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總是如此糾葛複雜。
北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就在今晚,會計檢查院的結城竟會開始追查自己曾經案件的對手??赤木酒店集團。曾經在大將軍酒店中侵佔土地的赤木酒店,背後隱藏了更多的真相。
不管怎樣,風已起。
西野警長委派出的京都高級便衣探員,當晚就在警署集結完畢,準備出發。結城則開始準備着手調查赤木酒店集團與新宿區市政廳、東京資監局的關係。可以說,北原這邊的陣營,在面對那看不見的幕後黑手,反擊的準備已
經展開。
也同樣是這個夜晚,新宿區市政廳的辦公室。
“這個律師到底要幹嘛!!”石渡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今天是案件的第二次審理,他在辦公室內,來聽取浦川調查官和濱野律師的彙報。
“居然一次性控訴超過一半的招標項目,要求重新開標!!他是反了嗎!沒有見過這樣的!!"
石渡,這位新宿區發展委員會的副長,手握新宿區財政實權的人物,聽到今天的審理上,北原居然要求高新產業園超過一半的項目廢標重招,這聞所未聞之舉,激怒了石渡。
要知道眼下,他正值準備調回內閣官房機構的關鍵時刻,如果產業園項目出現重大醜聞,那麼將會是對他仕途的重大打擊。
“他們公司有參加這麼多投標項目嗎?!”石渡語氣中帶着怒意問道。
“這次他們一共是聯合五家會社,一起提出了這起行政裁決。”濱野說道,“石渡副長大可不必擔心。這種離譜的要求,東京都財政廳不可能去理會的。東京財政廳不可能失了理智,讓這樣重大的投資項目按下暫停鍵的。”
“他們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飛,非常煩人!”石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即又重重地放到桌面砸出了聲音。
之前,石渡在東京都議會接受質詢的時候,他沒想過這起案件會鬧成這樣。他以爲最多幾個供應商想通過這個手段來要錢罷了。
現在,東京都議會的調查小組已經進駐新宿區市政廳。
許多非緊急的預算撥款被暫停。
這個時候,即使石渡想讓市政廳出幾個錢,同對方和解的機會,也沒有了。
成天都是這些破事!石渡心裏暗暗地罵了一句。
“我處理過這些刁民的事情多了。”濱野冷笑一聲,“這些人的慣用伎倆就是獅子大開口,然後你就範。他們知道市政廳可能要面子,所以就想方設法地把事情鬧大,鬧不體面。他們以爲是小孩子要糖果,以爲哭喊越大聲,就
越有可能逼父母就範。而越是這個時候,我們就越不能妥協。’
濱野作爲一個老謀深算的人,他當然知道石渡其實在意的並不是這個案件輸還是贏,他在意的是這個案件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升遷。
這位公職律師也聽聞石渡可能會被調回內閣官房機構的消息。
“從前我曾經擔任過紀律投訴課的顧問。”濱野說道,“那個時候,如果不是我親眼見到,我很難想象,市政廳裏有個一官半職的人,都會收到雪花般的投訴舉報信。不過這些信件,最終都是石沉大海,不會起到任何作用。”
“因此,石渡副長完全不用太過擔心。會叫的狗不咬人。”
石渡沉思了片刻。
這位副長依然不夠放心。
畢竟,這個關頭實在太過敏感。如果此次行政裁決事件,背後有人指使,必然不會如此簡單的就結束。
濱野看出了石渡的遲疑,隨後說道,“危中有機。之前,石渡副長被東京都議會傳喚質詢,這是危。但隨後,您在質詢的場面中,瀟灑自如的應對風采,可以說徵服了相當多的追隨者。這就變成了機會。”
“這起行政裁決案也是一樣。”濱野說道:“如果能夠對案件處理得當,那麼最後也會成爲您能力的證明。在您的治下,新宿區過去幾年GDP增長速度一直是東京都內最快的區域,稅收收入大幅增長。在最後,還力挽狂瀾挫敗
了刁民想要阻撓高新產業園項目的企圖。這將是一個無比動人的精彩故事。”
聽着濱野的話語,石渡心情倒是漸漸平靜下來。
不過,他仍然覺得只是這麼被動的防守,並不夠。
“你有和市政廳的其他人對接,來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企業,施加點壓力嗎。”石渡問道。
濱野點了點頭,“和這企業的主要往來銀行,都已經停掉了對他們的貸款,並且在抽貸。不過瑞穗銀行倒是有給他們貸款。只發放了一筆之後,我們就動用關係,讓瑞穗銀行也停貸了。按照他們的現金流狀況,應該撐不了太
久。
企業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那個煩人的律師。
石渡看向了浦川調查官,“怎麼樣,你們可以對那個北原律師動手了嗎。查他,應該不會反過來波及到市政廳吧。”
浦川露出了有些慎人的笑容,“放心。我這邊已經排查過了。可能涉及到新宿區市政廳的材料,我這邊處理乾淨了。對北原正式採取調查措施,還需要兩到三個星期。等一切準備妥當,到時候,就可以將他軟禁在我們東京資
監局的房間內。到那時,想讓他招什麼,就招什麼。
浦川毫不掩飾地說出上面這番話。
將隱瞞、毀滅證據說得如此輕鬆。
這位調查官同樣也決定對北原進行兇狠的報復。
以報復當初第一次搜查江藤律師事務所,被北原羞辱的舊仇。
“按照目前我們有的證據,這位北原律師已經涉嫌提供虛假的見證文件,協助新宿區企業騙取補貼。按照被騙取的金額,這個北原坐牢15年都還要出不來!”浦川甚至笑出了聲來。
“就按計劃進行!”石渡說道。
這位掌握新宿區財政實權的人物,在感受到權力受到威脅以後,他毫不猶豫地決定要將對面的律師投入監獄裏。
北原將再次面臨對手的兇狠反撲,而這次的對手是心狠手辣,且沒有刑事訴訟法約束的東京資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