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南悻這再也藏不住的冷冷殺意,南曌終於徐徐坐直了身。
目光微冷地,穿透眼前薄紗,與南悻直直對視着,半晌輕輕道:“皇兄,是想瞧瞧,本王,能做到什麼地步嗎到時候,四方齊聚,各方勢力,多不勝數皇兄,您承受得了本王任性的後果嗎”
“你”南悻眼一瞪可很快,他便將這憤怒的目光沉澱下來,化作嘴角一抹染着暴戾的笑意。
與此同時,南曌百無聊賴地抬起了手,輕輕搖晃,帶起一陣輕風,使得那薄紗幔徐徐飄動,口中朝着殿外招呼道:“小三兒小四兒小五小六兒,趕緊過來,抬本王,回府了”
眨眼之間,四條人影,電閃而止,抬起眼前的軟轎,便如風般,徐徐飄飛而出。
明明踏在地上,卻宛若走在流雲之上
各個優雅,各個飄逸
南悻瞧着他們的背影,眼裏是崩騰的恨意狂潮,半晌,他冷冷一笑:“呵呵,南曌,你終於忍不住了嗎”
終於忍不住要露出你那尖銳的爪牙了嗎
終於忍不住要徹底站在朕的對立面了嗎
終於忍不住要拿出那玩意兒來了嗎
“忍不住,便是好事”
“急切了,纔有破綻”
“如此,朕纔有漏洞可撿”
南悻眼裏的冷意,終於被一片深邃的漩渦所代替
遠處,帶着白色鬥笠的樓淼、樓焱、樓風、樓雲四人,抬着南曌的軟轎,很快便飄飛到了聖皇宮門之外。;;;;;;;;
出了這龐大沉沉的聖皇宮大門,南曌這才悠閒地翻了一個身子,片刻,他輕輕一笑,以只有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
“是啊,南悻,本王忍不住了。”
“本王以往發現,逗一逗你,還是樂趣非常的,可本王如今不稀罕你這隻老鼠了。”
“所以,本王不想瞧着你慢慢死了”
“若是可以,本王真想直接伸出手,用力地,狠狠地捏碎你的腦門”
“可是,你的腦門突然就碎了,本王會覺得很麻煩的,所以就再玩你一下咯”
“呵呵呵呵呵”
不過,雖然南曌之前說的話,周圍的四人聽不見,可他後面的笑聲,卻未有隱藏,直直飄了出去。
頓時,樓淼四人只覺得陰風陣陣,纏繞着自己,連背脊都是一陣發涼
緊接着,便聽見南曌陰森森地道:“那本王就等着你,來找本王的漏洞了。不過,我們可得比比,誰的洞,更大,更深,更致命”
南曌又低低陰笑了半晌,這才恢復一如既往的優雅,緩緩閉上了眼,悠然道:“也不知道那小東西在做什麼稍後出了宮,小三兒,你便悄悄去一趟醫館,看看她之後,再回來向本王報告哦不,從今往後,你就呆在她身邊兒吧,每隔一個時辰,就來向本王報告一次她的最新情況,除此之外,再領幾個人過去,翎王府那些人,本王如今可不放心”
“是,屬下遵命”在保護自家主上心上人的事兒上,樓淼還是相當樂意的。
而南曌,又是幽幽一嘆:“哎,別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本王這才半日不到呢,就總覺得,這一晃啊,幾十年都過去了哎呀~~~哎呀~~~”
同時,另一邊,沒錢別來醫館。
瞧着夏侯舒一直一言不發,對着自家小主人的腿部骨頭來回摸索拿捏了許久的冥犁,終於忍不住有些焦急地低低開口了。
“夏侯世子,您倒是說一句啊,我家小主子的腿,究竟還有沒有希望”
夏侯舒並未立刻回答,她又伸出手,在墨離夭的膝蓋上彈了彈,從重到輕,再從輕到重,最後才很緩慢很緩慢地搖了搖頭。
瞧見夏侯舒搖頭,冥犁的眼裏頓時劃過一抹失望之色,他不禁嘆息一聲,小主子的腿終究還是沒有希望的嗎
墨離夭倒是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燦爛一笑,朝着冥犁寬慰道:“冥叔叔,這有什麼好值得傷心的你以前不就對我說過,你就是我的腿嗎有你在,什麼地方我去不了”
“小主子”
瞧着冥犁眼裏浮現的一絲感激之色,夏侯舒無語擺了擺手:“兩位,煽情的話稍後來說好不好我的話,可還沒說完呢。”
啥還有話說
此時此刻,還有話說,那就是還有希望
方纔還希望熄滅的冥犁,頓時又眼睛一亮
同時,墨離夭清澈的眼裏,也有點點波動。
將兩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夏侯舒也不禁心頭感慨,其實自家小墨墨,也並非如他口中所說那般,對他的腿毫不在意的。只是,他更在意的是冥犁是不是會傷心哎,自家小墨墨太善良了。
口中繼續認真道:“小墨墨的腿,情況很不好,的確很不好。他腿上的筋脈,堵塞得太過嚴重。這樣的嚴重程度,還是我這麼久以來,瞧見的第一位。而且,這樣的堵塞程度,沒個十年以上,是絕對形不成的。”
“可筋脈堵塞,最初的時期,都往往不會如此嚴重的,當初,你們即使無法根治,可是,壓制其繼續發展卻是可能的,至少,可以不用發展到如此快。”
“說實話,我真的很奇怪,以這個情況看上去,你們似乎什麼都不曾做過”
說這話的時候,夏侯舒靜靜地看着冥犁。
她並不看墨離夭,因爲墨離夭的眼裏是永遠的純淨,即便是他生氣之時,也不會夾雜其他的東西,可冥犁卻不同了。
冥犁的情緒,會更加表面化地顯露出來。
就比如現在,當她說到這裏,她分明看到了冥犁眼裏的悲慟、憤恨、和熊熊燃燒的火焰。
這其中必有隱情
夏侯舒並沒有細究,她繼續往下說:“所以,發展到如今,這條腿,已經可以說是一條完全的,十足的廢腿了。”
夏侯舒眸光深深,沉沉道:“即便是無憂老人在此,都只能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