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籌、分工的事情用不着馬尋操心,因爲劉姝寧可以安排好這些事情。
再者就是參與的這些勳貴人家都是關係比較親近的,這些人表面看似也是不圖回報,出錢出力都會非常積極,沒有一些狗屁倒竈的事情。
這肯定是好事情啊,拿了錢、安排事,甚至都不需要對這些‘股東’負責,不用考慮給他們分紅等等,沒有比這更好的‘創業項目’了。
帶着兒子離開正廳,馬祖佑直接問道,“爹,你又在忙什麼大事啊?”
馬尋覺得好笑,“看出來了?”
“誰家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伯伯伯孃就算家裏寬裕,沒好處誰願意出錢出力?”馬祖佑算是看的明白,“你肯定是在做大事,帶着大家領功勞。”
“解放生產力!”馬尋滿懷期待,“我造的東西要是弄好了,可以讓衣服、布匹更便宜,流通性更大。到時候不說所有人都能穿新衣,不過肯定可以讓更多人受益。”
馬祖佑立刻點頭,這確實是大好事。
馬尋繼續說道,“我造的東西完成了,可以讓農民耕種更多的田地。一家要是能多侍弄一畝地,就可以多更多的糧食,朝廷也可以多更多的地稅。
在。
單看畝產或許提升不高,但是有着龐大的基數,許多事情就不容小覷了。
馬祖佑忽然有點擔心,“爹,穀賤傷農吧?”
馬尋立刻嚴肅起來了,“兒子,你這是聽誰說的歪理?穀賤傷農,這事情確實存字面意思,糧食價格高,市場物價飛漲,百姓就要爲餬口付出更多,導致生活普遍艱難。
如果糧食價格低,又會損害農民的利益,挫傷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導致糧食生產的下降。
農民糧食生產下降,產量降低,又必然使得糧食價格上升、物價高,又會反過來傷及一般百姓。
這看似就是‘無解的難題,所以有些時候就是需要政府保持好其中的平衡,保證農商的利益。
“兒子,咱們大明還沒有那麼多糧食,還沒有到所有人都能喫飽的地步。”馬尋更加嚴肅,“等到所有百姓一天都能喫三頓、每頓都是大米飯、白麪饃饃,那纔可以說穀賤傷農。”
現如今都喫不飽呢,提什麼穀賤傷農。
馬祖佑似懂非懂的點頭,馬尋繼續說道,“朝廷還有地稅,市場上的糧食有限。
你想想,現在多少人開始釀酒了?”
馬祖佑更加明白了,“好些人喫不飽,酒也不夠喝。
“對啊,咱們的糧食永遠都不夠、不嫌多。”馬尋認真叮囑,“兒子,亂世糧食不夠。到了太平盛世、糧食多了,就有新的途徑消耗糧食。”
以前是要果腹、活下去,現在在追求能喫飽。
真要是糧食足夠了,那就變成了喫的更好。
馬祖佑更加理解了,“爹,這就是你說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咱們現在的生產力水平不夠,還不到你說的第一階段。
馬尋笑着點頭,“生產的三要素是什麼?”
“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馬祖佑立刻回答,“爹,我都教會雄英了。
馬尋滿意點頭,“那咱們現在的社會有什麼特點?”
馬祖佑想了想說道,“農業爲主,手工業和商業也有發展。君主集權,也有看上去不錯的文化發展。”
馬尋還算是有所保留,但是馬祖佑基本上知道封建社會的一系列特點。
馬尋現在肯定不會教兒子什麼半封建半殖民社會,資本主義社會、或者社會主義社會等等,那些太超前了,對兒子也沒好處。
“先解決了溫飽,咱們再去考慮其他事情。“摸着兒子的腦袋,馬尋笑着朝前走,“驢兒,你覺得誰家的適合你師伯家的?”
馬祖佑想都不想的說道,“湯伯伯家的啊,你要是不給他一個,他真要搶魚兒或者麟兒了。
馬尋覺得有道理,“但是還是不夠啊。
“還有郭伯伯家的。 馬祖佑有自己的想法,“得是郭二伯家的,要不然寧妃姨姨又要說我了。”
郭家就是朱元璋的心腹,而馬尋和郭家的關係也好。
郭德成這個郭家老三是馬尋的‘老部舊”,而世人只知道華高當年‘不孕不育,不知道郭英實際上也子嗣艱難。
現在郭英的兒女一大堆,他也是大肆鼓吹備孕法的中堅力量。
親生的搶手,或者自認爲身份配不上,所以馬尋的侄子侄女都變得搶手。
馬祖佑繼續問道,“爹,先前海船回來了一次,你知不知道?”
看到馬尋點頭,馬祖佑繼續說道,“又帶回來了很多錢、很多貨物,我聽大哥說香料的價格都下降了。”
“這不是好事?”馬尋笑着開玩笑,“咱們只是拿國內不缺的東西去換緊缺的東西,這纔是賺錢的門道。”
椒了。
馬祖佑仔細想了之後說道,“以後香料肯定越來越便宜,現在許多人開始喜歡辣香料自古就是奢侈品,不只是用作餐飲的佐料,也用作化妝品、奢侈品的材料。
國內的香料本來產量有限,但是海外的香料不少,而現在這也意味着國內對香料的需求下降,它很難再保持着奢侈的地位。
馬祖佑繼續說道,“大哥開始犯愁了,外頭很多東西咱們不缺。我們想要的東西,他們也不多。
這是巨大的貿易順差啊,而且明朝出口出去的是搶手貨、硬通貨,運回來的東西則不一定特別‘硬’。
馬尋打趣說道,“黃金白銀和寶石還不好啊?再說了,還有許多銅呢。”
“金銀珠寶又不能喫,咱們現在不缺白銀。”馬祖佑的觀點也是不少文武的觀點,“大家都不缺白銀了,那就缺實用的貨物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到那一步,不過確實算是有趨勢。
海外的銀山再加上貿易帶回來的白銀超過一百萬兩,這是隻能在國內花,在外頭買不到什麼‘像樣的貨物’。
馬尋覺得好笑,“那是因爲咱們厲害,咱們以後不只是出口絲綢,還有更多的棉布。咱們的產量大,就要海外的金銀珠寶、礦產。
馬祖佑忽然問道,“爹,咱們的東西質量好、價格低,外頭的那些百姓賣不動貨就破產了吧?”
靠,這孩子好像將一些事情給說破了。
馬尋也不尷尬,“咱們現在還沒那麼大的本事,不過真的要是將價格打下來了也好。咱們的東西價低物美,他們也受益。
至於破產之類的,讓你們的當權者想門路啊。
馬祖佑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大嫂裝了一船玻璃、鏡子,賺的錢拿了一半給姑母,許多分給二哥他們了,六哥他們只拿了幾百兩。
常婉這也是偏心啊,親小叔子和其他的小叔子們待遇不一樣。
“二哥最壞,他說宗人府那邊都出錢了,他來分賬。 馬祖佑繼續說着祕密,“大嫂給了補貼,其他王府一家最多幾百兩,還要謝恩。
"馬尋連忙點頭,“悶聲發大財就行,你大嫂現在做生意的本事是越來越好了。”
馬祖佑也用力點頭,每次船隊出海,必定會有一條船是內帑的、一條是東宮和宗人府聯手的,勳貴人家再湊一條船的貨。
“許多貨都是大嫂從內帑置辦,姑母手裏的營生纔是最賺錢的。”馬祖佑神祕兮兮,“去年我們家分了三千兩,姑母只給了我娘一千二百兩,其他的幫我們存了。”
馬尋開始好奇了,“一直幫我們存着啊?”
“你又不買地,姑母就存着。”馬祖佑立刻說道,“娘看過賬本,我們家存了七千四百兩白銀了,以後魚兒的嫁妝很多。’馬尋忍不住樂了,光是皇後那邊就存了這個數,自家肯定還有數千兩存款。
花不完啊,畢竟這一大家子的生活也不奢靡。
不對啊,錢得流動起來纔行,得有消費、得有需求,這樣才能創造出流動性。
馬尋以前都是瞧不上一些守財奴,會笑話一些土財主將金銀銅錢裝缸裏埋起來。
怎麼現在看起來我家成了最大的守財奴之一,沒有創造消費呢?
有錢人都不消費,那還得了!
只是馬尋也心裏不是滋味,我久不管事,家裏有多少錢都不知道,甚至大家默契的不來和我說。
驢兒都知道這麼多事情,都開始嘗試着‘當家”,我這個一家之主真成了擺設。
父子倆剛到門口,朱橚跑來了,“舅舅,又在趕我走啊?”
馬尋看了看馮氏,“你怎麼也過來了?”
馮氏連忙說道,“府裏還有些餘錢,我手裏還有些嫁…………………
“老五缺錢動你的嫁妝?傳出去多大的笑話!”馬尋臉一板,“嫁妝不許動,再缺錢也不能動。
"夫家動媳婦的嫁妝,不管是在民間還是在其他地方都是笑話。
老五搓着手說道,“我那邊花錢多,家裏真沒多少錢了,您這邊又有新研究。
馬尋想了想說道,“老五,你的錢歸你的錢,你老是拿着自己的歲祿用作研究,這像話嗎?”
朱橚兩眼一睜,“我不缺喫喝,我花錢買個高興!造院子、喫喫喝喝沒意思,我的錢花在了正途!
這一下馬尋都不知道該怎麼補貼老五了,因爲就算是給了補貼,這小子也能拿出去搞科研。
馬尋只能由衷的佩服,“還是你厲害,心懷天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