子以外就沒什麼牽掛了,如果是老倆口過日子,光靠退休金就足夠喫喝用,所以劉海中提前開始適應退休後的生活。
但是大院裏的圈子劉海中想混都混不成,他自打從管事大爺的位置上退下來開始口碑可謂是一落千丈,所以沒人願意接納他。
劉海中也有自知之明,絕不在大院裏找不痛快,都是到大院外面去找玩伴,至於易中海和閻埠貴這兩位昔日“好友”,那還是算了吧,找他們不如自個兒躲家裏聽老舊的收音機有意思!
眼看着劉海中從視野中消失,劉光天和劉光福鬆了口氣,隨後兩人的臉色都變得陰狠起來。
“都這時候了還和以前一樣,對我們是想罵就罵,一點兒沒把我們放眼裏啊!”
“二哥,這口氣我是真忍不了,要我說啊,揚眉吐氣就在今天,咱們一定要給這偏心眼兒的老頭一點顏色瞧瞧,說心裏話,我準備把能摸到的傢俱一股腦全帶走,你怎麼說?”
“當然是一樣的啊,必須要讓他知道得罪咱們兄弟倆的下場,不然他真以爲可以一輩子都騎在咱們頭上呢!”
相互撂下狠話,兄弟倆就各自回屋裏和老婆合計半夜偷摸搬家的事情,劉海中揚言他們再犯錯就掃地出門,現在不必等到他發話,兄弟倆決定當晚就行動,給親爹親媽一個大大的震撼!
一天的時間轉眼過去,劉海中也從外面提着小馬紮和水壺歸來,只不過看他那略顯疲憊的神色,想來是出去走了好多地方都沒能找到可以順利融入的圈子。
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是早早的就在家裏待着了,他們不動聲響的把屋內的東西全部打包處理,車子和人手也早早的聯繫到位,只等夜幕降臨,趁着全院熟睡的時候開始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沒有負傷的劉光天夫婦輪流尿急,等九點以後每隔十來分鐘就往外跑一趟,假借上廁所的名義查看全院入睡的情況。
很快,院內各家各戶陸陸續續熄燈睡覺了,但總有那麼幾家還在堅守。
前院的閻家也早早的熄了燈,但是閻埠貴還沒睡,因爲四間臨建被拆除,他總認爲自己少賺了很多租金,竟一時間成了他這段日子裏難以逃避的夢魘。
通俗的來說就是會做噩夢,得獨自坐到睏意侵襲大腦纔敢閉眼進入深睡眠。
枯坐着也無聊,埠貴就對着窗外東張西望起來,自然是看到劉光天夫婦來來回回跑了十幾遍的畫面,不由的眉頭緊皺,好奇不已。
“嘿!這是喫了啥呀,跑肚這麼多回,瀉藥都沒這麼厲害吧!”
這下倒好,閻埠貴是越看越精神,越看越來勁,本應該按時來的睡意也沒了,他就想知道這一晚上劉光天夫妻倆到底能跑多少趟廁所。
反正沒點燈,一分電費不用花,還能看到這麼有意思的樂子,簡直不要太賺啊!
可數着數着,閻埠貴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太對勁了。
原本劉光天夫妻倆都是分別往廁所跑的,可突然他們倆一塊跑出了大院,緊跟着劉光天夫妻倆也跟了出去。
幾分鐘後,劉家兄弟倆一同回到大院,身後還跟了四五個人!
院子裏,劉光天和劉光福對着身後的幾人做出了噓聲的手勢,小聲說道:
“一會兒千萬要輕拿輕放,絕對不能有任何的聲響,更不能吵醒任何一個人,一旦出了問題,你們的工錢我可是一分都不會付的!”
“沒錯,你們別多問也別多想,我們哥倆只是不想走的時候和父母有交集,好好的把事情辦妥,該給的錢一分都不會扣少你們!”
幾名身強力壯的搬運工不明所以,但他們都點頭表示沒問題,出來幹活只要能拿到錢,別的事兒與他們無關,就算他們感覺這偷偷摸摸的跟賊沒什麼區別,可也是別人的家事兒,反正他們自己不會拿一針一線,只拿工錢!
屋子裏,閻埠貴看到這一幕不由的瞪大雙眼,隨後立馬把老伴兒也給叫醒了。
三大媽迷迷糊糊的醒來,皺着眉頭問道:
“什麼呀,又地震了?”
閻埠貴懶得廢話和解釋,拉着她來到窗口,指着外面時不時閃過的人影,低聲說道:
“你瞧,是劉家兄弟在搬家!”
三大媽聽後立馬清醒了不少,定睛一看還真是如此,當即面露震驚的說道:
“這,這幹嘛呢,搬家不選大白天,非要在三更半夜,圖啥呀?”
閻埠貴沒好氣的瞪了三大媽一眼,指着外面說道:
“你仔細看呀!當時劉家兄弟回咱們院兒的時候帶了多少東西,我們倆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再看他們現在帶走的東西,你瞧瞧!”
三大媽愣了愣,隨後用力一拍手,說道:
“哎呀!壞了!他們兄弟倆這是在當家賊呀!你確定不去攔着點?”
閻埠貴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音說道:
“小聲點兒!外面來往好幾個人呢!"
隨後閻埠貴趕緊把三大媽拉到了一旁,就生怕被人發現,隨後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也不想想劉海中對我都幹些什麼氣人的事兒!對我又打又罵的,就沒給過我好臉色看,就他這態度,別說他兒子偷家了,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放火我都不會叫喊一聲!”
三大媽聽後連連點頭,同樣是一臉認真的說道:
“對對對,我都差點忘了你和劉海中有仇有怨,你放心,我絕對是和你站在一塊兒的,咱們就這麼看着,一句都不言語!”
閻埠貴這才滿意的應了一聲,重新拉着三大媽趴在了窗臺上,眼睜睜看着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帶人來來回回的跑,直到把臨建裏的傢俱搬了個精光!
“哼!劉海中啊劉海中,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看你明個兒起來了會怎麼應付這種惹人恥笑的結果!”
另一邊,在劉光天和劉光福的精準指揮下,搬運工們效率高的驚人。
以不發出任何聲響爲前提,短短十幾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居住的臨建已經是空無一物,什麼桌椅木櫃,臉盆水桶,笤帚拖把統統帶走了,甚至連雞毛撣子和抹布都沒放過。
很快,所有的東西都被搬上了車,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再次折返回來進行檢查,就在他們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正準備離開之際,兩人的目光卻是十分默契的望向了劉家唯一的一臺煤氣爐子。
這玩意兒每家最多一臺,條件不好的甚至都沒資格擁有,也是當下做飯最流行,最方便的做飯工具,不像以前只能燒柴火和煤炭,加熱效率那是相當的慢,而且剩下的炭火也不好處理。
但煤氣爐子不一樣,一點就來火,不用了就直接關掉,使用起來那是相當的簡易便捷,所以深受老百姓們的喜愛,當然也是目前的身份象徵之一,有就說明生活還過得去,要是沒有那就得對家庭條件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以劉光天和劉光福的能力,他們當然無法擁有一臺屬於自己的煤氣爐子,眼前的這個也是他們硬着頭皮,厚着臉問父母借來做飯用的。
可現在......
兄弟倆誰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向彼此,短暫的沉默後,兩人齊齊點頭,表明瞭各自的心思。
但下一秒,兄弟倆又沉默起來,隨後劉光福撓頭說道:
“可煤氣爐子就這一個啊,咱們倆人怎麼分?”
手腳便利的劉光天率先上前一步,將煤氣爐子抱在手中,說道:
“這事兒好辦,反正咱們倆單位都不遠,分的房子就在附近,到時候咱倆輪着用唄!”
劉光福見劉光天搶佔先機,心裏有不滿也不好指責什麼,畢竟自己身上還有傷,真的沒法兒抱走煤氣爐子,而且是在這大晚上的行動,總不好在這時候起爭執,萬一被發現就滿盤皆輸了。
這時候劉光天注意到了劉光福的臉色不太好看,立馬上前說道:
“我的好弟弟啊,你儘管放心,這回我肯定是說話算話的,爸有句話說的確實沒錯,咱們倆是親兄弟,是一家人,關鍵是咱倆都被父母冷落,被區別對待,所以咱倆應該團結一致纔不被人欺負!”
劉光福聽後訕笑一聲,擺手說道:
“二哥瞧你說的,我哪裏是這麼小氣的人啊,就按你說的辦,這煤氣爐子咱哥倆輪着用,你是我哥,先用也是理所應當,一點兒問題沒有!”
劉光天聞言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笑,說了聲我先走一步,然後抱着煤氣爐子大搖大擺的朝着院門走去。
背對着劉光福時,劉光天的臉色瞬間變得?瑟起來,什麼狗屁親兄弟一家人,搶東西各憑本事,到手了就沒有拿出去的道理!
反正兄弟倆都在趁着月黑風高夜當家賊,劉光天就不信自己到時候不肯把煤氣爐子讓出來,劉光福有臉回來找父母告狀。
在劉光天的身後,劉光福拄着柺杖眉頭緊鎖,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他對二哥的品行十分瞭解,很清楚這煤氣爐子到了他手裏就很難再要回來。
可劉光福又不肯讓二哥獨自佔這個便宜,思來想去,他決定等機會合適的時候帶上自家那個悍婦一同前往,男人不好開的口就讓女人去。
同樣的,他也不怕劉光天會撕破臉皮硬剛到底,哥倆都是偷家賊,把事情鬧大了無非是大家一起完蛋,誰都不會笑到最後。
就這樣,兄弟倆一前一後,心懷鬼胎的走出大院,隨後爬上各自喊來的貨車,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劉海中和往常一樣喫過昨晚的剩飯後準備提着馬紮水壺出門遛彎找玩伴。
可纔出門沒走幾步路,劉海中就發現情況有點不太對勁,只見被劉光天和劉光福強行霸佔的臨建都是房門大開,這太奇怪了。
一時間,劉海中的內心有一種相當不好的預感,嚥了口唾沫後,他趕緊放下馬紮和水壺,快步走上前去查看情況。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屋裏頭不光是沒有半個人影,甚至連物件都看不到一樣,成了真正的家徒四壁!
短暫的呆愣後,劉海中只覺得一股氣血朝着天靈蓋狂湧而去,整張臉瞬間紅溫了,若不是才起牀不久,身體狀態正值一日的巔峯,遇到這事兒怕是早就氣暈過去了。
回過神來,劉海中趕緊轉身朝着家裏衝去,將二大媽連拉帶拽的推出來。
“哎哎哎!你這是要幹嘛呀!”
二大媽被推的難受,在出了家門以後奮力掙脫了劉海中的拉扯。
劉海中紅着臉,惱羞成怒的指着臨建說道:
“你自己瞧瞧去!看看你那倆孝順的兒子乾的好事!”
二大媽聽後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臨建的門都是開着的,當即心裏咯噔了一下,接着快步上前查看情況。
這一看,把二大媽驚的目瞪口呆,整個人也是踉蹌的後退好幾步,看起來是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劉海中靠了過來,咬牙切齒的說道:
“當初我說什麼來着,他們倆就是喪良心的畜生,纔來那會兒我就說了要強行把他們趕走,你非要替他們說好話,什麼人已經住下了就算了吧,免得被人看笑話,那你自己說說,現在和那時候相比,到底是哪個更讓人笑話!”
可此時的二大媽已經聽不進去了,她腳步踉蹌的在幾間臨建來回轉,最終確認了一件她不願面對的真相。
“啊!我的煤氣爐子呢?這兩個天殺的居然把我的煤氣爐子也帶走了!”
儘管她也偏愛老大劉光齊,可她也對老二老三心軟過,並且在劉海中要大義滅親的情況下站出來說了好話,誰知好心沒有好報,現如今竟然被親兒子偷了家,連二大媽最在乎的煤氣爐子也帶走了。
終於,二大媽的精神崩潰了,當場尖叫了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突然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劉海中大叫不好,立馬扯着嗓子向全院呼救。
很快,喫瓜羣衆們蜂擁而至,可來這麼多人也沒有主動上前幫忙的,一方面是害怕被賴上,另一方面是對劉家人沒好感,不願意插手。
劉海中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定格在了遲來的張元林身上。
“張廠長!這裏沒人願意幫我,您快救救我媳婦吧!”
看着劉海中那可憐又無助的模樣,張元林嘆了口氣,隨後大聲喊來傻柱讓他去叫救護車,自己則是上前查看二大媽的情況,隨時準備啓動急救手法穩住二大媽的氣息。
不多時,二大媽被抬上救護車及時送醫進行搶救,劉海中也陪同着一起前往。
隨着劉海中夫婦的離開,大院衆人也是陸續散去,只是議論聲此起彼伏,儼然這將成爲大院裏下一個被人津津樂道的熱點話題。
散去的人羣中,貴和三大媽都憋着笑,等到了自家門口後這才放鬆下來。
“哈哈哈!從昨晚到現在,我看的是真過癮啊!先是劉海中被氣暈過去到醫院搶救,現在他媳婦也昏倒了送上了救護車,要我說這就是報應,活該!”
“就是,誰讓他之前笑話我們的孩子丟人現眼不孝順的,最起碼沒把咱倆氣的進醫院啊,照他的說法,那他的孩子何止是不孝順,簡直就是催他們的命啊!”
閻埠貴夫婦倆正樂呵着,卻突然發現擺在路邊的盆栽都被弄倒了,雖然盆都沒碎,可種植的花草被壓了一晚上折的折,斷的斷,已然是沒了生機。
看到這一幕,閻埠貴瞬間紅了眼,只感覺天塌了,剛纔看熱鬧時的幸災樂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緊張憤怒和忐忑不安。
退休後的閻埠貴沒別的愛好,就是釣魚和種植盆栽,只是釣魚很容易白忙活一場,指望這個愛好賺外快太難了,直到後來貴發現了一個穩定能賺錢且符合自己興趣愛好的活兒,那就是幫人照顧盆栽。
好歹是個文化人,又是個教書匠,閻埠貴倒是找機會混進了一些所謂的文人墨客的圈子,儘管沒能成爲圈層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也靠着他那對金錢的敏銳嗅覺,成功化身一名花匠,在收取合理的費用後專門替人種花養草,
代看盆栽。
雖說大家處在一個圈子裏,文人們嘴皮子功夫又厲害,始終堅持着花小錢裝大逼的原則,導致埠貴每次擡價就被噴,可相對的低價卻能引來不少客戶,合計下來也算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當然對比原先的收租計劃那是差遠了,但是勝在穩定,也不需要跑出去風吹日曬的,綜合來說還是比較適合埠貴的。
然而當前的情況卻是讓閻埠貴感到窒息,他?的都是微薄利潤,承擔的卻是昂貴成本,幫忙照顧花草的勞動力才值幾個錢啊,真正有價值的是這些盆栽本身!
可現在好端端的盆栽倒了一大片,其中一半是閻埠貴自己種植的,這麼一來還如何賣出去?
自己種植的壞了這也就算了,大不了白折騰一場,就是心疼買種子和幼苗的錢,至於人工時間成本,埠貴從不覺得自己這條老命值錢,所以可以忽略不計,否則更叫人傷心難過。
關鍵剩下的一半是文人墨客們委託埠責照顧的,那可都是他們的精神寄託啊,往壞了說屬於無價之寶,這叫埠貴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短暫的呆愣過後,閻埠貴回過神來,指着現場的狼藉說道:
“這,這一定是昨晚劉家兄弟倆搬家的時候給我碰倒了!”
閻埠貴說的斷斷續續,看起來並不篤定,既有無法接受的激動,也有沒有充分證據的底氣不足。
三大媽也是傻了眼,他們夫妻倆一大早聽到後院的大喊大叫就趕緊衝出去喫瓜看戲了,兩人都沒注意到盆栽的情況,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出了問題,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先不說是不是劉家兄弟弄壞的,就算是,他們兄弟倆已經離開大院了,如果要找劉海中夫妻算賬,他們倆都去了醫院,難不成這時候還能奔醫院找他們算賬去?
想到這裏,三大媽長嘆一口氣,無奈說道:
“老頭子啊,我覺得這事兒只能是咱們自認倒黴了,要怪就怪我們自個兒沒看清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要不然昨晚就該和他們把賬算清楚的。”
“現在我們壓根不知道劉家兄弟搬去了哪裏,而且隔夜的事情他們肯定不願意承認,如果說要找劉海中他們算賬,那他們現在都在醫院,咱們總不能去醫院鬧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