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
牧淵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旁邊立着的侍從目光冷漠,眼神深處,盡是不屑。
這時,葉燕走了進來。
“大執事。”侍從還欲說話,卻被她抬手止住。
“你且先下去。”
“是。”
侍從緩緩退出偏廳。
葉燕安靜地打量起牧淵,開口道:“你不過葉族一分支的養子,是怎麼取得通行證,進入神州域的?”
"我自有門路。"牧淵擱下茶盞,語氣平靜。
"你的門路,在這裏行不通。"葉燕冷笑:“這裏是葉氏主家,藏龍臥虎,高手如雲,要殺你,比碾死地上的螞蟻還要簡單!我知道你來此的目的,我奉勸你一句,乖乖離開,讓那丫頭安心出嫁,如此,大家都能相安無事。”
牧淵沉默片刻:“她在哪?”
“你帶不走她。”
“我沒說帶走她。”牧淵目光微沉:"那傻丫頭,定是想着犧牲自己保全他人,又豈會跟我走?"
以葉靈鶯的性格,若知道牧淵到來,也只會以死相逼,叫牧淵離開。
“那你來此作甚?”
“帶她走。”
“……”
葉燕眉宇間揚起一抹怒意:“你是在逗我?”
“兩個選擇。”牧淵淡道:“一,帶我去找她。二,我向葉族宣戰。”
葉燕一愣。
一度以爲自己聽錯。
“你說什麼?向……葉族宣戰?”
“我沒資格嗎?”
“有……有……”
葉燕捂着額頭,感覺頭疼得緊。
她才意識到,眼前這傢伙,就是個實打實的弱智。
轟出去?
不行!
以這白癡的個性,肯定要大鬧葉家。
一旦惹怒葉族強者,將他殺了,葉靈鶯知曉,聯姻之事必生變故。
怎世間還有如此愚昧的蠢貨?
葉燕深吸了口氣,道:“你見她作甚?”
牧淵手指輕叩茶幾:“你不必擔心,我不會擅自帶她離開。我來這,是要讓葉家主動取消這門婚事。"
“我發現我越來越聽不懂你的話。”
“你無需聽懂。”
牧淵抬眼直視葉燕:"要麼帶我去見她,要麼現在動手,你選。"
葉燕神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罷了,罷了,我帶你去。但我得警告你,若敢生事,沒人救得了你!"
牧淵沒說話,只是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枚丹丸,放入口中。
葉燕微怔,但很快,她的瞳目瞪得巨大。
只見眼前男子的輪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高挺的鼻樑變得圓潤,凌厲的下頜線條柔和下來,連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都漸漸染上溫潤之色。
最驚人的是,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劍意竟完全內斂。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儼然是個溫文爾雅的陌生青年。
“這是頂級易容丹?”葉燕倒吸一口冷氣:"你竟有此物?"
“帶路吧。”
牧淵懶得解釋。
葉燕眼神複雜,轉身走出偏廳。
不多時,二人來到了一處殿前。
比起凝香閣,這座偏殿顯得老舊了許多。
門口立着一名瘦弱的侍女,見到葉燕,立即跪伏下來。
葉燕推門而入。
裏頭坐着的身影當即一顫。
扭過頭,正是葉靈鶯那張絕美的容顏。
牧淵眼眸中頃刻殺意凜然。
此刻的葉靈鶯一頭雪白長髮,氣質絕倫,可那白皙的小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尤爲刺眼。
他當即上前,欲催魂氣爲其撫平掌印。
但葉靈鶯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誰?”
牧淵一怔,纔想起自己易容的模樣。
“他是族內給你安排的文師,叫……”
“白淵。”
“對,白淵。”
葉燕點頭道:“接下來的這幾日,由他陪着你。”
葉靈鶯搖搖頭,聲音乾澀:“我不需要任何人陪着,只求時辰一到,儘快結束這一切。”
葉燕還欲說話,卻被牧淵抬手示意:"請讓我們單獨談談。"
葉燕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也罷,我還有事,你們慢聊。”
待其離開,葉靈鶯閉眼道:"有話直說。"
"我會帶你離開這,但需要你配合。"牧淵聲音很輕。
葉靈鶯猛地一顫:“是父親派你來的?”
“不是。”
少女一陣沉默,低聲道:“我不走,一旦走了,葉氏主家會遷怒於父親他們。”
“放心,我會讓葉家心甘情願放你離開,絕不牽連任何人。”
"當真?"她猛地抬頭。
“信我。”
牧淵淡道。
四目相對的剎那,葉靈鶯心頭莫名一顫。
這雙眼睛……爲何如此熟悉?
一股沒來由的信任感在心底蔓延。
這時,一個身形瘦弱的侍女怯生生地走進來,低頭稟報:"七小姐,三公子請您去靈花園一敘。"
"七小姐?"牧淵略顯疑惑。
葉靈鶯低聲解釋:"主家給的名號。"
隨即轉向侍女:"替我回覆三公子,我沒空。"
侍女面露難色:"三公子說了,若您不去……他便親自來請。"
葉靈鶯神色掙扎。
牧淵輕聲道:"既然推脫不掉,不如去看看。"
"這些主家子弟向來眼高於頂,此去必無好事。"葉靈鶯苦笑道:"也罷,去看看吧。"
靈花園內。
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靈氣氤氳如霧。
三公子葉嘯正斜倚在軟榻上,左右各摟着一名衣衫不整的侍女。
瞧見葉靈鶯到來,他眼目頓亮,急忙起身推開侍女,整理好衣衫。
“七妹來了?”
葉嘯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葉靈鶯,讚歎道:“不愧是主家看中的人兒,果然是國色天香,美豔不可方物。”
葉靈鶯強忍不適:"三公子有何貴幹?"
“生分了。”葉嘯揮退左右,微笑道:“你被主家冠了名,如今也算是我妹妹,叫我三哥便是。”
“三公子有事直說,不必彎彎繞繞。”
牧淵擋在葉靈鶯身前,淡淡開腔。
葉嘯似乎才注意到這人,不由一怔:“你是誰?”
“七小姐的特聘文師。”
“嘁,區區一下人,也配插話?滾開。”
葉嘯怒斥。
“三公子若無事,請恕靈鶯告退。”
葉靈鶯冷冷說道,轉身欲離。
“七妹且慢!”
葉嘯連忙阻攔,旋即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七妹莫要動怒,爲兄此番邀請你過來,也是有事與你相商。”
說到這,他壓低嗓音:“七妹,關於你的事,爲兄都清楚,你本爲江城分支中的小姐,因品相出衆,氣質卓絕,才被主家相中,代替四妹、五妹他們出嫁戰天盟,只是七妹,你可知四妹、五妹她們,爲何不願嫁給戰天盟的少盟主,爲家族聯姻嗎?”
“不知。”
葉靈鶯搖頭。
葉嘯嘴角勾起一抹陰笑:"那是因爲戰天盟的少盟主修煉邪功,需以絕色女子作爲爐鼎。每次合修,女子都會被採補至死。誰嫁過去,都活不過三日,她們又豈會願意送命?"
葉靈鶯俏臉發白,沉默不語。
雖然她早已猜到,可當得知真相,還是感覺一陣驚怖。
"明知是送死,葉家還要聯姻?"牧淵冷聲質問。
"你懂什麼!"葉嘯冷哼:"即便女子會死,聯姻關係仍在。這是葉家與戰天盟結盟的大好機會!"
“以女人的性命去聯姻,我要是戰天盟主,根本看不上葉家這樣的勢族。”牧淵搖頭。
“你……”
葉嘯正欲發怒,見葉靈鶯目光清冷,只得生生壓住,又堆砌出笑容道:“七妹,其實爲兄有個法子,能讓你免去這劫難。”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只要你願意跟我,我可以找個替代品,代替你嫁給戰天盟的人,如此,你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如何?”
感情這纔是三公子的目的!
葉靈鶯眼中寒光乍現,冷哼道:“三公子說笑了。”
“我可沒說笑,只要你今晚來我房中,我保你平安無事。"
說罷,葉嘯再也忍不住,伸手便朝葉靈鶯抓去。
可他手掌還未觸碰到葉靈鶯時……
“啊!”
一聲慘叫響徹。
葉嘯捂着手腕連連後退。
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一看,赫然是葉靈鶯出了手。
葉靈鶯散去指尖魂氣,冷道:“三公子自重,若你再敢亂來,可休怪我無情。”
“賤人!敬酒不喫喫罰酒!就憑你這點微末修爲,也敢對本公子出手?”
葉嘯大怒,懶得再僞裝,周身魂氣驟然爆發,通玄境巔峯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葉靈鶯不過化靈境修爲,在這等威勢下頓時動彈不得,臉色煞白。
“能被本公子看上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與其被戰天盟那幫畜生糟蹋至死,不如先讓本公子好好疼愛你一番!”
他淫笑着伸手抓向葉靈鶯的衣襟,卻在即將觸及的剎那……
砰!
一記凌厲的腿影閃過。
葉嘯瞬如破布袋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假山上,口中鮮血狂噴。
葉靈鶯驚愕轉頭。
只見那位自稱‘白淵’的文師正緩緩收腿,眼中寒芒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