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左側一衆弟子身上劃過,通天教主看向了右側的隨侍七仙。
金光仙和長耳定光仙皺着眉頭暫時沒有開口的打算。
七仙之首的烏雲仙眉頭緊鎖。
“弟子以爲,長青師弟這一番言論,未免有些失於激進了。
我截教數萬弟子門人,縱然有些不休心性,任意妄爲者,終究只是少數。
一旦設立內宗。
註定只有極少數弟子能得入其中。
那佔據大多數的資質尋常,行止無差錯的弟子,將一朝徹底暴露於劫運之下。
若是尋常時候也就罷了,
可值此大關頭……………
ix......
恐結局難料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金箍仙馬遂此時也終於開口。
“弟子贊同長青師弟前面所說,我截教弟子寬於準入,疏於約束之說。
聖人大教收徒,確實不當如此隨意。”
通天教主眼神微微一閃,有些不太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嘖,又是一個不贊成自己過往收徒舉動的!
李長青聽到這話,也不由多看了幾眼這個隨侍七仙中,唯一的人族弟子。
這人深居簡出,與其他門人接觸往來並不多。
但道行還算不錯,最強力的法寶,乃是一枚另闢蹊徑,性命交煉的金箍。後來封神大戰中憑此一招降住闡教黃龍真人,還是元始天尊出手才讓黃龍真人得以脫身。
龜靈聖母聽到這裏,眼角餘光偷偷撇了一眼上首雲團之上的自家師尊。
“被這麼多弟子言說過失,
159.......
會不會感覺很沒面子啊!”
龜靈心中暗戳戳的想着。
馬遂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弟子以爲,此時分離外宗內宗有些不妥。
不論過往如何,衆弟子入我截教已成事實,先前無數年沒有好好教導約束,算起來咱們這些當師兄師姐的也有不對。
現在沒有嚴厲的管束他們,就直接分立兩宗,未免有些大難臨頭棄之不顧的嫌疑。
咱們這些當師兄的,又於心何忍。
但此番大劫之後,弟子以爲,此法可行。
我截教不是衆生的庇護所,師尊傳道講法已然功莫大焉,
確實也沒道理要護住所有聽道之生靈一輩子。”
一旁的靈牙仙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
“弟子亦以爲不妥,
大家同門相稱這麼久,一朝要分出個你我,
那些不得入外宗的弟子,恐怕會心懷怨唸啊!
大劫關頭,人心浮動,可不是什麼好事。”
金靈聖母聽到這裏,偏頭看向上首的通天教主,肅容道:
“弟子雖贊同兩宗分立,
但此事若行,大劫落幕之前,弟子不入內宗,以鎮人心。”
隨侍七仙聽到這話,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趙公明聽到她這話,眼神一亮,出聲附和道:
“不錯,
弟子贊同金靈師妹的決定,爲穩人心,弟子願和金靈師妹一起留在外宗,
看護下面的一衆師弟師妹們。”
龜靈聖母嘴角抽了抽。
“八大弟子同進退,
你們選擇留在外門,我們又如何忍心獨自離開。”
李長青聽到這話,心裏微微一咯噔。
唉!
這事情莫名其妙,怎麼就演變到這等地步了?
自己最親近,最想拉一把的四大親傳四大外門若是不入內宗。
我費這老鼻子勁幹啥,
除開自家呂嶽師兄,
其他人等,關我屁事?
一旁的多寶道人聽到這話,無奈苦笑道:
“還沒決定是否分立兩宗呢,
現在就是說說你們對此事的看法,
說說這分兩宗之事是否當行。
至於若真的想要施行,具體細節到時候再說。”
說罷,多寶道人抬頭看向了對面隨侍七仙中剩餘的毗盧仙和虯首仙。
兩人對視一眼,毗盧仙斟酌着說道:
“單論道理和教義,
弟子亦認同長青師弟所言。
我截教過往收徒確實失於考驗,凡聽聞師尊講道者堪稱來者不拒。
這分立兩宗之法,雖略顯冷漠無情,但確實也能算的上正本清源之舉。
說分裂有些過於言重了,
唯一可慮者,如馬遂師兄所說,
其他弟子若是無有我等照拂,恐會結局難料。
依弟子看來,此事,不若大劫之後再行商議。
同門一場,好歹我等再護佑他們這最後一程。”
李長青聽的眼皮一跳。
照這麼弄下去,自己這提議,怕是終究要夭折於此啊!
不行,
不能放任他們這麼想下去,
不然,今天的這一番心血,怕是隻能白費了!
想到這裏,李長青面色一正。
先是對着上首雲團上的通天教主拱手行了一禮,隨即看向分成兩列的隨侍七仙和六大內外門弟子,沉聲道:
“師尊!
諸位師兄師姐,
我知諸位同門情深,不願獨善其身。
但,所謂大仁不仁。
真正的仁慈,不該是我等一時間的私心惻隱,而應當是以理性的初心,縱覽全局的視角來踐行心中的善意。
眼下,我截教若不行變通。
以當前的教運及業障情況,這教運只能是誰也護不住啊。
此等情形,師弟不由想起遊歷人間時,所遇的一則見聞,此事與我截教當前局勢頗爲相似,
今日說與師尊及諸位師兄師姐一聽,望師尊及諸位師兄師姐三思而行。”
衆人聽到這裏,紛紛面露好奇的看向了這個直言師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言說將截教一分爲二的人族小輩,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驚世之言。
李長青沒有讓衆人久等,深吸一口氣後緩聲說出了自己的見聞。
“我在人間時,
曾見朝歌城北有一老翁,以種植莊稼販賣蔬果爲生。
那年,秋收已盡,
出嫁的女兒攜外甥回孃家省親。
六歲的孫子和七歲的外甥結伴去往附近的一座山上玩耍。
兄弟倆忙活了大半天,累的灰頭土臉,纔將將摘得了大半籃果子,興高采烈的回了家。
老翁的女兒見狀,也大聲的誇讚兄弟倆能幹。
可是老翁看了看籃中的果子,卻在兄弟倆震驚,不解的目光中,將那些已爲蟲蛀,或僅有細微腐爛的果子,通通撿出了出去。
兄弟倆哭鬧不止,大爲不捨。
出嫁的女兒也頗有微詞,
那老翁接下來,卻說了一番發人深省的話語,
弟子每每想起此言,猶自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