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點傷勢對擁有天魔體的蕭寒而言,不算什麼致命重創。
只需稍作休息,運轉光明玄力,那點內腑震盪與後背的衝擊傷便可恢復個大半。
至於枯竭的玄力,就不可能這麼快恢復,需要時間慢慢填補。
只是,當他發現自己正被風寒月小心翼翼地環抱着,而頭頸則舒適地枕在,風寒雪那溫軟瑩潤的雪白玉腿上時……
忽然就不想那麼快“好”了。
清幽的女兒香縈繞鼻尖,視線所及之處是近在咫尺的飽滿曲線,實在撩撥心絃。
能多享受片刻這溫柔鄉,想必無傷大雅吧?
“嗯啊……”
聽到蕭寒悶哼,風寒月急忙附身詢問:“蕭師兄,你……你感覺怎麼樣?”
她顯得十分慌張,取出兩顆丹藥,顫巍巍地塞向蕭寒脣邊。
風寒雪眉頭蹙起,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哭腔:“姐姐…他,他臉色好難看…不會…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應該……應該不會的。”
“可是,他畢竟是力戰王玄境,還爲了救我們硬抗了爆炸…連、連我們都……”
後面的話,風寒雪已不敢再說下去,生怕一語成讖。
蕭寒偷眯着觀察幾乎要哭出來的兩姐妹,忽然有些過意不去,但戲既已開場,總得演完。
他低低咳了幾聲,以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別難過,能救出你們,就算是死了,我也總算對得起仙宮……”
風寒雪聽他說出“死”字,含在眼中的淚花終是忍不住簌簌滴落:“不會的!你胡說!你那麼厲害,連王玄境都能打傷,怎麼會死!你不能死!我纔不準你死!”
蕭寒似是積攢了些力氣,緩緩道:“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風寒月忍住鼻酸:“什麼辦法?師兄你快說!”
蕭寒輕嘆一聲,別開視線:“嗨……不說也罷。”
風寒雪抹去淚花,眸子星光閃閃:“師弟,你快說!只要真有法子能救你,無論多難,我…我們一定做到!”
“其實,我早年學過一門玄技。每每身受重創,玄力枯竭之時,只需…只需得到一兩個真心之人的香吻,便能激發體內生機。”
風寒月與風寒雪聞言,瓷白精緻的俏臉“唰”地一下瞬間羞得通紅,心跳驟然加速。
她兩人何曾聽說過世間有如此…如此羞人的“邪門”玄技。一時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短暫的沉默後,風寒月深吸了口氣,微微傾下身子,顫抖着、帶着少女特有的清香,朝着蕭寒的脣邊緩緩靠近……
蕭寒本以爲此刻自己,該有些計謀得逞的竊喜。可當馨香真正臨近時,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尷尬與不適。
就在那溫軟脣瓣即將觸碰到一起的前一刻,他猛地伸出手指,輕輕抵在風寒月光潔的額頭上,止住了她的動作。
同時一個利落的翻滾,從風寒雪柔軟的腿間滾落,徑直站了起來。
兩女見他突然生龍活虎地“逃”開,先是一愣,待看清他臉上那訕訕的、帶着歉意的笑容,頓時明白過來。
“蕭!寒!”
風寒月頓時俏臉漲得通紅,小拳拳衝着他胸口就錘了過去。
風寒雪貝齒輕咬下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瞪着他。
可恰恰就是因爲蕭寒在最後關頭懸崖勒馬,沒有順勢佔這個天大的“便宜”,反而讓他在兩女心中,悄然多了一分不同以往的分量。
??
就在兩人追逐蕭寒之際,一團身影駕馭着靈鶴,如同驚弓之鳥般自半空中猛地俯衝而下,踉蹌地摔落在那片仍在熊熊燃燒的莊園廢墟前。
“老祖,救命!”
“老祖,您在哪兒?”
三人停住嬉鬧,齊齊轉頭望向那不速之客。
那人衣衫破損,發冠歪斜,滿臉菸灰與血污,神色驚慌扭曲,不是鎮南王田琮,又是誰?
此刻,他孤身一人逃到了這裏。顯然,皇宮那邊的戰局已然徹底崩潰。
風寒雪認得這就是那個惡貫滿盈的王爺。身形一晃,如一片雪花般飄至田琮面前:“別喊啦,你家老祖,可不在這裏咯!”
“你?”
田琮並沒有見過風寒雪姐妹,還以爲她是田睢的寵妾,頓時板起面孔喝道:“快說!老祖在哪?”
風寒雪粉嫩的脣角不滿地撇了撇,隨即抬起纖指,點向漫天飄散的煙塵:
“喏,仔細看,這兒…到處都是呢。你家老祖宗啊,已經煙消雲散,和這些灰塵沒什麼兩樣啦……”
田琮正要怒喝,驀地瞥見蕭寒與風寒月並肩走來。
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如同被冰水澆透,瞬間涼徹。
完了…全完了…
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如同爛泥般“噗通”一聲,癱軟在灼熱的廢墟灰燼之中。
“你…都是你…你到底是誰?”
蕭寒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其實,走到這一步,我好像…也被人利用了。”
田琮笑了,先是一聲淡笑,接着笑聲迅速放大,發出連串滿含譏諷的怪笑。
“那個女人…獨孤伽羅…很可怕,是吧?嘿嘿…不,你和我都錯了,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她是…她是……”
蕭寒緊盯着田琮,對方的表情,看起來近乎幸災樂禍。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哼!”
田琮猛地止住笑聲:“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殺我呀!來啊!”
蕭寒冷笑一聲:“你不配我動手,既然你不說,那我就把你送到獨孤伽羅面前,我想,她應該會好好的招待你……”
田琮渾身一顫,目光霎時被巨大的恐懼吞噬。
他原以爲自己謀算無雙、勝券在握,所有佈局萬無一失。
可到頭來,全都是假象。
那些看似倒向自己的勢力,那些暗自調撥的軍隊,甚至玄府內部……
無一不證明,他多麼可笑。
從一開始,獨孤伽羅所佈下的局,就遠比他的更爲縝密、更爲深遠。
就算沒有蕭寒,無非是多費一些周折罷了。
“不,不要把我交給那個女人……”
蕭寒看着驚慌失措的田琮,眉頭越皺越緊。
昨日還不可一世、連獨孤伽羅都不放在眼裏的鎮南王,此刻竟恐懼至斯。
那已不僅僅是敗者的絕望,而是某種發自骨髓的戰慄。
他好歹也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王爺,就算輸掉性命,又何至於此?
就在此刻,虛空當中緩緩落下兩人。
男子身着華貴赤金袍,面容俊朗卻帶着幾分倨傲;女子則一襲幹練勁裝,短髮英氣逼人,顧盼之間帶着一種野性難馴的魅力。
看到來人,田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掙扎着向兩人爬行。
“皇子殿下!救我!懸鈴草……您要的天波懸鈴草,我已經安排心腹前去交換了…此刻想必已在途中!只要殿下救下我,那靈草必當奉上!”
兩人正是十四皇子鳳熙洛,和隨從鳳靈雲。
鳳熙洛淡漠地瞥了狼狽不堪的田琮一眼,頗顯嫌棄地退開兩步,目光掃向蕭寒:“這個人,我要帶走!”
風寒月柳眉豎起:“憑什麼,你說帶走就帶走?”
鳳熙洛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風寒月和風寒雪兩人,清麗絕倫的容顏上時,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沒想到,在這裏能碰上兩位風姿絕不遜於雪兒妹妹的絕色。
但很快,他就壓下了那瞬間的悸動,恢復了那副睥睨一切的倨傲神態。
“就憑??我是神凰帝國皇子。這個理由,夠不夠?”
轟??
王玄五級的玄力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廢墟,玄力匱乏的蕭寒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媽的,兩個王玄境!”
蕭寒暗罵一聲,伸手將風寒月兩姐妹拽回身後。
“神凰皇子?哦……想來了,聽說你那個爹挺會風流,兒女多得怕是名字都記不全吧?不知道閣下排行第幾啊?”
鳳靈雲猛踏一步,周身玄力隨之沸騰,冷喝道:“放肆!竟敢辱及帝尊!掌嘴!”
一股凌厲的勁風已隨着她的怒意,悍然襲向蕭寒面門!
蕭寒正苦無玄力補充。
如今,他體內僅存冰、火系兩種玄力根基,“暗噬”玄技亦只能轉化這兩種屬性的力量。
若強行吸納其他玄力,必致玄脈衝突、陷入紊亂,後果不堪設想。
而鳳凰神宗幾乎所有人,都是以火係爲尊,鳳靈雲自然不會例外。
這一巴掌,蘊含着精純霸道的鳳凰之火,掌風未至,那炙熱的高溫已讓空氣扭曲!
這下好了,來了個王玄境充電寶。
蕭寒當然毫不客氣,抬起單掌,精準無比地迎了上去!
雙掌交擊的瞬間,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鳳靈雲那洶湧澎湃的火系玄力,如同百川入海般,被蕭寒掌心驟然產生的一股詭異吸力牢牢攫住,旋即瘋狂地湧入他體內。
天降甘霖啊!
鳳靈雲只覺得手掌擊中一團爛泥,無論如何運轉玄力,磅礴的力量一離體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手掌似乎被對方掌心牢牢吸住,竟連抽手後退都難以做到!
意識到不妙,鳳靈雲纖腰一擰,抬起右腿撩向蕭寒下體要害。
這動作雖極爲不雅,特別對於一個王玄境的女子,但已別無他法。
蕭寒藉機後撤,嘖嘖譏諷:“看來你們神凰國也不全是山雞,什麼貓貓狗狗,下三路之徒,也能混跡其中啊。”
鳳熙洛出生高貴,自小便被無數人奉爲天縱奇才、千年不遇的驕子,何曾受過如此侮辱。
蕭寒這番話,不僅辱及了他個人,更是將整個神凰帝國的顏面都踩在了腳下!
鳳熙洛不再廢話,只是用冰冷到極點的目光,掃向一旁的鳳靈雲,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