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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櫻筍時

3、二八佳人體似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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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撲通”聲濺起好大的水花,在日光下反射出燦白的光,照得人眼睛睜不開。那水淹沒過來時,姚寶櫻的心口比水還要涼。

在賓客滿堂中殺個朝廷狗官而已,這對姚女俠來說,不算多困難的事。

她風裏來雨裏去這麼多年,被師姐天天追着打,難道沒有練出點兒本事嗎?

她的原計劃多麼簡單:侍女要搜身,她就把自己一會兒要用的柳葉薄刃藏到客人身上。待會兒舞姬獻舞時,她只消裝模作樣在賓客席中跳一圈,取回自己藏着的柳葉刀,便可殺了今日目標,杜員外。

此時鬧騰一番,吸引衆人注意,可以讓趙舜趁機溜走,她還獲得自己想要的,何樂而不爲?

至於挑張文瀾來藏刀的原因,也十分簡單:

一,他離她最近;

二,她看他不是很順眼;

三……哪有三啊?現在她都落水了!

不提她怎麼會把握不住力道落了水,就說張文瀾跟她一起落了水這件事……怎麼解決?

浸在水中、一動不敢動的姚寶櫻身子起伏間,聽到院中四方張皇的聲音:“快、快、快救人,張大人落水了……”

“有沒有識水性的?”

好一會兒,侍衛們下餃子一般跳下來。姚寶櫻才放下心,就發現先跳下水的這些侍衛只會撲騰,卻沒撲騰到他們這邊。

姚女俠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

不止如此,姚寶櫻還發現:張文瀾快不行了。

和她一起落水的張大人是隻旱鴨子,在水裏拼命撲騰,卻一聲不出。姚寶櫻悄悄觀察的這會兒,那落水的同伴衣着浸水後變得沉甸甸,青年在掙扎間,衣帶上的玉鉤被水下的藻類纏上。諸多原因,導致張大人越掙扎,越往下沉。

張大人那張狐狸精一樣的臉,此時白得跟紙一樣。青年墨黑眉目在前,碧藍水波漾着包穀色的日光在後,映得幾分好看。

只是他嘴巴緊閉,一聲“救命”都沒叫。

姚寶櫻猶豫了一下。

救不救人?

救他,耽誤她的計劃,還有被認出的風險。不救……張大人看上去不太好。

姚寶櫻看到青年漂浮的衣袍,倏然想到記憶中脣紅齒白美少年的模樣……她冷不丁心間一抽,恨不得扇自己一掌。

寶櫻呀寶櫻,你豈能變成像某人一樣見死不救的白眼狼?

何況這文弱男人,又能將你怎樣?

念頭才轉,在那些侍衛竟然還沒游過來救他們前,姚寶櫻先在水中飄挪過去,將青年攔到自己這一邊。

水波起伏,氣泡落在小娘子腮上。她衣着粉白,手腳伸張划動,在水下散蕩如同花樹春發。

這朵吸滿汁水的櫻桃花精一手摟住男人,一邊浮出水面,想喊一聲“救命”。“救”字還沒出來,她被一道力氣拉下水,整個人咳嗽着嗆水,發出一聲短促的“啊”聲。

侍衛們急忙:“在那邊!”

侍衛們朝水中二人游來的時候,姚寶櫻正被不知感恩的懷裏男人死拽着手腕,硬被他重新拖下去。她以爲這是不擅水性的人的害怕,但她被按回水中,冷不丁看到一隻手伸過來,扯掉她面上覆蓋的珠玉簾子。

姚寶櫻的心一咯噔。

她對上了張文瀾的眼睛。

如她一直承認的那樣,他年少時便凌厲,如今張開了,更是漂亮得與尋常男子不同。皮膚白皙的美青年淹水也淹得好看,姚寶櫻恍了下神。

但他黑岑岑的眼珠子如惡狼般盯着她,便不好看了。

姚寶櫻大腦空白,霎時明白這是自己被認出來了??

是不是一開始就被認出來了?

是不是他不是被她撞下水的,而是故意落水來逮她的?

逮她……姚寶櫻看向張文瀾死拽住她手臂的手腕,他的力氣對她來說不算大,但他顯然喫力非常,青筋陡跳。

那種盯着獵物的眼神,讓姚寶櫻本能不悅。她朝他拍出一掌,掀開這人就要跑路。

張文瀾不會武功,根本攔不住她。可架不住他這人有病,自己都要淹死了,也死拖着她不放。姚女俠在陸地上尚能飛檐走壁,在水中被人不要命地纏住,她一身力氣使不出來,與他在水裏拳腳徒鬥。

“咕嚕嚕。”

姚寶櫻浮上水面,吐出兩朵泡泡,又一次被拽下去。

在岸邊正趁機逃跑的趙舜,感動於姚寶櫻的賣力:寶櫻姐,實在對他太好了。寶櫻姐這演戲範兒,可以登臺唱大戲了。

趙舜少年驚歎了一番,趁着衆人撲通跳水救人的功夫,急匆匆跑開。他倒是想趁亂殺了那杜員外,那杜員外卻趴在水邊大呼小叫,顯然成了一碩大顯眼包。

趙舜無奈,搖頭:還是等寶櫻姐出手吧。

--

終於,姚寶櫻和張文瀾被一羣人七手八腳地救上了岸。

姚寶櫻憋了一肚子火氣,但是一呼吸到新鮮空氣,她便佯裝虛弱,顫顫暈了過去。而那個死纏住她、如八爪魚一樣的某人,這時候被迫與她分開,被官員們、侍女們、僕從們圍住了。

姚寶櫻假虛弱。

張文瀾真虛弱。

他當真有心在這裏抓住那人,但水中一番纏鬥已經花了他大半力氣。一回到岸上,周身溼沉滾燙,眼前發黑金星亂撞,張文瀾便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他的侍衛撲來:“郎君!”

昏迷過去前,張文瀾只來得及抓住侍衛的手,脣間擠出幾個字:“務必看守住她!”

--

於是,落水的舞姬,被看押了起來。

夜間華燈初起,絲竹舞樂在席,姚寶櫻嚶嚀一聲裝做剛剛醒來,便面對張文瀾那個侍衛的死魚眼。

這侍衛體貌雄壯,個頭比尋常郎君都高些,抱劍在外,長身玉立。他不去看望他的主子,如鐵柱一般在姚寶櫻這裏站崗:“你有行刺我們郎君的嫌疑。在我們郎君醒來之前,你不得離開這裏。”

姚寶櫻:……我纔是被“行刺”的那人啊。

姚寶櫻可憐兮兮在屋中轉悠,又踱步到門邊,小小聲地雙手合十祈求:“郎君,我得獻舞呀。今夜這隻‘綠腰舞’,我練了整整一個月呢。如果不能爲大人們獻舞,我便在汴京待不下去了……”

門只透出一道縫。侍衛面無表情回頭低眼,看到縫隙中擠出少女一張窄臉。

湖水洗去了舞姬臉上的脂粉,月色泠泠,門縫中透出的巴掌小臉白裏透紅,實在看不出虛弱模樣。侍衛正觀察,小美人簌簌掉眼淚。

姚寶櫻嚶嚶嚶捂臉:“我家中窮得揭不開鍋,我爹孃把我賣到歌舞坊,一個月可以賺五十文錢。我家裏有弟弟妹妹等着我養家……”

她抽泣一下,更傷心:“給貴人獻舞的機會太難得了,我不能錯過呀。郎君,你我同是窮苦出身的人,你……”

侍衛不爲所動:“我不是窮苦出身的人。”

侍衛:“我每月月俸十兩。”

“十兩!”姚寶櫻尖叫。

侍衛的目光懷疑地望過來時,姚寶櫻咬緊牙關,忍下自己心中那毛遂自薦做侍衛的衝動,她繼續可憐兮兮:“那郎君,你給我找點兒喫的好不好。”

她又開始了:“我已經一整日沒有喫過一口飯,喝過一口水……我練舞如何如何辛苦……”

侍衛不欲理她,她不停碎碎念,魔音穿耳,碎瑣又煩人。侍衛背過身裝聾,猛感到後方勁力冽冽。習武者的自覺讓他登時轉身,迎面的,便是門框裂開、少女從中飛躍,朝他一腳踹來。

侍衛大喝:“放肆??”

姚寶櫻翻身上樑,她不掉眼淚了,翻動眼皮,嬌俏無比:“放不放肆的,我也放肆啦。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大,誰讓你們這麼不配合呢?”

姚寶櫻在橫樑上觀察一番,整個府邸燈火通明,有一處最爲光亮。她心中有數,凌身如燕朝那個方向撲縱而去。身後侍衛緊隨,追她不放。

--

張文瀾做了一場混亂無序的噩夢。

夢中一會兒是白骨在野,一會兒是一朵花居然張了嘴,與他吵架。那成精的櫻桃花前一刻才掉眼淚,下一刻就揮起一把刀朝他劈來……張文瀾從噩夢中驚醒,摔下病榻。

折屏撞翻,“咚”聲在夜中靜而清晰。

守夜的侍女當即:“大人?”

侍女從屏風後走出,看到坐在地衣上的青年額上帶汗,長髮散亂。他單薄中衣下瘦骨琳琅,如美玉碎珠。侍女面紅心跳,便見這張大人一盞茶杯扔過來,嘶喊的聲音帶着無限沙啞:“滾??”

侍女慌得要退出屋子,又被張文瀾叫住:“長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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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是張文瀾花重金僱用的貼身侍衛。

一個月十兩銀子的侍衛,堪比皇帝身邊的死士了。而這樣人物,竟然都沒擋得住姚寶櫻的惺惺作態。

張文瀾倉促披衣,臉色陰冷,匆匆前往前院。

玉露徐降,人語喧囂。湖邊萬點火光,一天星鬥,鸞歌鳳舞、觥籌交錯。醉醺醺的賓主盡歡嬉鬧間,一個少女從高空中跳下來,身上的舞姬服飾沒有換,冰肌玉骨秀曼光麗。

張文瀾額頭青筋疾跳兩下。

他聽到席中舞姬中傳來一個少年清脆的聲音:“寶櫻姐,接着??”

席中光暗,誰也沒看清,一把薄刃已經到了姚寶櫻手中。姚寶櫻從樑上翻飛下來,接過手中刀刃,刺向混亂中嚇得呆傻的杜員外。

酒液掀翻、玉石撞擊、男女尖叫。

張文瀾滿腦子:絕不能讓她得逞。

林燕若重歸天穹,便再難抓到了。

張文瀾衝了出去。

姚寶櫻的武器刺了出去。

姚寶櫻的劍要挑飛那杜員外時,突然撲來的男鬼飄着陰氣,驚得她手腕一抖。薄刃上挑,劃破了那人的肩頭。

紅色血液滲出時,張文瀾赤手抓住劍鋒,抬眸緊盯刺客。

姚寶櫻瞪直眼珠,稚氣未脫的臉上帶着一股煞氣:“……”

被張文瀾踹開、摔倒在地的杜員外一邊哆嗦一邊感動:“大人竟這樣關愛在下……”

侍衛長青在這時才趕上:“郎君??”

場面一時間,十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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