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
太狂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在座衆人無不震怒。
他們此刻終於體會到神煞尊者的心境。
"殺！"
天刀門霸刀率先出手。
一道三丈長的刀影轟然劈落。
牧淵揚劍擊碎，卻見一道風刃從左側切來。
剛要抵擋，又一記魂光從正面而轟。
咚！
牧淵應接不暇，再度被震退。
還未站穩，更密集的殺招已如暴雨般襲來。
他目光凝沉，大開大魂海，將所有魂氣全部覆蓋於周身上下。
面對十幾位聚魄、通玄甚至初窺到武魂境的存在，他幾乎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
若非天象不滅體大成，配合煞力防護，換做常人，早已被撕碎。
牧淵且戰且退，卻沒有半點慌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股躁意愈發洶湧。
對！
就是這樣！
但……還不夠！
“怎麼？這麼多人都殺不死我？你們都是喫屎長大的？”
牧淵猩紅着眼掃過衆人，低聲喝道：“廢物們，繼續！”
“啊！”
人們愈發狂怒了。
“看我神通！淨世造化掌！”
南月教聖女戴着一隻白淨的手套，隔空一揮，手套能量升空，化作一隻巨大手掌，轟然落下。
砰！
牧淵單臂硬接。
恐怖的壓力讓他雙足深陷地底，大地爆碎，支撐的手臂皮開肉綻，鮮血順着手肘滴落。
“哼，我看你能撐得到幾時！”
許若安嘴角噙着冷笑，一個躍步，蓄出一道璀璨的劍芒，直挑向牧淵魂海。
牧淵被巨掌壓制，動彈不得，只能猛然張口。
一道魂力音波噴薄而出，瞬間滯緩了許若安的力量。
“這個時候，你還敢亂用魂力？”
牧人龍戲謔的聲音響徹。
側目而望。
他那口軟劍已是封向咽喉。
“防不住！根本防不住！大人，速逃！”
若夢焦急的呼喊在耳邊響徹。
牧淵眼神凜然，心中不由暗歎。
看來，這道殺戮大道之力……終歸還是無法獲取。
罷了！
他將魂力開始朝須彌鼎紋處湧積，打算利用法紋的爆炸之力，掙脫困局，帶人逃離。
牧淵自然不會狂妄到將這麼多強者通通斬殺。
廝殺至此，也不過是爲了那可遇而不可求的大道之力。
只可惜與殺戮大道無緣。
當下，速速脫身方爲上策。
思緒間，法紋魂力已經積蓄到了頂點。
但就在即將引爆之際……
譁！
一道身影突然橫於面前，雙手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口襲來的軟劍。
是音鈴語！
“哥！快走！”
少女厲聲呼喊，周身魂氣突然爆開，硬生生地將兩側的大能修士震退！
怎麼可能？
牧淵瞳仁頃刻睜大！
以她之修爲，斷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只有一點能夠解釋！
她，獻祭了自己的魂海！
“小賤人，憑你怎敢接我招式？”
牧人龍大怒，劍鋒一轉。
哧啦！
幾根纖纖玉指應聲而斷，緊接着一記重踹狠狠落在少女腹部。
砰！
音鈴語頃刻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側的巖壁上。
巖壁被轟得粉碎。
少女的嬌軀無力的摔落在地，嘴裏全是鮮血，臉色蒼白到了極致，已是氣若游絲。
牧淵雙目頃刻血紅！
“滾開！”
他一聲咆哮，須彌鼎紋內的古獄陣力驟然爆開。
狂暴的古獄陣力將方圓數十米的強者盡數震飛。
牧淵趁勢一個閃身，落在了少女的身旁，迅速朝她嘴裏塞入幾枚大療丹。
少女卻只是微微睜眼，染血的朱脣輕啓："哥……快……走……快點離開這……"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她最後一點氣力。
"走？"
牧淵聲音嘶啞，體內那股躁動越發狂暴："我不會走，他們，也走不了。"
“可是……哥……咳咳……”
少女還想說什麼，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口裏的鮮血越吐越多。
牧淵急是催動魂氣，穩住她的傷勢。
少女方纔緩了過來。
她暗淡的眸子，望着牧淵那剛毅的眼神，忽然間，一抹悽婉的笑浮現。
她知道，牧淵不會走。
再勸也無濟於事。
可不知爲何，少女的心緒間湧出一抹暖意。
這種感覺，好似春風拂過心間。
好似睡在母親的懷裏……
叫人留戀。
迷醉……
音鈴語艱難地抬起手，撫摸着牧淵的臉頰，但那被削去的斷指傷口，在這一刻卻是顯得觸目驚心……
“哥，我好想……再跟你去一次荒空……好想……再跟你在荒空下……看星星……好想……好想……”
少女笑着，聲息卻越來越微弱，那白皙的小手，也無力的從牧淵臉頰滑落。
“鈴語？”
牧淵瞳孔漲大，猛地取出丹丸朝少女嘴裏送。
然而，毫無作用！
此時此刻，任何丹丸挽救不了。
她的魂海，已經燃盡……
對了！
鎖脈法！
燥亂之下，牧淵忽然想到什麼，立刻咬破手指，在那白皙的頸脖處快速畫動。
很快，一道猩紅的符文出現。
符文釋出光暈，化作兩道血鎖，湧向少女心口，死死鎖住即將斷開的命脈。
成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
望着少女那蒼白的嬌靨，牧淵緩緩將其抱起：
“鈴語，我答應你，我會帶你再去荒空……看星星。”
此刻。
一衆強者儼然逼近。
牧淵單手環抱着音鈴語纖弱的腰肢，另一手持劍而立。
狂風掠過，吹動着染血的衣襬。
那方纔癲狂的神色，此刻竟歸於可怕的平靜，唯有雙眸中翻湧着滔天殺意。
許若安見狀，臉上露出酣暢之色：“嘖嘖嘖，牧家的狗，變死狗了，怎麼？你似乎很心痛？很難過？呵呵，這是你自找的，活該！”
牧人龍眯起眼睛，語帶譏諷："現在，可曾爲你的狂妄後悔了？"
“我牧淵一生行事，何曾後悔？”
牧淵沙啞道。
“牧淵？”
牧人龍神色微變，仔細打量着眼前之人，低聲自語："這名字...莫非是巧合？"
就在這時，數尊強者已然逼近。
“??嗦嗦跟他廢什麼話？宰了便是！”
聲落之餘，霸刀、白紙扇、南月聖女等人盡皆殺來。
就在此時。
咚！
牧淵一步踏出，腳下驟然綻放出浩瀚血紋。
剎那間，方圓百丈內的所有力量盡數凝固。
天地彷彿在這一瞬陷入死寂。
他身上的鮮血滴落在地，竟化作一朵朵妖異的血色蓮花。
虛空開始震顫，無數細密的裂紋自他腳下蔓延，彷彿連天道都無法承受這股即將甦醒的力量。
“原來如此……”
牧淵低語，瞳孔深處浮現出一道血色符文。
這就是殺戮大道之力？
他細細品味，細細感悟。
所謂殺戮，究竟爲何？
嗜殺？
貪殺？
妄殺？
這些，證不了道！
窺不了天機！
亦非殺戮之道！
真正的殺，並非善惡，而是爲天，爲地，爲萬生，爲心之所向！
以殺止殺，以血洗血。
如此，便證得真正殺戮。
轟隆！
天地驟然變色，蒼穹化作一片猩紅。
衆強者駭然抬頭。
只見一道血色光柱自牧淵體內沖天而起，與天相接。
天之殺！
地之戮！
這一刻，牧淵清晰的看見了！
“大人，您這股力量……難道……您已經領悟出了大道之力？”
法紋中的若夢發出驚顫呼聲。
如此速度，震古爍今！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顫聲發問。
“這難道是……共鳴的力量？”
白紙扇臉色驟變，失聲說道。
“共鳴？”
牧人龍臉色頓緊，低聲喝道：“是何種共鳴之力？”
“我……我不知道，我從未見過這種共鳴之力，竟能夠鏈接天際……可是……爲何不見共鳴載體？”
共鳴之力，取決於載體與天際間的融合，一旦載體共鳴成功，載體所發揮的力量便會成倍上漲。
但牧淵卻是漠然的搖搖頭，單手持劍邁步前行：“這不是共鳴之力，而是足以誅殺你們的天地神力！”
此刻的他，宛如神靈降世。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能濺出一朵朵血色蓮瓣。
那些蓮瓣中，密密麻麻皆爲紅點，若是仔細凝望，便能看到每一個紅點，皆是大道符文。
“神力？就憑你也能擁有？裝神弄鬼！殺！”
霸刀不管不顧，揮刀再斬。
牧淵眼中血芒暴漲，右足猛然踏地。
轟！
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籠罩霸刀。
霸刀突然面色蒼白起來，揮舞的狂刀停下，魂氣息止，所有的攻勢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牧淵抬手一揮。
一道血光掠過。
霸刀身軀一僵，接着裂爲兩段，當場墜地。
鮮血、內臟撒了一地……
堂堂通玄中期強者。
竟似豬狗般當場被屠！
世人大駭。
可，這還不算結束。
只見霸刀的屍身突然蒸騰起濃稠血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牧淵體內。隨着血氣入體，牧淵周身殺意節節攀升，威壓暴漲。
"原來...這就是殺戮大道..."
牧淵低語，血眸閃爍，似乎已經感受到了精髓。
他安靜的看向面前無數身影，右足朝前猛踏。
轟！
地面應聲龜裂。
無數道血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化作血色牢籠，將在場所有強者盡數禁錮！
“今日，你們便統統留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