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尋覺得有點受傷,本以爲自己被臨時關進宮裏是在醫學上的進步和成果,給大家帶來了極大的震撼,是大家想要早點得到更多的成果。
可是現在才明白,這就是被朱元璋和馬秀英逮到了藉口,讓他抓緊時間辦事呢。
這都連累的老姐夫也被臨時叫了回來,這事情要是讓他知道了,我得被埋怨成什麼樣啊!
更讓馬尋欣慰又心酸的是兒子長大了,現在有些事情都不直接和他說了,而是讓驢兒來通氣。
看着劉姝寧,馬尋不確定的問道,“咱兒子現在也算是參與朝廷大事了?”
劉姝寧覺得好笑,否認說道,“他纔多大,哪能辦大事?”
馬尋更加忍不住吐槽起來,“冊立皇太孫,還能有幾樁比這更大的事情了?”
馬祖佑就挺起厚實的胸口,“爹、娘,我肯定是幹大事的人啊。我到處通風報信,大哥就說我是使殤。
使殤,也就是耳報神了,能爲人預報吉兇或通靈接亡。
馬尋和劉姝寧對視一眼,好像也不太奇怪。
驢兒從小就是大嘴巴,有些事情能保守祕密,可是有些事情這孩子是扯着嗓子滿世界的宣揚。
另一方面是這孩子從小在宮裏,經常替朱元璋或者馬秀英跑腿傳話,不過在七八歲之前都是一些‘私事’。
而前兩年這孩子被安排了個‘勳衛”的身份,偶爾被朱標安排去各衙門跑腿,傳旨、問責等等。
馬尋以前就知道兒子對諸衙門十分瞭解,這就是朱元璋、朱標有意爲之,驢兒早就清楚各衙門的職能了。
劉姝寧好笑的說道,“知道就好,有些事情就聽你大哥的,他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瞎傳話就行。
跑腿沒什麼問題,這本身就是勳衛的職責之一。
更何況馬祖佑現在勉強算是擺脫了童工的範疇,朱元璋那一家子生怕這孩子學的跟馬尋一般的性格,到處開小竈呢。
馬祖佑也得意,“我肯定不瞎說話,我最多最多就是問清楚大哥之後,再看看能不能說重話。
劉姝寧看了一眼馬尋,也爲兒子的做事風格而滿意。
穩妥纔是第一位的,知道上面的意思就行,咱們就不瞎琢磨了,這樣準保沒錯。
馬祖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事情,馬尋更加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常在宮中行走,遇到人的概率就大,尤其是馬尋還是針對性的去找人。
六部的官衙也都是在宮裏,和五軍都督府只是‘隔街相望'先去五軍都督府那邊看了看軍報等等,在其位謀其事,哪怕這就算是吉祥物,只是一個擺設,好歹偶爾也要露面一下纔行啊。
看了軍報之後的馬尋格外滿意,戰事十分的順利。
說實話,征討納哈出這件事情,馬尋也從未擔心太多,畢竟這是徐達掛帥了,常遇春和李文忠、鄧愈等人都參戰了。
這要是都打不過的話,只能說是李世民帶着唐初的那批人復活了。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馬尋就溜達着去往禮部,畢竟明朝的這些官員們還是十分熱衷於工作,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一般都不會早退。
剛到禮部門口,馬尋立刻拱手,“任尚書。
任昂就是現任禮部尚書,他是元末的進士,不過沒有爲元朝當官。
在洪武初年入仕,一步步成爲尚書。
這人還算不錯,執掌禮部後也沒少關心明朝的教育事業發展,對於科舉的科場規則等等制定的更加詳實。
而且他此前奏請摧毀天下淫祠,正祀命名典雅的名號。
認爲蜀人祭李冰、彭澤祭祀丞相狄仁傑等等都是天經地義,因爲這些人要麼是爲民抵禦外患要麼是造福一方。
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值得百姓祭祀,一些妖魔鬼怪等等的祠堂寺廟等等就得拆。
這位老學究看到馬尋也連忙作揖,“下官見過徐國公。
馬尋想了想開口,“我爹和我師父早些年也算是有些功德,別給他們的廟也都給拆了。這都是百姓的自發行爲,也算是造福一方的。
看看,這就是尷尬之處了。
因爲按照一些規則,有些地方祭祀馬太公或者老和尚戒言,這都屬於‘淫祠’,這就不是‘野神仙。
任昂連忙解釋說道,“徐王殿下之功天下皆知,戒言禪師是得道高僧,信衆供奉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現在是不希望看到一些野神仙,但是馬太公和戒言情況不同,誰讓他們有好兒子或者徒弟呢。
馬尋這才安心,隨即又說道,“陛下在功臣廟都是死者塑像、生者留其位。有些百姓不知情,有些像、有些廟,該拆的都拆了。
任昂對此也有感觸,因爲有些地方給馬尋也造像立廟了,這說出來都膈應人,哪有給活人立廟的啊,這簡直就是在咒人早死!
不只是馬尋對這件事情不滿意,也有不少人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好,是得制止這類行爲,得讓百姓知道徐國公現在還活蹦亂跳的,還能爲朝廷再立新功。
要說。
建廟供奉的事情自然要提,可是這一次的馬尋也只是預熱一下,還得有其他事情馬尋看向任昂問道,“聽聞此前廣東都指揮狄崇、王臻以爲繼室,請求冊封,你是不贊成的?”
任昂頓時有點緊張,因爲這個狄崇是鳳陽人,此前更是徐達的右部先鋒,世襲的四品武將。這人去年才積勞成疾病死,絕對算的上一員悍將。
馬尋這人‘護短,而且和歷任禮部尚書關係不睦,任昂下意識的覺得馬尋是來找麻煩。
任昂就隱晦的提起,“徐國公,下官以爲以妾室爲繼室,擔心有違倫理綱常,或是行陰謀鬼祟之事。
雖然說的隱晦,但是意思也很明顯。
繼室,理論上就是原配沒了之後再娶的妻子。
要是原配死了可以從侍妾當中選一個爲繼室,說不定有些人就會害死原配了。
再者一個問題就是侍妾成爲了繼室之後,原先所生的只是庶子,而隨即也變成了嫡子,這裏面的一些事情就更加的複雜了。
畢竟父母偏心是常態,喜歡大兒子、小兒子,或者是喜歡長得像自己的孩子都正常。
一妾。
馬尋微微點頭說道,“你說的這些非常在理,陛下那裏是不許?”
任昂連忙說道,“此前商討此事,朝中諸位多半是不許。”
馬尋跟着點頭,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是嫡庶神教,甚至他現在還是一妻“這就好,有些倫理綱常就得在。”馬尋微笑點頭說道,“說小一點,這是爲了一個家的安穩,說大一點就是這個社稷、這個天下。
"任昂就不說話了,馬尋站的位置太高,而且這人口無遮攔的。要是跟着附和,說不定就傳到了皇帝或者太子的耳朵裏。
哪怕馬尋說的那些在理,可是給人聽到了也不好啊。
一般人家可以以妾室爲繼室,放在天子家就是皇後或者太子妃沒了,從侍妾之中選個皇後或者太子妃?
理論上這麼做肯定沒問題,但是絕對不能因此繞開此前的嫡子。
聽到馬尋似乎是認可自己的觀點,任昂就安心了很多,看起來這只是路上遇到了,所以順便稍微問一問事情。
畢竟是耕讀傳家的大家族,馬家重視一些規矩,任昂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眼看氣氛不錯,馬尋隨口問道,“當年制定太子、諸王冊立等儀典等事,你知道多少?”
任昂十分的不理解,“回徐國公,當年這些事情多半是韓國公主持擬定。”
李善長參與到制定一系列的事情,大家都覺得正常。
馬尋自然也知道這些,“韓國公當年參與確定六部官制,商議官民喪服及朝賀東宮禮議,這些事情不假。只是他到底不是禮部官員,好些事情也需要不斷的詳實嘛。”
聽到馬尋這麼說,任昂也沒有反駁,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李善長確實參與到了很多事情,也基本上制定的框架,但是有些事情就得不斷的填充細節。
另一方面來說,今時不同往日,以前的一些規矩或者禮儀等等,也不一定適用於現在的情況。
馬尋開始進入正題了,“此前朝廷定下諸多禮儀,陛下也定下《祖訓錄》,詳實規定皇嫡長子十歲被冊立爲儲君。
"任昂作爲禮部尚書,這些事情自然非常清楚。
不只是嫡長子被冊立爲太子,其餘皇子也都是十歲被冊立。
但是朱元璋這皇帝不一樣啊,此前一些皇子不到十歲,他已經給冊立好了。
而到了皇孫那一輩,暫時還沒有出現十歲的,所以還沒有親王的嫡長子被立爲世子,其餘的被冊立爲郡王。
馬尋隨口說道,“皇長孫已經十歲,他這情況是立世子?這不妥吧?”
親王的嫡長子肯定是世子,等着接班。其他的封郡王,直接降等冊立就是。
但是皇長孫這情況,總不能是‘太子世子’這不倫不類的吧?
至於給朱雄英先冊立爲郡王之類的,看似也沒問題。但是真要是這麼操作,估計很多人得急。
任昂小心翼翼的說道,“徐國公,皇長孫殿下才八歲。”
馬尋不認可,“九歲了,誰如今談週歲?在娘肚子裏待了那麼久,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