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皇帝已經在地堡會議室裏靜坐了快四個小時了。
陸軍的將領們都藉口要指揮防禦作戰,全部離開了地堡,現在只有海軍大將豐田還留在地堡會議室。
自從陸軍將領們離開,德川就一言不發,海軍大將豐田也只能在旁邊不斷喝茶。
神奇的是,他明明不斷喝茶,但因爲一直在冒冷汗,四個小時下來竟然沒有站起來去一次廁所。
終於,豐田大將憋不住了:“陛下,我......”
“你也要像陸軍的傢伙那樣,拋棄朕逃跑嗎?”
豐田大將尬住了:“臣只想去個廁所......而且陸軍的諸位,也應該是到指揮崗位去了......”
“指揮崗位?是哪個丙種師團需要一名大將來指揮嗎?分明就是趁着聯衆國的陸地包圍沒有形成,要跑到其他地方去。”
豐田大將不敢說話。
剛剛他確實是想要去廁所,但現在被德川一說,他也開始考慮要不要趁機離開江戶這個馬上要被包餃子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侍衛長開門進來,面如死灰:“九段坂總社被敵戰艦炮擊,聯絡全部斷絕。”
德川瞪大眼睛:“敵人的戰艦,已經進入江戶灣了嗎?”
“是的,而且已經通過了橫濱港,現在整個江戶都在敵艦的主炮射程內。”
德川扭頭盯着豐田大將:“你的自殺魚雷呢?你的伏龍蛙人部隊呢?敵人都開進江戶灣了,他們在哪裏?在哪裏?”
豐田大將支吾了幾聲,答:“我們本來有相當數量的設施從敵人轟炸中倖存,但是昨天晚上開始,敵人的滲透部隊就把這些設施挨個破壞了。
“滲透部隊有很多我們這邊的叛國者,他們好像被敵人蠱惑,認爲應該建設新扶桑。”
德川用力捶桌:“扶桑沒有了朕,還叫扶桑嗎?”
豐田大將明顯遲疑了。
德川直接抓到了這個瞬間的遲疑,指着他質問道:“你是不是想說朕本來就得國不正?是不是說應該大政奉還,讓真正的天皇來統治扶桑?特高科報告說,京都的公家想要聯合聯衆國,讓那個誰的子嗣重新上位,你是不是也
贊同他們?”
豐田大將遲疑了幾秒說:“聽說,聯衆國那邊不打算再要皇帝了,您可能也知道了,安特的女皇,在勝利慶典上宣佈要退位,把國家交給國民,這也激勵了聯衆國那邊建立的救國同盟,打算效仿安特建立一個國民們的扶桑。”
德川鐵青着臉:“國民們的扶桑?這是多麼大逆不道的話!我們??等一下,你爲什麼這麼清楚這些?”
德川刷拉一下站起來,拔出侍衛長的刀,指着豐田大將。
“說,你是不是收聽他們的廣播了!”
豐田大將:“其實只要瞭解他們想做什麼………………”
“你也打算投降了對不對?打算用朕的人頭,去那個什麼湯姆秦那邊領賞對不對?”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名侍從進入會議廳,在侍從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侍從長臉色驟變,上前小聲道:“陛下,聯衆國麾下之賽裏斯僕從軍搭乘登陸快艇衝進了隅田川,正在沿着隅田川逆流而上。”
(其實是賽裏斯志願扶桑解放軍,但鬼子以己度人,把他們當成僞軍一樣的僕從軍)
德川:“我們的河防工事呢?”
“被賽裏斯登陸部隊佔領。同時聯衆國陸軍也在神田川入海口登陸,並且佔領了港區,大量部隊正在上岸。”
德川手裏的長劍哐啷一下落在地上,他也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陛下,”侍從長說,“需要立刻轉移了,雖然天上都是敵機,但我們可以藏匿在城區難民中,等夜晚悄悄離開城市。”
德川:“我是相信陸軍總玉碎的話,才留在江戶的,你告訴我,玉碎了嗎?”
侍從長:“從我們獲得的情況看,碎了。敵軍登陸點附近的挺身隊、國民自衛軍都發動了玉碎衝鋒,從今天早上到現在,傷亡接近一百萬。”
“那敵人的彈藥,如同陸軍所說那樣耗光了嗎?”德川又問。
侍從長沉默了。
整個會議室寂靜無聲。
突然,牆上的掛鐘響起來,原來是到了正午十二點。
鐺鐺~
德川:“備馬。”
“什麼?”
“打開所有能用的廣播系統,向全城廣播,說我要御駕親征。我將會從皇居正門出發,過紅門,從九段坂面前通過,然後向着海岸敵軍控制的灘頭陣地衝鋒。”
侍從長:“可是,我們現在只知道敵人在神田川和隅田川入海口登陸,並不知道敵人防線在哪裏,也不知道敵人推進到什麼地方了。”
德川:“怎麼會這樣?通訊部門都在喫乾飯嗎?”
“敵人已經把江戶所有基礎設施都炸燬了,敵人滲透部隊也重點截殺傳令兵,切斷通訊,還有大量世俗派份子在進行破壞活動。我們......不知道敵人在何方。”
德川閉上眼睛,幾秒鐘後開口道:“那就向着槍炮聲最猛烈的地方衝鋒就好了。備馬,反正都要成爲扶桑的末代皇帝了,我要把我勇武的形象留在世間,這樣將來有一天,他們說不定會把我當成旗幟,高高舉起一
王義突然又有了明悟,他切換視角,發現一組新的射擊參數,而且還規定了發射的時間。
已經是合格軍人的王義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指引自己攻擊什麼時間敏感目標。
這個時候向這個地點開炮,能炸到什麼特別的人。
於是王義對電話傳令兵說:“主炮新射擊參數如下,設定完成後,等待開火指令,不要問爲什麼。”
電話傳令兵完整的複述了王義的命令。
於是九門主炮一起動起來,瞄準了新的位置。
王義掏出懷錶。
這時候夏普說:“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居然一顆水雷都沒碰上,也沒有遭到魚雷攻擊。”
“是。”王義很乾脆的承認了,“我還以爲敵人有可能在我們排雷結束後重新佈雷,沒想到他們因爲昨天晚上的夜間襲擊,還有滲透部隊的攻擊,竟然連這種事情都忘記了。”
是的,因爲新澤西號完好無損,王義衝灘的計劃擱淺了。
但是作爲替代,他讓賽裏斯的扶桑解放軍搭上了海軍陸戰隊的水陸兩用戰車,沿着隅田川衝向皇居。
讓賽裏斯人攻佔皇居,這樣一來,戰爭是從賽裏斯開始,最後也由賽裏斯結束,有始有終。
王義再一次低頭看懷錶,時間快到了。
夏普:“這個射擊參數,應該是攻擊皇居入口,有細微的偏差。該不會是......扶桑的皇帝要出逃吧?可是現在空中全是我們的飛機,皇帝真能逃出去嗎?”
王義:“不知道,總之先炮擊,之後再一點一點的從瓦裏翻出被我們炸碎的玩意,看看到底炸了個啥。”
這時候,懷錶上的指針指向了王義看到的時刻。
“開炮。”他輕描淡寫的說。
而這個時刻,就這樣被記載到了歷史課本上:918年1月10日12點30分。
德川騎上了棗紅馬,扭頭看了眼自己的近衛騎兵隊。
扶桑因爲嚴重的糧食危機,大部分馬已經宰了喫肉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宮內省還養了一支騎兵隊,以及多匹高頭大馬。
德川又看向因爲廣播聚集起來的民衆,現在這些人全都跪在地上,向他們的“天鬧黑卡”行大禮。
德川身後的廣播裏,重複播放着剛剛他唸的廣播稿,號召全城還活着的人,和他一起發起玉碎衝鋒。
現在,超過一萬名的民兵聚集在皇居面前,男女老幼一應俱全。
德川看着跪在人羣裏的老婦人和營養不良的豆丁女孩,嘆氣道:“在最後的時刻,居然是這些人和朕一起??”
他話還沒說完,天空中就傳來破空的呼嘯。
一枚炮彈直接砸碎了皇居前面碩果僅存的路面,露出後半截。
德川的馬驚了,高高抬起前蹄。
就在這時候,炮彈爆炸了。
衝擊波瞬間粉碎了可憐的馬,然後吞沒了德川,以及跟隨他出徵的皇太子。
九枚高爆彈炸出高度驚人的煙塵柱。
天皇,以及盲信他的平民,就像是幻影一樣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