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當年師祖他老人家在紫霄宮三次講道,數千生靈前去聽講,皆大有所獲。
可最後被師祖認下了師徒名分的,
即使算上作爲記名弟子的西方教兩位聖人,也不過區區六位而已。”
通天教主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多寶眼神閃爍,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龜靈聖母眨了眨眼睛,看看面前一臉嚴肅訴說師尊過錯的長青師弟,再看看雲團之上嘴角抽搐的自家師尊。
她死命的抿着嘴角,纔沒讓自己當場笑出來。
趙公明齜着牙,腮幫子都快咬酸了才勉強剋制住了自己說話的慾望。
一旁的雲霄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個小師弟,眼神裏閃過一絲欣賞。
至於金靈聖母,雖然沒有出聲,但卻毫不避諱的連連點了兩下腦袋。
李長青說的有道理嗎?
至少這四位親傳弟子和兩位外門弟子,心中是認同的。
尤其是金靈和雲霄這兩個性子比較剛直的,
其實一直也對部分截教弟子的行爲看不太過眼。
比如馬元以屍骨煉法器,
還有偶有聽聞的生食生靈之舉。
但一來此舉並未違反截教門規。
二來有些行爲畢竟也只是聽聞,未曾親眼目睹。
三來,他們終究不是執掌教務的師兄。
師尊和大師兄都沒有說什麼,沒有撞到她們眼前,她們也就沒有多做什麼。
兩人皆是一心向道之人,對尋常的俗務並無太大興趣。
尋常一個閉關可能就幾千上萬年,平常也並不會專程留意那散佈在天地間數不清的截教門人言行舉止。
但毫無疑問,他們對有些門人的舉止性情是有所不滿的。
至於趙公明,瞪着銅鈴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不遠的長青師弟,滿臉鼓勵。
就差沒當面豎起大手指了!
多寶道人心中暗歎。
“這小子………………
爲什麼沒早生數萬年......”
李長青環顧一圈,將各位師兄師姐的反應盡收眼底。
當看到雲霄師姐和金靈聖母面上幾乎毫無掩飾的讚賞時,他心中瞬時有了底。
果然......
這一點,確實是有人贊同的。
這一刻,李長青心中不由憑添了數分信心。
“教化衆生,與收爲弟子,
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師尊不忍見蒼生求道無門,自生自滅。
予以指點,讓他們有聆聽大道玄音的機會,實乃功德無量。
可成爲聖人門徒,不當如此簡單。
即使不拘出身種族,不論福源跟腳,亦當察其品行,論其心性。
擇其優者納入門牆,
而非如同先前講道之時,只要得聞聖音,喊一聲師尊就不論優劣,盡數納入我截教門下。”
唰!
此言一出,
在場衆人紛紛調轉目光,抬頭看向了上首的通天教主。
"......
咳......”
通天教主輕微咳嗽幾聲,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對於這個小弟子指責他收徒過於寬鬆這一點,
他還真沒什麼可反駁的。
老實講,從心底,他也覺得這小子說的其實沒錯。
怪只怪......
當年講道之時,面對下面無數生靈欽佩慕濡的眼光,
他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暈暈乎乎的就答應了。
這一答應,就在事實上坐實了師徒名分。
此例一開,後面每次講道就都成了這樣。
就當時來看,
這個嘛,
其實也沒什麼不妥。
弟子多一點,也顯得熱鬧不是?
那時候哪裏會知道,無數年後會來這麼個封神量劫來着?
師尊的尷尬衆人都看在眼裏,這才稍微挪開目光,再次投在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師弟身上。
見到自家師尊的這番反應,
李長青心中也不由暗自嘆了口氣。
俗話說爲尊者諱。
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忍心當面說自家師尊的不是。
本來嘛!
你講道就講道,教化衆生就教化衆生。
教化就完事兒了,認啥師徒名分啊。
真要認,那也沒事,總得挑吧挑吧!
怎麼能別人一喊你就應下了呢?
就當時洪荒天地那現狀,諸多生靈求道無門,誰不想拜入大神通者門下。
可惜,能達到三清這等級別的,放眼天地,那都是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那隻要不是個傻子,誰不想有這等名分。
別人喊一聲師尊能說明什麼?
李長青暗戳戳的猜測,
自家師尊當年做出那等舉動,分明就是迷醉在了一聲聲師尊的口號裏,
只能說,
自家這個通天教主,確實是相由心生,屬於一個年青人的脾性。
好張揚,愛面子,講排場。
不然,這個操作根本沒法解釋。
環視一圈衆人的反應,李長青倒也沒停頓過久。
畢竟,讓師尊尷尬,也不是一個弟子該有的舉動。
“以上,是弟子認爲的第一處。
至於這第二處不當之舉,實乃與第一處因果相關,一脈相承。”
衆人微微一愣。
“師尊既已然廣收門徒,將這些聽過師尊講道的生靈都納入了截教門下。
使我截教成爲天地第一大教。
面對如此數量龐大的弟子,就該有嚴密的規章制度來約束門人。
我教與人教和闡教不同。
人闡教弟子稀少,每個門人輕易都可顧及到。
但截教弟子數萬之衆,散居天地各處,且每個弟子收徒全憑心證,無須向師門報備。
這麼多年下來,這些人在外面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各自又總共都收了多少弟子。
這等事關教運之大事,教中竟一無所知。
正是如此行事,纔是我截教今日教運困局之根源。”
場中衆人,再次沉默。
通天教主嘴角抽了抽,卻仍然是無言以對。
這一條,同樣無可置疑。
尤其是多寶,作爲執掌教務的大弟子,對此瞭解更深。
前不久,因爲馬元的弟子赤狸食人之事,從而鬧出來的同門相殘事件即是明證。
也是因爲那是,通天教主頒佈新的教諭。
多寶通傳教諭之餘遍走天地,發現門下弟子妄爲之事,及私收門徒弟子之現象簡直觸目驚心。
“以上兩點,弟子概括來論。
師尊雖有教化衆生之大願,悲天憫人之情懷。
但在這立教之事上,卻犯下了寬於準入和疏於約束的兩處不當。
(教義分歧要在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