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持續了足足十餘息方纔停止。
蒼穹一片混沌。
天地完全被扭曲。
殘存的啓神族人已所剩無幾，僅餘數百人驚慌奔逃。
漸漸，天空下起血雨。
大量碎肉一同墜落。
龍族人怔怔地望着昏暗的蒼穹，一個個臉色佈滿了駭然之色。
這時，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蒼穹上飄了下來。
正是牧淵。
他解除了身化形，踉蹌地立在一座殘破的高峯峯頂，單手握着天讖支撐身軀。
“竟然……還沒死？”
“這就是傳說中的牧天帝嗎？”
葉天海等人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要知道，啓天敖的自爆，是以終極帝骨爲引。
其威力遠超龍爆丹！
這要換做任何一尊大帝，早就灰飛煙滅。
其實牧淵也感覺很不可思議。
雖然他有終極帝軀骨，但與啓天敖一戰，他的氣力已經用得七七八八。
之所以還能存活，全仰仗身化形時所帶來的強大防禦與頑強生命力。
這時，大量逆龍族的人朝這衝來。
“牧淵哥，你沒事吧？”
牧雲瑤焦急上前，關切詢問。
“沒事……”
牧淵咳嗽了幾聲，嘴角全是鮮血。
“牧天帝，這是逆龍族的祖傳護心丹，請速速服下。”
牧歲年蹣跚走來，手上拿着一個小瓷瓶。
“還有我葉族的神玄丹，可再造骨血，滋養神魂！”
葉天海也掏出瓷瓶。
其他幾族見狀，亦是紛紛取出丹藥獻上。
他們知道，經今日之戰後，龍族將重新洗牌，整個族羣都要以牧淵馬首是瞻。
呼！
就在這時，一股玄妙的氣息突然從扭曲蒼穹上傳開。
牧淵猛地抬頭。
卻見一道奇光撕裂了蒼穹，拉開一道口子。
一個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那口子衝。
“抱樸老人！”
周恆嘶吼。
“拿下他！”
謝長空縱身一躍，帶人朝對方追去。
“想抓我？做夢！”
抱樸老人滿嘴是血，低吼道：“龍族的人給我等着，你們奪我神書，我太虛門！絕不會放過你們！”
說罷，一股腦兒鑽入縫隙中，消失不見。
牧淵眉頭緊鎖。
他親眼看見抱樸老人的肉身在啓天敖自爆時被撕成碎片，爲何還未死？
替死法寶？
也不對，替死法寶該是當場發動，不會延遲這麼久。
莫非對方有什麼上古奇術？
“太虛門嗎？”
牧淵從懷中取出那本神書，眼神不由熾熱起來。
不消片刻，龍族的大部隊趕到，衆人開始清掃現場。
整個龍祖之地已然被毀，傷者不計其數。
牧淵獨自盤坐在峯頂，準備稍微恢復下傷勢，再找個地方好好閉關研究那神書。
這時，四周的龍族人都被驅散。
緊接着，葉天海、謝長空、肖恆、牧歲年以及一位蕭家的代表走來。
幾人行至身前，齊齊單膝跪下。
“請牧天帝承載先祖意志，統率全體龍族，繼任龍主大位！”
聲音嘹亮。
平原上的無數龍族人齊齊將目光朝牧淵投來。
每一雙眼，都無比熾熱。
牧淵緩緩睜開雙眼。
“龍主？”
“不錯。”
牧歲年率先開口，畢恭畢敬：“牧天帝，您一戰擒殺啓天敖，挫敗啓神族，此事一出，諸域之間，誰敢不服？我龍族五姓分之久矣，若能得您統率，龍族勢必重返巔峯！”
“我若拒絕呢？”
牧淵淡道。
“這……”
幾名族長面露難色。
周恆突然雙膝重重砸在地上，直接從納戒裏取出一把刀，重重刺在地上。
“牧天帝，周恆先前多有冒犯，若您是因爲我周恆不願接任這龍主之位，我周恆……周恆便以死謝罪！”
說完，便將脖子往那鋒利的刀刃上撞。
但就在即將血濺當場之際，牧淵抬手一揮，將那刀刃震碎。
周恆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牧天帝？”
他抬起沾滿塵土的臉，錯愕而望。
“我之所以拒絕，是因爲我不想摻和到你們龍族的紛爭之中，而非因爲你。”
牧淵漠然道。
“牧天帝，你若成爲龍主，不僅能夠享用龍族所有資源，而且我們龍族所有人，也都將供你驅使，聽令於您！”
“您若一統龍主，五姓之間，便也不會有紛爭了，何樂而不爲？”
謝長空與葉天海紛紛勸說。
牧淵不動聲色，靜靜注視着幾位族長，好像要從他們的眼中看出點什麼。
幾人眼神發虛。
卻始終沒吭聲。
牧淵有些失望的搖搖頭：“既然沒誠意，就莫要談龍主之事，都滾吧！”
謝長空與周恆慌了，齊齊看向葉天海。
葉天海一聲嘆息，側首低聲道：“牧大長者，我看……還是由您來說比較合適。”
“也罷。”
牧歲年搖了搖頭，旋即再度拱手道：“牧天帝，諸位族長之所以請您擔任龍主之位，是因爲我們如今已與啓神族撕破臉皮，兩族之間，必有一族滅亡。您今日雖然敗了啓天敖，但啓神族中，也許還有一位不可估量的超級強者，他若出動，我們極難抗衡。只有由您一統五姓，讓整個龍族團結起來，方有一戰之力。”
“啓神族還有高手？”
“大概率，因爲此人已經隱世近千年，雖不曾露面，不知生死，可如果他還活着，我們龍族，極難抗衡。”
“是誰？”
“啓神老祖，啓天敖的父親，也是啓神族上一任族長！”
“是何修爲？”
“未知，或許……”
牧歲年欲言又止。
但牧淵已經猜到。
連啓天星都有大帝修爲，啓天敖更有一身終極帝骨與終極帝力，這啓神老祖如果還不是終極大帝，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牧淵並不願意加入龍族。
這意味着他會惹上很多麻煩。
可就目下來講，面對一位活着的終極大帝，龍族的力量將會給他爭多一份勝算。
一番權衡，牧淵點點頭：“龍主之位，我可以接。不過我要你們記住，我若爲龍主，五姓當絕對服從，對於我下達的命令，不能有任何違背。若有人生出異心，滅族。”
幾名族長一顫，連忙俯首：“遵命！”
“好了，下去吧。”
牧淵揮揮手。
“龍主，還有一事，需要您處理。”謝長空拱手道：“是關於蕭家叛族之事！”
牧淵聞言，目光投向那跪在最後面，一言不發的老者。
老者將頭埋低，不敢抬起，渾身顫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