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墨沒有說話,屋內氣壓明顯低了很多。
助理見狀,連忙收了下顎,小心翼翼地繼續道:“另外溫氏這個項目是和我們顧氏合作的,當初孟小姐和徐總監談妥後,溫時樾去籤合同時出了岔子,聽說溫時樾爲了一個女人砸了徐總監的頭,徐總監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如今孟小姐怕是因爲愧疚,在想辦法挽回這個項目,先生,您要不要幫幫孟小姐?”
“幫?”顧北墨搖搖頭,“她不需要我幫忙,她有自己的計劃,如果她想我幫忙,早就開口了。”
助理看着顧北墨,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她不開口您就不幫了嗎?明明把合作給她就是您一句話的事。
唉,真不知道他家先生這樣子怎麼追到老婆。
“不過。”顧北墨沉默了幾秒,話鋒一轉,“那個女人確實該死。”
那個女人?
蘇林?
是該死!
敢動他先生看上的人,簡直不知死活。
助理瞬間明白了顧北墨的意思,不需要顧北墨再說什麼,助理便道:“先生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顧北墨抬眸,淡淡掃了助理一眼,“嗯。”
……
孟初在夏南枝這住了一晚。
這一晚她做了無數噩夢,全是關於溫家的。
孟初從牀上驚醒時已經天光大亮,因爲昨天喝了不少酒,孟初的頭此刻隱隱作痛。
孟初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這時門口傳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孟初開口,“進。”
門打開,三顆小腦袋悄悄地從推開的門縫探了進來。
“乾媽,你醒啦。”
孟初聽見這奶聲奶氣的聲音,那煩躁不安的心逐漸平穩下來,露出笑容看向門口的三小隻。
“嗯,快進來。”
三個小傢伙跑到孟初牀邊,穗穗看着孟初,“乾媽,媽咪說了,讓你醒了下去喫早飯。”
孟初摸摸穗穗的腦袋,“你們媽咪呢?”
“媽咪和爹地一早就出門了。”
“出門了?”
孟初突然想到昨天夏南枝說了要去參加商攬月的葬禮。
“好,乾媽知道了,等乾媽洗漱一下換個衣服就來。”
“好噠,我們去客廳等乾媽哦。”
三個小傢伙很懂事地出去,還貼心地帶上門。
孟初看了眼這個點,溫時樾也該去公司知道自己被開除的消息了。
孟初給溫博發了個消息,收起手機去了衛生間。
夏南枝今天有好戲不能錯過,她同樣也是。
……
商攬月到底是商家的女兒,葬禮不可謂不隆重。
大概是故意爲之,葬禮是在離精神病院一處不遠不近的草坪上辦的。
因爲提前放了消息出去,來的人不少,黑白裝飾的場景下卻沒有多少傷心的氣氛,因爲大部分人是來看熱鬧的,還有一大部分是記者,相機咔嚓咔嚓地響,不像葬禮,反倒像是一場盛大的發佈會。
南榮念婉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地跪在商攬月的遺照前,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在她身上更平添了一份破碎感。
遺照的兩旁擺着一大塊屏幕,同時循環播放着“夏南枝”燒死商攬月的畫面。
屏幕是南榮念婉特意讓人擺的,她搞事情的態度不遮不掩。
雖然大部分人是來看熱鬧,但一遍遍看着這樣的視頻,也會心下不忍,上前寬慰南榮念婉,勸幾句節哀。
南榮念婉聲音沙啞地道了句謝,再沒有別的話。
商邢站在一側,看着亂哄哄的現場,眉心緊了又緊,猶豫再三走向南榮念婉,蹲下身對她道:“婉婉,今天是你母親的葬禮,你這又是何必?”
消息是南榮念婉散佈出去的,記者是南榮念婉找來的,視頻是南榮念婉讓放的,南榮念婉的意圖太明顯,就是要用輿論對夏南枝施壓,商邢卻覺得南榮念婉在商攬月的葬禮上搞這些,過了。
南榮念婉望着商攬月的遺照,一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輕扯脣角,問,“舅舅覺得我做錯了嗎?”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就不能讓你母親安安生生的走嗎?”
“安生?”南榮念婉的視線移向商邢,歪了下頭,表情有些陰戾嚇人,“舅舅,殺人犯都還逍遙法外,我媽何來安生?”
商邢張了張嘴,一下子吐不出話來。
南榮念婉掉下來一顆淚來,“我這樣做就是爲了讓我媽能安心,我這是在告訴我媽,我一定會爲她報仇,希望舅舅能理解我。”
商邢無話可說,“也罷。”
“我爸呢?”
商邢抬頭看了眼,四周都不見南榮琛的人影。
葬禮已經開始了,南榮琛卻還沒出現。
商邢知道南榮琛原本就恨商攬月,他不阻止商攬月的葬禮,已經是他對商攬月最大的寬容了。
“南榮琛估計不會來。”
“他是我爸,是我媽的丈夫,我媽的葬禮他怎麼能不來,麻煩舅舅給我爸打個電話。”
商邢嘆了口氣,他知道南榮念婉這是在暗暗較勁,他說什麼她估計都聽不進去。
商邢沒再開口,站起身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電話還未撥通,商邢一抬起頭就看到一輛車遠遠地停下,車門打開,一抹熟悉的身影下車。
商邢看着那抹身影,微微瞠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