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就是做到了。”北原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並且,轉賬的金額還很大。”
“這真的是已經極爲嚴重的違規了。”半澤說道,“並且,這種事情要配合辦成的話,不是隻有上級授意就能辦得了,必須還要有一線業務員的無條件配合。這種冒着極大風險的事情,我......我真的很難想象。”
“我相信,你應該能體會到??江裏子那幫人身上的病態的狂熱。”北原開口道。
半澤從北原的話裏感到了寒意。
是的,江裏子,他們那個組織的人,都極其不正常。
而且??如果有一線業務員配合的話,那就意味着,眼下的東京中央銀行,也有那個組織的眼線。
當初綁架自己和妻子的那些人的同夥!!
想到這裏,半澤已經感到不寒而慄。
“你有辦法調查這個賬戶嗎。”北原將寫有清司的銀行賬戶的紙條,遞給了半澤,“重要的是不留痕跡。我不想打草驚蛇。”
半澤接過了紙條,看着上面的賬戶數字,“如果不留痕跡的話,基本做不到。東京中央銀行的內部系統,只要你對有關的賬戶信息進行訪問,就會留下這個記錄。這個記錄是非常精確,可以具體鎖定到某一臺電腦上。”
“並且??”半澤繼續道,“東京中央銀行的電腦都是有攝像頭的。當你訪問敏感數據的時候,攝像頭就會自動開啓,對你進行拍照留存。也就是說,不僅僅哪臺電腦可以被查出來,就連誰在操作電腦,都可以查到。
“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冒一次險吧!”半澤抬起頭看着北原,“留下痕跡,就留下痕跡吧!”
“不行,這樣做太危險了。”北原開口道,“上次江裏子的那個組織綁架了你和你妻子。如果在銀行內留下痕跡,發現你在追查那個組織的話,他們還有可能就會對你採取報復行動了。”
兩人隨即陷入了沉默。
一時之間,前方再度失去方向,
明明已經拿到了江藤用來轉移資金的賬戶材料,可是偏偏,又無法推進調查。
銀行內部嚴密的系統,可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誰都能輕輕鬆鬆地繞過去,那麼早就有黑客攻破銀行,給自己的賬戶數字後面加上好幾個零了。
想繞過銀行的系統,簡直是癡人說夢,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還有什麼辦法?
忽然之間,半澤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前突然一亮。
“如果是要追查資金的流向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北原追問道。
“資金流向的數據,實際也會同步給監管機構。”半澤說道,“如果說能讓監管機構的人員把這個賬戶加入到異常賬戶的名錄裏,就能夠馬上查到和這個賬戶相關的資金流向。等查完之後,再把這個賬戶移除出異常名錄。監管
機構那邊的數據系統是比較落後的,這樣操作,不一定會留下痕跡。”
“是找金融廳嗎?”北原進一步問道。
“這種資金流向的數據,不在金融廳,是在東洋銀行。”半澤說道。
這裏說的東洋銀行??是東洋的中央銀行。
雖然東京中央銀行,也帶有中央兩個字。
但是,它和中央銀行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所謂中央銀行,是官方機構。
你可以理解爲銀行的銀行。
也即在金融體系發生重大危機時,東洋銀行會承擔維護宏觀經濟穩定的職責,向銀行注入流動性。
東洋銀行實際上不是銀行。
它是監管機構。
“你認識東洋銀行的人?”北原道。
“我不認識。”半澤笑了一下,“但是,我知道有一個人在這方面手眼通天。他可以查得到。”
“這個叫做麻生聰一。”半澤說道,“他跟江裏子有些類似,是一位在黑白兩道之間遊走的人物。他早期在東洋銀行任職,專門負責銀行支付結算體系的監管工作,可以說,東洋現代化的銀行支付結算體系,有他一半的功勞,
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後來,他辭職下海,創辦了自己的會社。
“他是東洋銀行的資深官員,有着龐大的關係網。所以,辭職下海之後,他會社的來客,自然是絡繹不絕。一開始,他開的是諮詢會社,主要爲民間機構提供金融合規的諮詢服務。”
“這種工作你也知道,其實就是找個名義,當掮客而已。估計就是在不知道是哪裏的高檔會所,然後把需要的企業和負責的監管機構人員,撮合在一起,進行勾兌而已。這種算是老生常談的生意了。”
“但是後來,麻生開始不止滿足於所謂的‘勾兌’活動。他也開始親自下場,搞金融產品。並且,規模搞得非常大。你也知道,像麻生這種履歷的人,買他的金融產品,不僅僅只是買一個產品而已,買的還有他背後的關係。”
“不過,他的金融產品不僅僅受到有錢人的追捧,就連一般民衆,年輕人,都熱衷於購買他的理財產品。可以說,麻生一手創辦的金融會社,已經到了相當大的規模。”
“等等。”北原打斷道,“如果我沒記錯的,像麻生這種身份的人,他的會社應該是取得不了金融行業的許可證吧。畢竟,爲了防止政商旋轉門,或許搞搞諮詢擦邊還可以,但是,要親自下場,恐怕就不行了。”
半澤點了點頭,“北原律師,你說的對。所以,麻生最近就出事了。”
“出事了?!”
“沒錯。現在媒體還沒報道出來,他的會社各方面也一切運作如常。但是,我們這些人都知道,警察已經上門調查他了。”
“你也知道??”半澤繼續道,“像麻生這種人,警察是不會輕易去調查的。倘若警察真的找上門的話,那多半就是有證據在手,兇多吉少了。麻生現在應該是在麻煩之中,我可以通過行裏的人,爲你引見他。”
“如果說,你能替他解決這個麻煩的話,說不定,他願意幫你去查這個賬戶的信息。”半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