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看着洛紫凝寫滿焦慮與痛苦的臉龐，心裏有些不解。
“你妹妹好不容易通過身份考覈進入死域，爲何突然要將她送迴天武大陸？”
“還是我太天真了，我低估了死域的殘酷，像我跟我妹妹這樣無權無勢的人踏足此地，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洛紫凝低聲道：“身份考覈結束後，我便帶妹妹拜了龍鳳神殿，她天資聰慧，天賦也算不錯，深得宗門長老喜愛，便賜了她一場機緣，讓她入了龍鳳池洗筋伐髓，卻不曾想，便是這池子惹了禍事！”
“龍鳳池？”
“那是本門獨有的聖池，據說入池者，可得靈池之水滋潤肉身，增強天賦與修爲，只有宗門裏天賦異稟或貢獻突出的弟子方有機會涉足，妹妹得此幸事，本也是好事一件，然而……她卻在池水裏洗出了特殊體質‘齊歡妙體’，這種體質最適合合修，恰逢赦無方造訪我宗，聽說這件事後，當場就下了聘禮，要娶清寒，宗門不願得罪此人，加上他新拜了青葉城的青葉儒聖爲師，便答應了下來……”
洛紫凝低聲說道。
“赦無方？這是何人？”
“排名第一百位的九幽天驕。”洛紫凝語氣中帶着一絲畏懼。
“第一百名麼……原來如此。”
牧淵默默點頭。
之前聽九幽使們說過，九幽天驕譜前百跟後面那九百位完全是一個分水嶺。
前百天驕不說個個都可挑戰大帝，至少應付聖人，應該是遊刃有餘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年輕，未來無限可能。
這樣的潛力存在，誰都不敢得罪。
“青葉儒聖的關門弟子晏悲死後，近段時間一直在找尋兇手，這赦無方不知爲何，突然拜其爲師，青葉儒聖大喜，賞賜了許多其傑出名作，此人以這些名畫作爲聘禮，宗門長者甚是喜愛，便沒有拒絕，更何況，此人背景複雜，也難以拒絕。”
“除了青葉儒聖跟前百天驕身份，他還有別的背景？”
“嗯，聽說其背後真正的力量，不可窺視……但也正因如此，此人行事向來目無法紀，肆意妄爲，他若真心待清寒，我倒也不反對這門親事，可我聽人提及，在此之前，此人已有過十七位道侶了，但這十七人都死於非命，要麼走火入魔而亡，要麼遊歷時被兇獸吞喫……我認爲，這不是巧合。”
洛紫凝沉道：“他娶清寒，也不過是爲了利用她的體質來提升自己的修爲，一旦清寒的體質被他奪去，勢必會步這些道侶的後塵，不得善終！”
“所以你想讓我帶清寒迴天武大陸躲着？”牧淵靜望着洛紫凝，道：“那樣一來，你該如何向龍鳳神殿及赦無方他們交代？”
“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只要牧道友能幫我這一回，洛家上下，定重謝道友！”
洛紫凝仰起頭，熠熠盯着牧淵。
牧淵沒有說話，低頭思忖着什麼。
片刻之後，他淡淡開口：“我來這裏，是爲了借用龍鳳神殿的飛昇祭壇來突破修爲。我想這場婚禮不會這麼快結束，你先去把清寒帶過來。等我突破之後，就帶她離開。”
“多謝！”
洛紫凝喜出望外，立刻向牧淵磕頭道謝，然後起身匆匆離去。
洛紫凝離開後，若夢的靈體輕盈地飄了出來。
“這個做姐姐的，定是想頂替妹妹，去承受這份苦楚。”若夢搖頭嘆道。
“你怎知道？”牧淵有些好奇。
“大人，我見過她們姐妹倆，生得很像，若是稍微化化妝，冒充她妹妹並不難，更何況，您不覺得她穿得有點多嗎？”若夢道。
“你是指……”
“她裏面，應該還穿了件嫁衣。”
牧淵聞言，眉頭皺起：“看來，她是想替洛清寒去送死。”
洛紫凝並不具備齊歡妙體，這件事遲早會被發現。
以赦無方的身份地位，若是發現自己被戲弄，處死洛紫凝是必然的結局。龍鳳神殿也絕不可能爲了一個普通弟子，去得罪位列九幽天驕譜前百的天驕。
若夢輕輕搖頭：“洛紫凝與洛清寒，總得留下一個人，若二人皆逃，龍鳳神殿的人只會前往天武大陸，找洛家問罪，那時候，死的人可就不止一個了。”
牧淵沉默不語，半晌，便轉身朝着客房方向走去。
在客房待了一個時辰，便見蕭衍匆匆趕來。
“師尊同意了。”蕭衍道。
“好，現在便帶我去祭壇。”牧淵起身道。
“別急，啓動飛昇祭壇需要做些準備。若是就這樣空手上去，能得到的好處十分有限。”蕭衍搖頭道。
“準備？”
“就像煉丹需要輔料一樣，祭壇也需要特定的材料來激活。準備的輔料越珍貴，你在祭壇上獲得的好處就越多。”蕭衍道。
這不就和聚靈陣的原理相似嗎？
陣法的效果確實與投入材料的品質息息相關，不過飛昇祭壇能夠如此聞名，想必還有其獨特之處。
“你們平常是用什麼輔料的？”牧淵問。
“千斤靈虎獸骨，龍涎香與鳳血石各十斤，這是激活祭壇能量的關鍵，最後是最爲昂貴的‘神魚真血’一滴！”蕭衍冷哼：“若非爲你，這些無價的輔料，我龍鳳神殿可不會輕易拿出。”
牧淵略作思索，道：“你別準備這些東西，且帶我先去看看祭壇。”
“哦？”蕭衍有些困惑，但還是點頭同意。
二人立刻朝龍鳳神殿的禁地進發。
不多會兒，便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大殿前方。
整個大殿被十層結界籠罩，門口還矗立着幾位氣息非凡的修士。
蕭衍上前交涉後，守衛打開了結界，放二人入內。
轟隆隆！
隨着大殿之門洞開，裏面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也映入於牧淵的視線中。
祭壇華美無比，由白色玉石砌成，表面銘刻着無數繁瑣玄妙的符文，氣息神聖蒼茫。
牧淵靜步上前，盯着那些符文看。
符文並非死物，竟似游魚般緩緩移動，時不時地組合排列，尤爲神奇。
“這就是飛昇祭壇了。”蕭衍淡淡說道。
語氣裏還帶着一絲自豪。
“當真是暴殄天物啊。”倏然，牧淵忍不住呢喃一聲。
“你說什麼？”蕭衍愣了下，奇怪的看着他。
“哦，沒什麼。”
牧淵搖了搖頭：“那個什麼靈虎獸骨、神魚真血之類的不要了，你給我換成百年清心草三株，龍泉水一壺，還有未經雕琢的溫靈玉……”
蕭衍面容一僵，一度以爲自己聽錯。
這些東西，都是些基礎的不能再基礎地修煉輔料，連外門弟子都未必看得上。
“你確定……要這些？”
“對，而且……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