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的身影在香爐青煙中漸漸凝實。
這個永遠蒙着面紗的侍女雙手奉上剛剛採摘的水果。
“告訴那個小子……”愛莎爾夫人用匕首尖挑起自己的一縷金髮,輕輕割斷,“要麼躺上我的天鵝絨,要麼面對克勞福德的鐵騎。”髮絲飄落的剎那,寢宮所有燭火同時變成妖異的紫色,“他只有...半個月的考慮時間。”
烏鴉振翅聲遠去時,梳妝檯上的佔卜牌自行翻動,最終定格在“噬龍騎士”。
愛莎爾夫人站在水晶鏡前,指尖輕輕劃過鏡面,鏡中浮現出羅賓在訓練場上的身影。
他手中的屠龍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扭曲的空氣波紋。
“噬龍呼吸法......”她低聲呢喃,紫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套被稱之爲最難修煉的呼吸法,傳承到王國已經有數百年,甚至掌握的古老貴族就有十幾家,可是他們歷代最強者也不過是大騎士。
將噬龍呼吸法修煉到傳奇騎士也寥寥無幾,可是羅賓卻能夠修煉的秩序騎士,實在是太逆天了。
鏡中畫面變換,鐵顎渾身纏繞着赤紅氣勁,一拳轟碎訓練用的鐵木樁。
在他身後,數十名奴隸騎士整齊劃一地演練着戰技,每個人眼中都燃燒着狂熱的忠誠。
“這才半年......”愛莎爾夫人的指甲不自覺地掐入掌心,“就已經培養出這樣的力量。”
她轉身走向陽臺,夜風吹拂着她的金髮。
遠處的紫荊城堡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那裏正在孕育着一支足以顛覆整個西境格局的力量。
“不能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了。”
風鈴的身影在她身後緩緩凝聚:“夫人,要提前除掉他嗎?”
愛莎爾夫人搖了搖頭,脣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不,我要讓他成爲我的利劍。”
風鈴再次出現在羅賓的房間內,兩人四目相對,許久無言,隨後就在牀上風起雲湧。
月光透過紗簾,在凌亂的牀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羅賓的指尖輕輕描摹着風鈴背上的紫荊花紋,那是愛莎爾家族死士的烙印,此刻正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克勞福德那個老東西終於坐不住了?”羅賓的低笑震動着胸膛,手指卻溫柔地梳理着她汗溼的髮絲,“七位傳奇騎士?看來我搶的那批翡翠讓他很心疼。”
風鈴的身體微微僵硬,但最終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夫人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只給你半個月考慮的時間,條件不變。”
月光照在她頸間的淤痕上,那是方纔激烈糾纏時留下的印記。
羅賓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噬龍紋身在黑暗中泛起暗金色的微光。他捏住風鈴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告訴你家夫人...”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紅腫的脣瓣,“等我踏平克勞福德聯軍那天,我會親自去她的天鵝絨大牀
上一較高下。”
風鈴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到羅賓眼中燃燒的不僅是慾望,更有不容置疑的野心。
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時,牀榻上只剩下一枚被捏變形的紫晶耳釘,和枕畔一朵新鮮的紫荊花。
風鈴沒有離開,而是去召集她所有能召集的力量,準備幫助羅賓。
作戰室內,羊皮地圖上插滿的鐵錨紋章與黑曜石標記形成鮮明對比。
羅賓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規律地敲擊,每一下都震得代表敵軍的黑旗微微顫動。
鬼將的獨眼在燭光下閃爍着陰冷的光,他單膝跪地的姿勢完美無缺,說出的卻是最叛逆的諫言:“主上,冰霜部落的三千霜狼騎已越過凍土荒原。”他的骨甲上還帶着北境的風雪,“而克勞福德的聯軍...”
“啪!”
一枚紫晶棋子突然嵌入沙盤,將代表蠻族大軍的狼頭旗攔腰斬斷。
羅賓終於抬起頭,眼中流轉的秩序之力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爲之一滯。
“鬼將。”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跪着的將領脊背發寒,“你是在教我怎麼當喪家之犬?”
風鈴的身影突然從陰影中浮現,她身後跟着十二名蒙面武士,每個人胸甲上都刻着被利刃劃破的紫荊花紋。
這是她能爲羅賓帶來的全部死士。
“不需要逃。”羅賓的屠龍槍突然指向沙盤某處,那裏是翡翠河最湍急的彎道,“我要在這裏...”槍尖迸發的金芒瞬間吞噬了所有黑旗,“讓中貴族和蠻族大軍自己打起來。”
鬼將的獨眼猛然睜大,他看見主上嘴角揚起的弧度。
那是獵手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微笑。
白寧森林的晨霧中,鐵錨旗幟獵獵作響。
羅賓的屠龍槍橫在馬鞍上,槍尖滴落的血珠在枯葉上燙出焦黑的痕跡。他身後,兩千精銳沉默如鐵,每個人鎧甲上都凝結着數次遭遇戰留下的血痂。
“報??!”斥候的馬蹄踏碎薄霜,“克勞福德聯軍前鋒已至三裏外!”
安迪蘇的唐刀映出林間閃爍的鐵錨徽記????那是提前佈置的誘敵標記。
鐵顎正在用蠻族戰斧劈砍樹木,將倒下的古木擺成看似慌亂的障礙。
“再退。”羅賓的聲音像淬火的鋼鐵,“退到河彎處。”
當第一支貴族聯軍的重騎兵衝入森林時,精心佈置的陷阱開始生效。
看似雜亂的枯藤突然繃直,將戰馬絆得人仰馬翻;樹冠上墜落的不是果實,而是裝滿紫晶粉末的陶罐,接觸鮮血立即爆燃的致命禮物。
森林另一端,右當戶木魯帶領的霜狼騎兵嗅到了血腥味。
這位傳奇巔峯強者突然抬手,懸浮的冰晶映出遠處混亂的戰局:“他們已經撤進森林裏?”他的王斧劈開擋路的巨樹,“全軍突擊!碾碎他們!狼騎兵可不是人族那些笨拙的騎兵,在森林裏作戰,優勢在我。”
翡翠河最湍急的彎道處,羅賓看着光幕上兩股洪流向自己逼近的軌跡,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的屠龍槍深深插入河岸淤泥,隨後安迪蘇將下面的鐵鏈拉出來,一道閘門打開,一條可以通往外面的密道就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