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上午10點32分。
東京,目黑區,德事商?中心會場。
會場外有一塊招牌印着醒目的漢字,“銀行-地方金融機構戰略合作儀式”。會場內時不時傳來麥克風講話的聲音。
這個高檔的商務會場內,正在進行着簽約儀式。
東京中央銀行、瑞穗銀行、三井住友銀行等大型銀行,開展同地方金融機構的合作,實施着同以往不同的戰略企劃。
大銀行不再是將地方的私人金融機構看作競爭對手,而是彼此之間嘗試進行資源的共享和互換,進行更多合作。
會場內??
東京中央銀行的代表正是營業部次長半澤直樹。
半澤對於今天參與的戰略企劃儀式是贊同的。
大銀行同地方的小機構,並非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
相反,雙方是互補的存在。
正如同一個健康的水循環系統,既要有大江大海,也要有小湖溼地。
然而,此時的半澤卻想不到,東京許多的地方金融企業,已經被一個叫做江裏子的女人滲透。
本來是期望互補的商業構想。
在實踐中,變成互相遮蓋,共同對付監管機構的攻守同盟。
然而,在場的絕大多數銀行代表都不知道。
因爲這些代表所處的層級,還不足以讓他們知道這些商業動作的真正用意。
“現在,有請簽約儀式進行。請各個機構代表進行簽約!”旁邊一位美女主持人介紹道。
半澤同其他銀行代表站在臺上。
這位東京中央銀行的營業部次長,拿出了自己的簽章。
隨後在這份《戰略合作協議》,蓋上了鮮紅的簽印。
半澤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半澤微微皺了皺眉頭。從方纔參加簽約儀式的半小時前,手機就在不斷震動。但是礙於站在臺上,不方便拿出手機。
簽章完畢,各個銀行的代表在臺上都坐了下來。
半澤趁這個機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竟然是來自總行將近30個的未接電話。
怎麼回事?!
一般情況下,並不會有這種狀況的發生。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半澤正想找個藉口,趕緊脫身離開,好確認是發生什麼事情。
就在此時,他一抬頭,看到了自己的下屬。
這位下屬的表情十分焦急和慌張。
他竟然顧不得儀式的進行,直接三步並作兩步,登上了會臺,弓着腰,直接來到半澤的身邊。
下屬壓低了聲音,難掩焦急地說道:
“不好了!半澤次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租車上,半澤和下屬正在立刻趕回東京中央銀行總部。
“出什麼事情了?!”半澤問道。
他瞭解平日自己這位下屬的性格是沉穩的,不會如此慌張。
下屬嚥了咽喉嚨,“上午......上午的時候,東京中央銀行收到......收到了來自金融的監管問詢函。”
聽到金融廳三個字,半澤的眉頭頓時皺了皺。
難道又是那位主任檢察官黑崎又找上門了嗎?
他真的是陰魂不散!
不過,金融廳居然直接給銀行下監管問詢函?!
這是非常少見的情形。
監管問詢函,一般是金融廳發現銀行有了嚴重違規行爲的情況下,會發送的問詢函。這一函件一般會列出違規的項目的和問題,要求銀行進行回答。
這種情況出現時,都代表着金融廳已經有了較爲明確的證據。
“是那個黑崎嗎?”
“是的。”
“這樣的大張旗鼓,他們是要弄什麼?”
“這次......這次金融廳監管問詢的項目......是......”下屬有些躊躇地說道。
“怎麼?是什麼項目?”半澤追問道。
“是......是您負責的那個吉澤信託項目。”下屬說道。
吉澤信託項目?!半澤愣了一下。他對於這個項目並沒有太多的印象。當初他隱約記得這個項目是總部的副行長白井嘉一郎引介給自己的。
這個項目就是一個普通的信託項目。
底層資產應該就是波動性不大的貨幣基金。
爲什麼這樣一個信託項目會成爲金融廳盯上的目標?
“吉澤信託是出什麼事了嗎?!”半澤繼續追問道。
下屬的聲音更加顫抖了些:“當時,東京中央銀行向吉澤信託注資300億?。這個項目是您主導的。然而......然而,吉澤信託不知道爲什麼把300億?又拿了回來,購買了東京中央銀行的300億?的不良貸款!”
下屬的聲音落下。
半澤愣在了車上。
作爲一個銀行職員,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這是虛假出表的操作。
即銀行爲了粉飾自己的財務報表,通過虛假轉讓不良資產的方式,把這些不良債權移出資產負債表之外,從而躲避監管機構的追查。
這可是嚴重違反監管的行爲!
如果這個案件查實的話,那意味着東京中央銀行將會面臨來自監管機關的重罰,主要的分行機構甚至會面臨停業整頓。
這將會是對銀行的一個史無前例的打擊。
怎麼會這樣?!
銀行居然勾結吉澤信託做出這種勾當?!
半澤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利用了。總部的副行長白井嘉一郎!當初把這個項目轉介給自己的人!
“現在銀行總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下屬說道,“常務們都已經回到本部,中野行長正在親自主持會議。現在他們正在研究對半澤次長你的處理。”
半澤在出租車上聽着下屬的彙報。
陷入了沉默。
他好不容易歷經艱難,從東京中央證券,再次調回了銀行本部。
沒想到,僅僅只是剛走馬上任,就遇到這種事情。
這個世界,總像是有着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阻攔自己。
這種感覺真是煩人。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麻煩又找上門了。
“半澤次長,請務必小心!”下屬擔憂地說道,“據說本部那邊有很多高層在看到監管函後,已經對您的行爲,表示了震怒。等等在會議上,恐怕要不好受了。”
這位下屬不希望見到半澤在會議上遭遇難堪的局面。
雖然半澤才成爲他的上司不久。
但是,半澤是難得一見的好人。這位下屬這樣判斷道。
“總是要面對的。”半澤看着出租車的窗外,東京中央銀行的大門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