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怎麼回事吧。”北原開口道。
在將近2個小時的哭泣以後,坂上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下來。
在坂上的心中,哥哥是此前對自己最好的人了。也正因爲如此,她無法容忍這樣一個親近之人,不明不白地死去。
在網吧的格子間內,電腦屏幕的光線照着兩人。
坂上嚥了咽喉嚨,整理了一下心情,隨後開口道:
“我哥哥,他的名字是清司,當初考上了一橋大學的公共政策學院。他是一個很公道、守信的人,非常照顧我,無論對誰都非常友善。並且,他的能力特別優秀。他研究的並非那些虛頭巴腦的理論,而是和市民生活息息相關
的問題。”
“我哥哥清司在大學畢業之後,進入了國會祕書辦公室工作,擔任辦公室裏的事務專員。主要職務就是處理一些行政事務上的雜事,比如議員的日程安排中一些細節的敲定,像是出席剪彩儀式的現場佈置、聯絡嘉賓等等。另
一項職責,就是對市民關心的問題進行調查和研究。”
“我哥哥本來是一個陽光、積極的人。”坂上說道,“然而,自從他進入了國會祕書的辦公室工作以後,我就感覺他變了。”
“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纔回家。大概是過了兩、三月以後,我明顯能感覺我哥哥清司的心情有些不好。一開始,我沒太在意,只是照常找我哥聊聊天,爲他排解一下心情,我以爲我哥哥只是單純的工作太忙或者壓力大導致
的。”
“再到,後來我就發現不對勁了。”坂上的眼神中充滿着悔恨。
“大概是我哥工作了有一年之後,我有時候發現我哥在家裏會自言自語,或者拿着個筆記本在上面不知道塗寫些什麼東西,都是一些難以辨認或者奇怪的符號。我問我哥司,他到底在自言自語說些什麼,或者筆記本是在寫
什麼。他根本都不回答我。”
“我哥回家的時間慢慢的越來越晚。”
“到後面,凌晨3,4點纔回到家,基本都是常態。”坂上說道。
北原聽到這個工作回家的時間,倒是有點不太相信。國會的工作固然繁忙,但說工作量大到需要到凌晨3,4點纔回家,這太過反常。除非是臨近一些特殊的節假日,或者一些重要場合和事件。
“你確定你哥哥司,是在國會的辦公室工作到3,4點嗎。”北原說道。
“有一次,我大概8點多去找過我哥。國會祕書處辦公室固然有人在加班,但是人並不多。然而,我哥哥卻不在辦公室工作,也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後來,他回家以後,我專門週末找了一次他,談談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
北原聽着坂上的話陷入了沉思。
人不在辦公室。
難道清司是跟着某位人物出去應酬了?
但是,要說夜夜笙歌,每晚都應酬到凌晨,對於以爲辦公室的事務專員而言,也未免太過誇張。
“接着,我就注意到我哥哥變得越來越孤僻。”坂上繼續道,“原先,他大概每個兩到三個星期,就會和大學的同窗好友,一起踢室內足球。我哥哥很喜歡足球的,這個室內足球的定時組局,我哥哥基本風雨無阻,每次有,都
必然會去。然而,漸漸地,他居然連足球也不去踢了。”
“他在家裏,就把房門反鎖着。”
“就像現在我呆在網吧的這個格子間一樣。”
“直到後來,有一天下午。”坂上像是回憶到那個恐怖的場面而心有餘悸,“我哥哥突然面目猙獰的和我說,他之所以現在感到非常痛苦,是因爲他一直在糾結於,要不要做出一個決斷。”
“什麼決斷?”北原追問道。
“我哥哥司說,他發現了國會里一位大人物可能存在利益輸送的違法情事,他非常猶豫要不要揭發出來。”坂上說道,“說句實話,我對任何官老爺都沒有好感,包括這些所謂代表市民的議員。當時,我和我哥說千萬不要去
舉報之類。這個地方是黑喫黑,只有更黑,千萬不要以爲有人會替你主持公道。”
“當時,我哥聽了我的話,他沉默了一陣。但隨後又和我說‘如果什麼都不做,難道就任由這些人肆意妄爲下去嗎”。”坂上說道,“當時,我哥哥清司的表情真的非常認真。他真的好像特別想去舉報那位大人物。”
“不過,我問他,想舉報的究竟是誰,他不說。”
“最後,他跟我囑咐,重要的證據材料,他特地保存在了一個銀行的保險箱裏,到時會告訴我。”坂上說道。
“我很後悔。當時的我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坂上說着說着,心情再次激動起來,“自從那個下午以後,僅僅只是過了一個月。我哥就被發現在一箇舊公寓內自縊!我不相信我哥是一個會輕生的人,我不相信!”
“警察經過搜查,說我哥生前在醫院診斷出了心理障礙,排除他殺的可能性。後面,我還特地看了我哥在醫院的病例診療的過程記錄。裏面的一些描述和對我哥的話語的記錄,和我哥哥說話的風格完全不一樣。我根本不相信
是真的,這個所謂的心理障礙的診斷記錄,一定是編的。我哥如果去醫院的話,是一定會對我說的!”
“我跟警察反饋了我哥哥可能是因爲想要舉報人,結果被害死了。但是,警察卻告訴我,他們在經過對辦公室的調查後,他們發現我哥哥實際上在幾個月前就患上了心理障礙,曾經數次在國會祕書處的辦公郵箱,捏造情況,
進行投訴舉報。他的異常情況,其實同事都已經瞭解,因爲他有醫院的心理障礙的診斷記錄,所以上頭也一直容忍,沒有進行處理。警察說後面辦公室給他安排了一個比較清閒的職位,讓他可以儘早恢復起來。”
“但是,我不相信這一切。”坂上說道,“我哥哥要舉報的那些事情一定是存在的。不可能是心理障礙臆想出來的。那些材料絕對還放在銀行的某個保險箱裏。我相信我哥哥。他一定是被國會里的某個人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