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看着那座離自家洞府最近的低矮峯頭,用力的點了點腦袋。
“是,徒兒記下了!”
在自家道場,呂嶽並未開啓靈識,只是一路和藹細心的爲徒兒講解着島上的情況。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一股隱約的香味傳來。
雲上兩人一獸都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
虎頭虎腦的童子還在疑惑間,耳邊傳來了師尊的一聲怒吼。
“天殺的長青,又在偷喫爲兄的靈魚!”
耳邊的炸響嚇了文輝一跳。
隨着兩人一獸穿過雲霧,降落在地面上,文輝這纔看清了香味的來源。
前方不遠,一道身穿青色道袍,身材高大,長的極爲好看的年輕道人,此刻正坐在洞府前,烤着兩條靈魚。
那撲鼻而來的香味,讓文輝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
“這就是長青師叔嗎?”
小小的腦袋裏還沒轉過更多的念頭,只見自家師尊已經下了坐騎,隨手撿起一根地上的枯枝劈頭蓋臉的朝着長青師叔抽了過去。
李長青拎着兩條靈魚,靈活走位,不斷躲避。
“師兄你回來了!
誒,這就是師兄你的不是了,金仙境毒丹都給我了,幾條靈魚還這麼計較!”
呂嶽雖然看似抽的兇猛,用的卻只是地上隨手撿起的枯枝,也沒有動用法力。
“天殺的,你可知這是誰送我的靈魚,師兄我自己可都捨不得喫啊!”
李長青聞言,嘴角抽了抽。
“師兄你心上人送你的嘛,我早就打聽到了。
要我說啊,師兄你也該走出來了。
再說,這靈魚它不就是拿來喫的嘛?
再不喫掉一些,師兄你這魚池都裝不下嘍......”
文輝目瞪口呆的看着長青師叔拎着兩條魚跑遠。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跟自己想象中的仙人有些不太一樣。
“文輝啊,切不可跟你師叔學壞!”
......
一盞茶的時間後。
一隻烤魚出現在了文輝的眼前,順着烤魚看去,只見長青師叔右手拎着一隻更大隻的烤魚,若無其事的坐在自己身旁,正大口大口的喫的香甜。
“吶,見者有份!”
小小的童子看着眼前散發着誘人香味的烤魚,不爭氣的嚥了口唾沫,最終卻努力的挪開了眼睛。
剛剛師傅的暴怒他都看在眼裏,他可不敢明知故犯。
“師叔,師傅會生氣,我不敢喫!”
嗯,不敢喫,不是不想喫!
“沒事,師叔我都已經捱過揍了,這兩條魚已經過了明路。
額,簡單來說呢,現在不會再因爲這兩條魚挨罰了!”
小小的童子有些懵懂的看着師叔。
他不懂什麼叫過明路,不過師叔的話他還是聽懂了一部分。
現在喫這兩條魚,不會被罰。
他有些糾結。
看看師傅所在的洞口,再看看眼前香氣撲鼻的烤魚。
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他想喫這個,但是師傅拿着樹枝的樣子太嚇人了!
小孩子的反應,李長青都看在眼裏。
他只覺分外有趣。
心思一轉,他儘量以輕柔、和緩的聲音說道:
“吶,你師傅呢,現在在洞裏看不見外面,只要你喫快些,他不會發現的。”
這句話,成了打破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小的文輝,看看不遠處的洞府,見確實看不見師傅的身影,這才猶猶豫豫的接過了烤魚。
猶豫片刻後,輕輕咬了一口,烏黑的眼睛頓時瞪的溜圓。
實在是,太好喫了!
嗚嗚嗚!
沒多久,當文輝喫的滿嘴流油,一條魚喫掉大半的時候,師叔那溫和的嗓音再次在耳朵旁響起。
“唉,你看我都忘了。
你師傅呢,他是仙人。
他不用眼睛看,其實也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的。”
埋頭啃烤魚的小腦袋,頓在了原地。
他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眼睛偷偷的瞄向師傅的洞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長青眼角餘光看着這小師侄的反應,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啃着手中的靈魚,實際上,心裏早已經笑開了花。
幾個呼吸後。
“噗嗤!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長青到底沒忍住,笑的前俯後仰。
圓滾滾的腦袋上,嘴角癟了下去,烏黑的眼珠裏有水汽在瀰漫!
幼小的楊文輝,第一次見識到了大人的險惡!
一道稍顯無奈的嗓音從洞府裏傳出。
“你多大了!
還有心思逗小孩兒玩!”
李長青笑嘻嘻的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旁邊圓滾滾的腦袋,將手中喫剩的竹籤子塞到這小胖子手中。
隨即邁步進了洞府,看向了對面青面赤發的道人。
也就是死後被封瘟神的呂嶽師兄。
“師兄,我出關了!”
話音剛落,一屁股坐在了呂嶽對面的石凳上。
呂嶽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英氣逼人的師弟,感受了一陣他身上的道韻,不由點了點頭。
“道境穩固了,現在你已得真仙道果,得壽一會,金仙可期。
爲兄也能放心些了,想起昔日你我相識的場景,猶自彷如昨日啊!”
呂嶽的口氣裏有些唏噓。
想當初,他們相識的時候,自己還是天仙,師弟還未度過成仙劫。
自己因爲煉製毒丹出了差錯,道軀留下了隱患,時常需要前往人間風塵之地,由此才無意中結識了長青師弟。
沒想到轉眼間,兩人已經相識數十年了。
李長青也有些感慨。
“若無師兄助我,以師弟我當初才返虛境的修爲,如何能趕上聆聽上清聖人講道的機緣。”
說到這裏,李長青起身,對着呂嶽躬身行禮,態度鄭重。
他這鄭重其事的態度,反倒讓呂嶽感到些許不自然。
連忙起身攙扶。
“唉,師弟不必如此,你我凡塵相識一場,個性相投,也是緣法。
道途艱難,能得一好友同行,也是一樁佳話。
何況此刻,你我皆是聖人門下弟子,以師兄弟相稱,過往之事,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李長青卻仍是堅持着行完了這個大禮,弄的呂嶽有些哭笑不得。
“唉,你啊!”
呂嶽苦笑着搖了搖頭,兩人各自坐回石凳之上。
至於先前靈魚之事,只不過是師兄弟兩人的日常逗趣。
呂嶽不至於真的爲那點兒事生氣。
那靈魚,原本就是當食材來養的。
不過他自己每看到靈魚,就容易想起死於天劫之下的道侶,故而自身不願食用。
李長青也不會真的認爲,呂嶽師兄會捨不得那點兒食材。
當然,也是因爲李長青生性不喜拘束,個性多少有些不拘小節,又着實有些看重口腹之慾。
他本是地球華夏人,原名李長卿。
祖傳的喫貨!
俊朗修長的身軀裏,裝着的是一顆放蕩不羈、嚮往自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