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不管不顧的往前衝刺,李昂趕快過去拉住她。
儘管來聖都的還有同樣滿懷期待的旅行者,但只有小屁孩會像她這樣亂衝了。
才跑出十幾米,她已經影響到許多人了,李昂也不會在這裏任她胡來。
在需要蔑視敵人的時候他會任她釋放天性,可如果幹擾到無辜的人就不妙了。
“在聖都,你們都收斂着點。”
李昂不僅對佐伊這麼說,對其他問題少女也要叮囑。
多蘿西倒是在行走間像一個優雅的淑女,哦,她就是,如果排除臺後的那些偏好的話。
李昂說話,其他女孩聽着,她卻在旁邊竊笑。
“多蘿西姐姐在笑什麼?”阿露露問。
“唉,這裏有很多他的熟人,所以他擔心。”
安妲蘇面色正經:“我不會給主人丟人。”
她在胸前握緊拳頭:“如果主人是嫌我實力低微,我就躲在人羣裏跟着。’
“那倒不是,”多蘿西說,“只是他怕自己的風評變成組建荒唐後宮團隊的傢伙。”
她的話一出,三個少女都出現了各自的變化。
阿露露心虛臉紅,安妲蘇不甘心,佐伊則是不高興的瞪着多蘿西。
李昂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嗎?”
半精靈爲自己的擠兌成功而得意:“對啊,難道你敢做不敢讓人說?”
她剛要笑,腦門就被李昂狠狠彈了下。
除了早先教訓不羈的小野貓,他對多蘿西幾乎都是言語說服,除了去閃光原野路上督促她訓練,稍稍按照她喜好配上了實際上的訓斥,並沒有做過別的。
彈一下還沒夠,李昂又追擊了幾下,每彈一下說一個字。
“到、底、爲、什、麼、變、成、這、樣?”
他無語道:“你心裏不清楚嗎?”
說真的,要不是這傢伙瘋了一樣趁他不能動的時候脣足皆上,整個團能像是打開了奇怪開關一樣變成現在這樣嗎?
小貓也開始對吻中毒,後續的情況可能會越發難控制。
雖然多蘿西不怕疼,不過這種連彈讓她眼冒金星,不只是有痛覺,眩暈是有點難受的。
“嗚嗚嗚......”
多蘿西被制止得很快,同時又面對豎眉瞪眼的佐伊,她暫時不敢接着說了。
這傢伙在這裏陰陽怪氣,主要也是看出他和佐伊的關係增進,開始埋怨。
李昂看了下週圍,還好這裏是路人衆多,他稍微擋着,沒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這裏有很多李昂認識的人嗎?”佐伊問。
“是。”
“那我會乖乖的。”
少女從善如流:“在島上,被別人當怪人看,我知道那種感覺,不會讓李昂變成別人眼中的怪人的。”
她又想起來:“李昂的前團友是不是也在這?不能讓他們看扁了!”
她的話得到阿露露的同意:“哥哥明明是好人,不能被誤解。多蘿西姐姐,你別那麼說啊。”
“對不起,我知道了啦。”多蘿西捂着腦門,似是聽進去,又似在品味。
李昂搖搖頭,再強調:“我是認真的。平時吵鬧是一回事,這裏是公會的中樞,世界的核心,你們必須要在意別人的目光,不能像平時那樣說話。
“這也不單單是我的面子的事,也和團隊發展息息相關,有謠傳是一回事,不顧場合亂說話把謠傳坐實是另一回事。”
“我們會惹上李昂也不能對付的敵人嗎?”佐伊問。
李昂看了一眼輝煌之門,在雙塔之間可以望到騎士決議會的會廳,它是雲上尖塔,位於高空,開放式結構,只有能量罩隔絕高空的狂風,視線好的弓手類職業可以在這裏看到裏面的坐席。
“我並不是無敵的,在這裏是真的會有我對付不了的人。”
聞言,多蘿西也嚴肅了許多。
“如果遇到那種敵人怎麼辦?”佐伊本身不懂看氣氛,想到什麼就問什麼。
安妲蘇說:“我會犧牲自己,讓主人逃跑。”
李昂一手蓋住她的腦袋,甚至壓到毛茸茸的獸耳,但安蘇並不抗拒,反而抬頭蹭了蹭。
“不要去假設這種情況,概率很低。”
李昂冒險那麼多年,要說沒和人結過仇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對立特別激烈的那些,他基本都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了。
多數情況,在公會比較有效的秩序維持和監管機制下,多數不會很大。
到不久前,他主要就是和靈魂頂點的團長拉姆斯以及部分團員有齟齬。
拉姆斯本來就滿心爭權奪利的想法,但是他也不敢觸犯公會律法。
所以,他對看不慣的人的打壓,都是“順應規則”的。
真正的壞人不是上頭就幹,而是在迫害人之前,早就想好了你還擊時的脫身之計。
如何買通銀行關節凍結李昂資產,在找到由頭把他踢掉後拖慢他重新起步的步伐,他肯定早就想好了。
拉姆斯也不會讓奪權嚴重到死那份上,他從來不會在論功行賞的時候把人踢了,而都是抓住人無完人的小漏洞,一點點建起一套批判某個眼中釘的話語體系。
同時,空騎團的成員進出,解散重組其實是很常見的一件事,只有到了天團會穩固些,但靈魂頂點的人出去找工作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拉姆斯就這樣慢慢把靈魂頂點變成唯他是從的團隊。
所以,李昂怕的不是未成長起來的少女們被誰尋仇,而是真撞見了靈魂頂點的人,不免吵鬧,怕她們成爲無辜的語言攻擊對象。
以及,風評雖然感覺早晚會壞掉,但是誰不在乎這個呢?李昂就貪心的希望自己不做人的同時能繃住面子。
而且,風評太差的團隊,公會評分會降低的,這也很關鍵。
他看着少女們:“但要是真的出現強的話,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的,這是我的責任。”
阿露露肯定的說:“哥哥已經這麼做過了。”
安妲蘇響應小牛的話點頭。
“沒人規定必須是男朋友保護女朋友,我也可以保護你的。”佐伊握着劍柄認真的說。
“什什什什什麼時候確立的這種關係?喂!難道是我和安在聊天的時候?”
多蘿西驚愕莫名,和安蘇對視,眼中深處都像冒出了一團火焰。
“不對,如果你們親一下就算數了,那我早就是了!”
獸耳少女也在一旁點頭。
扯這個就沒完了,李昂邁步朝前走去,讓想要追問的多蘿西一時卡住。
一邊走,他又一邊偏轉話題:“這次我本來想過,讓你們別跟來的。”
這句話成功讓多蘿西和安妲蘇一時沒往這方面追究了。
“李昂,怎麼又要這樣?”佐伊有些着急的說。
“我們去哪?我們現在連自己的船都沒有。”多蘿西道。
李昂回應佐伊的問題:“我想的是,因爲你們缺乏很多常識性的東西,可以去幹塔城一段時間。”
“啊,”多蘿西道,“我知道,你說的是那邊學院面向普通人的超凡普及課。”
李昂點頭。
所謂超凡普及課,也是因爲空之騎士這個職業在紐比斯興起後,幹塔城各學院舉辦的業務。
這些課主要就是面向沒基礎的人,講解職業進修、魔力運用、冒險中的情況、空騎士的規則、冒險的基本常識......等等內容。
他想的是讓她們在被寄存的時候有點事情幹,順帶進步,還能放鬆的享受幹塔城的都市生活。
怎麼說起來像是寄放寵物的感覺一樣,怪怪的。
“也不單是如此,有些東西可以趁機上別的課入門,譬如安妲蘇的機工士職業。”
李昂說,能教學機工士的地方很少,剛好乾塔城這種知識收集之地能有,雖然肯定沒有魔導之國專業,好在大家都在一起,能相互照顧。
“如果時間短的話,我進步起來能幫李昂,也不是不可以。”
佐伊妥協很快,但是她對李昂揚起下巴,櫻脣微翹的暗示。
“當放假確實說的過去啊,前提是別等不到你來接。”多蘿西話語間一副很怕李昂把她當負擔甩了的樣子。
“機工士......”談到安妲蘇熱愛的事,她略有遲疑。
阿露露聽完,雖讚許的點頭,但在沒人看到的角度,淡紫色眼眸掃視李昂一圈,最後落在了他的左臂手肘上。
帶着團員們往前走,走上階梯,來到了輝煌之門的正下方。
一眼就能看到豎立着塑像的噴泉,許多遊人在此拍照,而附近就有拿着相機招攬顧客的人。
雙塔間的寬度就有87米,再往裏,淺灰白色的平坦地板磚一路朝各面延伸出寬闊的廣場。
從廣場開始,早有規劃的三條寬闊大道向着各方向而去,中間的通往公會的權力中樞和空騎士事務區,左邊的是居民區與市集,右邊是工匠區和大宗貿易場地。
不過,現在這座城市發展早已超過規劃,這三條大道已經不是穿城之路了。城內還有更新更寬的路。
聖都維塔斯克的面積並不算特別大,約莫兩萬平方公裏,整座城市建立在堅固的島石之上,或許是在初期沒有考慮到後續擴建那麼順利,沒人預料到三百年這座島嶼的地面就利用到了極限。
懷着各種目的的人到此經營或長住,建築越來越多,甚至在島嶼最邊緣,還有靠着懸浮器來搭建的,僅和主島有部分連接的凌空建築。
站在噴泉處,就可以看到無盡的高矮房頂一直通往藍天的盡頭。
輝煌之門的高度和中間的寬度,這些數據早就由人測量,在任何介紹聖都的文字記錄上都能看到。
同樣能看到的還有銘記之泉中間的青銅色塑像是塑造的誰,他們正是公會的四大創始人。
佐伊跑到噴泉這裏後,興奮的打量它的每一處。
對於現在的聖都規模,這座噴泉已經顯得老且小,但它具備着紀念意義。除了中間其實是用純魔物質建造的銅像外,其他不論是管道還是磚石都經過了重新修葺。
“小妹妹,麻煩讓一下。”
一個人拿着相機準備給一對遊客情侶拍照,而佐伊闖入了畫面。
李昂把她往旁邊牽,正聽到有導遊似的人在給一些紐比斯平民模樣的遊客介紹銅像。
“大家看,這就是偉大的空之騎士公會的四位創始人,讓我爲你們一一介紹。”
導遊指着中間有着爽朗笑容的男人,他的特點就是佩戴了好多把劍,甚至背後還有懸浮的七把劍,靠工匠技藝讓純魔物質懸浮在銅像的他身後。
“這就是創始人中的領袖,也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童話《劍王的冒險》中的劍王,埃斯帕達?薩迦。”
“原來他就是劍王。”佐伊也跟着導遊的說明看過去。
除了多蘿西來過,反應尋常,安蘇和阿露露也都專注的望向劍王的塑像。
導遊繼續介紹:“這一位帥氣的手持巨劍的長髮青年,就是龍血戰士西格德?瓦伊溫,傳說他是爲了世界的平衡而出世的。”
“第三位是一個可愛的少女巫師啊,她來歷神祕,聽說公會建立後就回到妖精之國了。她叫做芙芙?菲林。”
“最後這位,本身就是傳奇冒險家,在劍王的旅途開始後與他們成爲了夥伴,他是利奇曼?查艾因。”
最後的名字讓佐伊全身一震,看向李昂。
她雙目中有着徵詢的意味,但她自己也意識到不對。
“我說怎麼在看你老爸的筆記時,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
李昂對少女說:“原來來聖都時候就聽過,只是時隔三百年,且這位歷史中的創始人並不常被人提起,幾乎沒人去討論他,我也忘了。”
“但是,他是三百年前的人。”
“是啊,所以也可能只是巧合罷了。”
李昂看着利奇曼?查艾因的塑像,這是一個短髮男人,手持短劍,衣着簡潔幹練,眼含希望的直視前方。
利奇曼?查艾因是否有後人?
等騎士決議會的時候問問?
先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他回過頭,卻發現多蘿西和白狼小牛一起望着天上。
這裏是穹頂之下,有什麼好看的?李昂說出疑問。
“那裏能上去。”半精靈說。
“對啊。聖都進門除了合影留唸的銘記之泉,景點就屬白晶雙塔拼出的輝煌拱頂了。”
如果要地毯式遊覽聖都的話,大門附近就有很多歷史景點,玩起來可能一天都進不到城內。
“修學旅行的時候,錯過了。”
多蘿西難得像小孩子一樣指着輝煌拱頂:“我想上去。”
“哥哥,我也想看看。”阿露露眼裏也蘊滿期待。
來到外面不久的安妲蘇同樣如此。
這倆人在戰鬥中都很可靠,但畢竟還是年少的女孩子啊。
多蘿西則對他柔柔一笑:“沒想到彌補遺憾的時候,還有機會和最喜歡的人去。”
“先和我拍照!”佐伊拉着李昂的手臂。
“好好好,都去,一個個來!”
李昂估計着找住處的時間,應該來得及把這兩件事都過完。
和旁邊拍照賺錢的人討論了下價格,李昂最後根據他們的相機做的決定。
紐比斯的相機原理不同,但造成的結果一樣,都是在一個能保存較久的底子上留影。
他挑了一個持有較好的相機的小哥,倒是讓安妲蘇更在意起相機來,站在旁邊看小哥拍照,讓他很不自在,營業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不僅是佐伊要拍,其他三人見狀也要拍,所以最後是分別拍了各自和李昂的合影,以及全團的共同合影。
輪到李昂和佐伊時,她一邊對照着泛黃照片上的父母位置,一邊拉着李昂站到了同樣的位置。
本來害怕她做什麼出格事情的李昂還有些緊張,但是佐伊更爲忐忑,總是上下檢查自己,似乎害怕留下不好的照片。
在拍照小哥的倒數聲中,星花旅團進入聖都維塔斯克第一日的時光,被長久的烙印在了相片之上。
只希望聖都之行一切順利。李昂在心底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