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守軍發出一陣鬨笑聲。
牧淵聽得困惑,卻懶得理會,轉身朝天魔道盟腹地走去。
沒走幾步,空氣中驟然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腳步一頓,眸光微凝。
身後界河之水忽然沸騰起來。
一雙猩紅的巨瞳從漆黑的河水中浮現。
“兇獸?”
難怪那些守軍沒再追過來!
單憑這股氣勢,河底這頭兇獸就絕不尋常。
吼!
兇獸鎖定牧淵,猛地衝出水面,直撲而來!
那是一頭身形如豹的存在,體型龐大無比,遮天蔽日,渾身覆滿黑金色鱗甲,魔氣翻湧。
牧淵下意識拔劍。
可天讖出鞘,劍勢全無。
他才反應過來……如今的天讖,不過是塊廢鐵。
砰!
兇獸利爪狠狠拍在牧淵身上。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得大地崩裂,連時間都被這一爪拍得扭曲。
“哈哈哈……”
對岸守軍笑得前仰後合。
牧淵剛爬起來,那兇獸忽然憑空消失。
“什麼?”
他心頭一顫。
下一瞬,兇獸龐大的身軀已出現在他身後。
利爪再度拍下!
爪間激盪着一股無形力場,方圓百丈空間瞬間碎裂!
“那小子要死了!”
有守軍大喊。
可下一秒。
咚!
巨響炸開。
毀滅般的漣漪向四周席捲。
守軍們愣住,定睛望去,表情齊齊凝固。
只見牧淵抬起一臂,竟硬生生擋住了那轟然砸下的利爪!
利爪再鋒再重,也撕不開他手臂分毫。
守軍全傻了。
“這他媽是人?”
牧淵冷哼一聲,反手抓住利爪,猛地一砸。
咚!
兇獸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
大地轟鳴!
界河翻騰!
吼!
兇獸暴怒,渾身魔氣猛然爆發,將牧淵震退數步。
它瘋狂揮動利爪。
每一爪都攜帶着數十種法則之力。
恐怖絕倫!
然而牧淵已是通天神體,何懼這利爪?
直接掄起拳頭猛砸。
兇獸再度被砸翻在地,狼狽不堪。
它猛地爬起,四爪深深嵌入地面,巨口大張。
喉間竟凝聚出一顆漆黑能量球,直轟牧淵。
“是神元炮!”
“快退!”
守軍大驚,紛紛後撤。
牧淵呼吸一滯,看了一眼那些守軍,見他們已退遠,便不再猶豫,立刻催動大荒鎮獄鏡。
咚!咚!咚!
厚重霸道的神器之勢接連砸在兇獸身上。
兇獸發出淒厲的嘶吼,卻仍然死撐着神元炮不放!
“孽畜!”
牧淵低喝,再祭承天戒。
之前有守軍在旁,這兩件神物他不敢動用,以免暴露身份。
如今守軍已退,還有什麼顧忌?
嗡!
承天戒表面紋路驟然亮起,蓄滿了極致而恐怖的毀滅之力。
牧淵手指一動。
咻!
一道死寂光束撕裂天地,直貫神元炮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時間紊亂。
這是足以湮滅一方小世界的力量。
轟!
死寂光束貫穿神元炮的瞬間,漆黑能量球四分五裂,炸成漫天光雨。
兇獸那雙猩紅的眸子終於露出恐懼,顯然洞悉到了二物的不凡!
它不再猶豫,轉身就逃。
“想跑?”
牧淵冷哼。
大荒鎮獄鏡的威勢再度暴漲。
方圓百裏的虛空被直接壓到凝固!
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兇獸皮肉崩裂,黑血灑滿大地。
但求生的本能讓它不敢停下,仍舊瘋狂往前衝撞,哪怕皮開肉綻也不肯停歇。
這等品級的兇獸可遇不可求。
它身上每一寸毛髮、每一塊血肉,都是極品耗材。
牧淵縱身躍起,意圖攔截。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兇獸的剎那,那畜生的龐大身軀突然炸開一圈黑色印芒……
是本命之力!
咚!
牧淵猝不及防,瞬間被震退。
兇獸趁機鑽入界河,消失不見。
低頭看了眼手掌。
掌心鮮血淋漓,一道奇異符印赫然浮現。
這是兇獸本源之力留下的痕跡。
他臉色一沉,正要躍入界河繼續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呼。
“大哥,別追了!你中了那畜生的嗜血毒印,要是強行追進界河,被河水一激,毒印立刻就會發作,到時就神仙難救了。”
牧淵猛地轉身。
身後站着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
一身粗麻布衣,樸素卻乾淨,生得精緻可愛,唯獨那張臉慘白慘白,沒有半分血色。
“你是何人?”
牧淵眼神警惕。
“大哥別怕,我叫荔枝,是附近村裏的。”
小女孩連忙說道。
“村民?”
“嗯。”荔枝點頭:“我家世代靠捕撈界河裏的魚爲生。最近那頭黑鱗水豹從休眠中醒來,我家一直撈不到魚,我就到附近摘些靈果,喏!大哥你看!”
說着,她抬了抬手裏的籃子。
裏面確實裝着不少散發着靈氣的果子。
牧淵打量了她一眼。
這丫頭年紀雖小,修爲卻不低,竟是一名半聖。
看來真實年齡遠不止看上去這麼大。
“大哥,你手上這個毒印得趕緊解掉,不然就算不進界河,三天之後也會發作,到那時就糟了。”
荔枝認真說道。
“你能解?”
“當然能。”
“素不相識,爲什麼要幫我?”
“大哥,我幫你治,是要收錢的,我可不是要做好人,而是純粹想賺點外快,填補家用!”
荔枝笑道。
這麼說,反倒合理了。
無魚可捕,自然得另找活路。
“大哥要是信得過我,就跟我來吧,我們村就在前面不遠。”
荔枝說完,轉身帶路。
牧淵略一思索,跟了上去。
他對天魔道盟一無所知,正好借這丫頭打聽打聽。
穿過幾片漆黑樹林,翻過一道山澗,便到了一處山坳。
村子就在這裏。
幾間破木屋,偶爾有幾個形同行屍走肉的村民在晃盪。
魔氣濃郁。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處處透着詭異。
“大哥不是魔修吧?”
荔枝頭也不回地問。
“怎麼看出來的?”
“大哥身上的氣息太乾淨了。”荔枝笑了笑:“魔修身上的魔氣,怎麼洗都洗不掉。大哥身上一點都沒有,肯定是從河對岸過來的。”
“那你就不怕我?”
牧淵眼神微沉。
“我連魔人都不怕,還怕你們這些好人嗎?”
荔枝微微側頭,那張瓷娃娃般的臉上,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