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深吸一口氣,輕聲呼喊道:
“繡姐!”
嗡!
紅繡球瞬間出現在李長青面前,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道身着金色長裙,風姿綽約的絕美女子。
陸壓看着那道無比熟悉的女子身影,一時間愣怔當場。
他目光死死釘在眼前女子身上,貪婪的看着這幅與母親神似的面容,似是要將其刻進靈魂深處。
“道友!
好久不見!”
某個人形器靈略顯慵懶的聲音在場間響起。
陸壓聞聲,這才稍微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女子身後那顆通體粉紅的繡球,臉上神情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懷。
“沒想到,
這所謂的故人,竟然是你......”
“昔年一別,道友別來無恙!”
陸壓看着眼前這個神似母親的法寶器靈,面上神情有些恍惚。
“還好!
貧道無牽無掛,四海爲家。
朝蒼梧,暮北海,倒也逍遙。”
繡姐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妖族太子,神色也略有感慨。
“昔年,
御日女神帶你來到媧皇宮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可道友卻已有許久,未曾去給娘娘請安了!”
陸壓聽到這話,卻是陷入了沉默。
作爲妖族太子,雖然受過女媧聖人庇護。
但他內心,對女媧娘娘是有怨氣的。
他認爲女媧聖人亦被妖族尊爲聖母,卻過分的偏袒了人族。
同樣是造化生靈,女媧聖人不光造化了人族,還造化了衆多的妖類種族。
可在對待人族和妖族的態度上,女媧娘孃的態度卻有極爲明顯的差異。
人族雖天生體弱,卻在造人之時被女媧娘娘賦予了先天道性,不光受天地所鍾,女媧娘娘亦曾多有護持。
可在對待妖族的時候,娘孃的態度就顯得無比淡漠,甚至堪稱任其生滅。
這種態度在當年的巫妖大戰之時,表現的尤爲明顯。
巫妖大戰打的天崩地裂,女媧娘娘卻只護着人族,對妖族的處境絲毫不顧。
即使在最後巫妖決戰的時候,她都沒有絲毫出手。
陸壓曾經無數次的想過,若是巫妖大戰之時,女媧娘娘能夠出手幫助妖族陣營,結局又會如何。
在一次次的設想中,他得到了結論。
若是有女媧娘孃的加入,妖族結局必將大爲不同。
至少,自己的母親絕對不會死在那場大戰裏,就連父親和二叔說不定都能得以存身。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即使女媧娘娘護持着自己活過了那場大劫,事後陸壓卻極少再次返回媧皇宮。
良久,陸壓才從感懷中稍微回過神來。
“天外天乃傷心地,
每次去往那裏,吾都會回想起母親的音容。
既如此,還不如就在這天地間逍遙。”
他的嗓音低沉,語氣也有些複雜,面上的傷感與懷念溢於言表。
某個人形器靈聽到這裏也不由陷入了沉默。
說到底,跟眼前的這個妖族太子有交情的是自家娘娘,而不是自己這個跟他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法寶器靈。
自己或許能藉着娘孃的關係搭幾句話,能憑藉天婚時和羲和的些許交集,敘一敘舊。
但關於自家聖人娘娘和這個妖族太子之間的彆扭,卻不是它能插手的。
自己陪伴自家娘娘無盡歲月,她自然也對陸壓心中的些許介懷早有察覺。
這也是她先前提醒李長青小心應對的原因。
李長青靜靜的聽着一人一器靈的對話,面對腳下花熊的磨蹭,宛如一根沒有感情的樹樁般,不做絲毫回應。
這兩人之間的話題,不是自己所能插的上嘴的。
在已經確認這陸壓對自己心存殺意的情況下,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纔是最好的選擇。
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跟準聖幹上一架。
毫無收益不說,還風險極大。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壓主動開口打斷了場中的沉默。
“你們今日來此,所謂何事?”
繡姐瞅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裝樹樁的人族小子。
李長青拱了拱手。
“實不相瞞,這頭花熊乃是在下坐騎。
在朝歌之時在下一個不察,這愍貨竟無故失蹤。
此番來到北海,不過是爲了帶這東西回家罷了。”
陸壓看了看圍繞在李長青腳下一個勁磨蹭的花熊,心中瞭然。
“原來......是這樣.....”
李長青觀察着陸壓的反應,思索片刻,笑着補充道:
“不過,若是前輩有意調教一番這憨貨,願意將其帶在身旁,倒也是這憨貨的造化。
在下,倒也並非一定要將其帶離不可!”
李長青話音剛落,
原本正埋頭蹭着李長青大腿的萌動作陡然一頓。
下一刻,
那顆圓滾滾的大腦袋猛然抬起,
它定定的看着眼前這個便宜主人,豆子大的眼神裏,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李長青保持着拱手垂首的姿勢,刻意避開了腳下這頭憨貨的委屈目光。
他這話,其實是以退爲進。
以這陸壓的修爲道境,他若有意爲難,自己獨自脫身都沒百分百把握,就更別提再帶着這憨貨了。
雖然他至今也想不明白,這陸壓堂堂的金烏太子,準聖修爲,爲何要擄走萌蘭。
但毫無疑問,此刻萬萬不適合提及此事。
一旁的某個人形器靈聽到這話,似笑非笑的看了李長青一眼。
另一邊的陸壓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抱着李長青大腿賣蠢的花熊,眼神裏閃過一絲極爲明顯的嫌棄。
“不必,貧道與它相遇,亦不過是機緣巧合而已。
它既是你的坐騎,貧道也無心強行拆離。”
李長青聽到這裏,微微躬了躬身。
“晚輩謝過前輩成全!”
陸壓看了一眼這一人一熊的身影,隨即目光再次移到了一旁的女子器靈身上。
沉默良久,陸壓微微嘆了口氣道:
“看在娘孃的面子上,
貧道今次不爲難你。
不過,小子你要記住,人族獨佔南洲,氣運已然盛極。
然洪荒天地,乃是萬族共居之所,非你人族一族獨享。
日後對待妖族,不可欺壓過甚。”
李長青聞言眼神微微眯了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晚輩......記住了!”
片刻後,陸壓看着一人一熊遠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