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師弟和馬元師弟素來交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沒想到,上一次同門相殘事件的餘波會持續到現在,
且,似乎絲毫沒有彌合的跡象。
一時間,多寶不由得有些頭疼。
大殿之內,原本因爲金光仙和李長青鬥嘴而略顯沉重的氣氛,因爲無當聖母這恰到好處的一個失笑,瞬間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行了!
你們倆都住嘴。
在師尊面前打嘴仗,成何體統!
金光師弟,此乃論道,師尊都是認可的,還到不了忤逆的地步。
長青師弟你也是,豈可如此奚落金光師弟!”
不給兩人繼續爭論的機會,
多寶兩邊各打五十大板,強行壓下了這場意料之外的爭執。
李長青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拱手致歉道:
“是!
大師兄!
長青孟浪了!”
金光仙被懟了回去,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被多寶橫空插手止住了話頭。
一時間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着難堪至極。
不過多寶大師兄的威望還是能鎮住場子的,
更何況,雲團之上的師尊,似乎也並未對自己先前的那番話做出什麼反應。
衆目睽睽之下,
金光仙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
幾息之後,到底還是老老實實的坐下了蒲團。
雲團之上,通天教主給了多寶一個略顯讚賞的眼神。
顯然,這位上清聖人,對自己這位大弟子站出來平息爭端的舉動是滿意的。
眼見大殿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通天教主這纔看着場中唯一站着的李長青道:
“好了!
你們兩個都消停些,既是同門合該友愛才是。
這事兒你們大師兄管束,爲師沒心思操這閒心。
現在開始進入正題吧!”
聖人說話了,
金光仙和李長青都只得拱手應道:
“弟子受教!”
些許小插曲過去,
場中衆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這個年不過百,道境修爲最低的小弟子身上,
想要看看,他究竟有何高論。
李長青閉上眼睛,深呼吸數次,將方纔的些許爭端和彆扭徹底拋之腦後。
幾個呼吸後,他再次睜開眼睛,面上神情已然大爲不同。
他環顧一圈在場的諸位師兄師姐,然後定定的看着上首的通天教主。
“凡間有言,理不辯不明,弟子深以爲然。
今日長青斗膽,只爲言說心中疑惑,辨明截教教義。
希望能助我截教在這場大劫中理清思路,妥善應對。
稍後,若有些許不敬或駁斥之言,還請師尊及諸位師兄師姐諒解。
無論長青對截教教義是何等領悟,心中對師尊對我截教上下絕無半點不尊不敬之意。”
事情要說在前頭,
論道就是論道,
只談教義,不論其他。
別待會兒又跳出來個不知狗頭嘴臉的貨色拿大帽子扣人。
李長青也沒那心思跟這等人打嘴仗。
通天教主聞言含笑點了點頭。
“無妨!
有話儘管說來就是,爲師不是容不下言語之人。”
衆人聞言,紛紛看了看角落裏面色還未完全平復的金光仙。
長青師弟,這番話語,擺明就是針對金光師弟方纔那番舉動所說的。
金光仙眼皮微微跳了跳,但到底也沒就此事再說什麼。
“長青師弟儘管有話直說,
論道而已,咱們又不是沒見過,不至於因此對師弟你有什麼看法。”
這是趙公明的聲音。
李長青一臉嚴肅的躬身行禮。
“謝過師尊,及諸位師兄師姐體諒!"
提前規避了金光仙後面可能的糾纏和上綱上線,李長青這才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了今日的論辯。
“既然要論我截教教義。
就必然得正本清源,從根本和源頭上,梳理我截教成立之初的願景。
那今日,咱們就從我截教成立之初開始說起。’
衆人聞言皆是默默點頭。
這話沒什麼毛病。
沒有過多的停頓,李長青保持着躬身的姿勢,提出了自己今天的第一個問題:
“弟子斗膽,請問師尊。
當初您是在何等情況之下,出於何等本心?
才決心傳道立教,創下我截教之基。”
多寶道人,趙公明,金靈聖母等一衆弟子各自端坐,以無比鄭重的態度,認真傾聽着這個最小弟子的聲音。
截教教義,與每一個弟子門人息息相關。
就算眼前的話語,仍舊平平無奇,他們卻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原因無他,
截教的教義極爲簡單,就兩句話而已。
當不存在誤解的可能。
事實也是如此,自截教教以來,
無數載歲月,眼下這還是第一次爆發教義之爭。
通天教主饒有興趣的看着臺階之下,侃侃而談的弟子,面上看不出太大反應。
聽到這番話,聖人低頭回憶片刻,略顯感慨的說道:
“當年女媧娘娘創造人族,獲得無邊功德立地成聖。
我師兄弟三人由此心有所感。
隨後大師兄率先立下道統教化人族,憑此獲得無量功德,成爲繼老師和女媧師妹之後的第三位聖人。
沒過多久,你二師伯福至心靈。
立下闡教,意爲闡述天地之理,教化衆生。
他也憑藉此番立教之功德成就聖位。
說到這裏,通天教主頓了頓,略顯無奈道:
“至於爲師,則始終欠缺了那一絲火候。
雖已然隱隱有所察覺,但始終未能尋到獨屬於自身的那一絲成聖之機。”
李長青並沒感到意外。
成聖哪有那麼容易,
就算你已經找到了方向,但機緣這種事情,就算等上個數十上百萬年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事實上,我師兄弟三人雖在女媧師妹證道成聖之時皆有感悟。
但個人緣法不同,爲師與你二師伯,你二師伯與大師伯,相互間證道時間之間隔將近萬載。
那時候,兩位師兄各自成聖,就只剩爲師了。
爲師在天地間四處遊蕩,觀花開花謝,看日升月落,卻始終無法邁過那一線。”
說到這裏,通天教主臉上已然滿是回憶神色。
“後來,大師兄收徒玄都開始傳教,二師兄也陸續收了六七位弟子開始傳道。
你大師伯呢,立的是人教,故而只收人族,且弟子極少,唯玄都一人而已。
你二師伯收徒,也只收跟腳清正,福源深厚,受天地所鐘的生靈。”
李長青暗自點頭,這事人所共知,沒什麼好說的。
話說到這裏,通天教主話鋒陡然一轉。
“可這天地何其廣闊,天地間的生靈又何其繁多。
那時人族數量尚還稀少,那而跟腳清正、福源深厚的生靈更是萬中無一。
除了人族,和那寥寥數位跟腳清正之人外,
天地間還有無數的生靈都被排除在了兩位師兄的傳道範圍之外。’
李長青靜靜的聽着,通天教主的聲音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