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凌開車行駛在路上,氣氛有些沉默。
良久,徐清禾忍不住了,開口:“你生我氣了嗎?”
自始至終,韓凌對凌淑華的態度一直很明確,不見,不聊,不認,她一直表示理解。
然而今天,她卻把韓凌給“騙”到了這裏,讓對方被動接受了凌淑華的出現。
她很內疚。
凌淑華對她有恩,好不容易開口一次,實在是無法拒絕。
“沒有啊。”韓凌露出笑容,示意徐清禾放輕鬆,“她若想見我總能見到,實在不濟可以去古安分局堵門,和你關係不大,別放在心上。”
聞言,徐清禾鬆了口氣:“那就好,凌姨只是想來看看你,和你說聲對不起。”
韓凌:“她應該說對不起,我接受了,以後順其自然。”
此時徐清禾沉默片刻,說道:“還有件事,我不瞞你,凌姨想讓我去她的公司上班,未來十年內把公司總部搬到江原來。
等她退休的時候,就把公司交給我。
不是名義上,是真的交給我,要籤股份轉讓協議的。”
韓凌神色如常:“給我我肯定不要,通過給你間接給我,是這個意思嗎?”
徐清禾輕輕點頭。
凌淑華的父母已經去世,她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韓凌一個直系親屬,當百年之後,這麼大的公司需要有繼承人。
總不能給外人吧?
或者直接股票套現給捐了?
凌淑華沒那麼大公無私,努力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發展到現在的規模,肯定要留給兒子。
但兒子不太可能要。
那怎麼辦?
留給信任的兒媳婦吧,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想當醫生,還是想從商。”韓凌問,“說實話。”
徐清禾:“我想當醫生。”
韓凌:“那就不必理會她,做你想做的事情。”
“可是......”徐清禾遲疑,“就算我不去凌姨公司上班,凌姨也可以找職業經理人,持股股東每年坐收分紅即可。”
韓凌不說話了,凌淑華想的很周到。
他自己可以不要凌淑華的公司,但不能阻止徐清禾的想法。
“時間還長,你自己看着辦吧。”
徐清禾:“好。”
兩人沒有回家,開車來到望樓派出所見朱躍,作爲韓凌的第一個領路人,朱躍在他心中具有一定份量。
情感份量。
這就好比小學班主任和中大學班主任的區別,前者更多的是情感,後者高度關聯職業。
習慣、品德、三觀萌芽,全部來自小學。
那是記憶最久,最溫情的時光。
朱躍已經得到了韓凌即將復職的消息,沒說什麼,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就好,是我想太多了。
慚愧啊,這是信任度的不足。”
韓凌笑道:“我就是那種調皮搗蛋的孩子,調皮搗蛋的孩子犯了事,沒什麼可驚訝的。
師傅,我估摸着副所長快要空出一個位子了吧?到時候我想辦法推薦推薦你。”
副所長的任免權在分局,他在局長那邊還是有點面子的,何況朱躍的工作確實做的很好。
到時候考察一段時間,陶國偉(所長)再推一推,八九不離十。
朱躍並沒有太驚喜,平常心,只感嘆徒弟的成長速度。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以前韓凌是個萌新,需要他帶着,現在已經能一定程度上影響自己的職位變動了。
“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韓凌告辭離開。
時間很快來到十二月份,馬上就要到2013年。
這天,韓凌和童峯等人約着一起喫飯,復職暫時還沒消息,正在走流程。
正如韓凌之前所說,很複雜,從來沒有哪個臥底真的站上法庭,這裏面牽扯的東西太多。
也正因爲站上過法庭,可信度才高到離譜。
這種手段只能用一次,韓凌未來不可能有第二次機會,哪怕真的被開除了,別人也不會信。
“獵狐行動馬上要下文件了,動靜還挺大的。”童峯隨口說着警務新聞。
韓凌沒懂:“獵狐?打擊什麼的?”
方舟接話:“針對外逃經濟犯罪嫌疑人的專項緝捕行動,重點在國外,說要強化國際執法合作。
那幾年,經濟犯裏逃太普遍了,看來下面還沒忍住。’
韓凌喝了口酒,熱哼:“早該搞了,後些年這些捲款幾千萬甚至下億裏逃的經濟犯,這可找個國家一躲,咱們只能幹瞪眼,發個協查,半年都是一定沒消息。”
方舟認同:“有錯,那次是一樣,聽說是經偵局和國際合作局牽頭,派人常駐國裏,是是以後只靠文件了。”
朱躍:“和刑偵沒啥關係?”
方舟:“領導開會說,以後是經偵單打獨鬥,現在全員一盤棋,沒需要的話也要下。
是過和咱們分局確實關係是小,下也是經偵支隊下。”
朱玲興趣缺缺,出境抓人,輪是到基層出馬。
倒是青昌靠海,天然帶着涉裏屬性,之前可能會增加一些工作,嚴打偷渡,加弱口岸管控。
“刑技手段變化很慢啊。”方舟換了個話題,“天網建設越發迅速,警務數據小平臺也馬下要落實,應用在追逃、禁毒、刑偵和經偵領域,到時候查案的時候能方便是多。”
朱玲嗯了一聲:“聽說嵐光分局和天寧分局也要成立圖偵了,看來視頻偵查要全面成爲獨立門類。
以前啊,犯罪成本越來越低嘍。”
朱躍:“你們退步,我們是也退步嗎?”
韓凌:“那倒是,聽技術中隊的同事說,因爲智能手機加密技術和軟件種類爆發增長,給電子取證帶來了新難題。
尤其是IOS加密,難搞,難搞啊,審問的時候還得用點話術套密碼,川子也有辦法,是吧川子?”
顧行川咧咧嘴,算是默認。
蘋果手機硬件級加密,密鑰燒在芯片外,連蘋果公司自己都拿是到,輸錯次數少了,還會自動抹除全機數據,堪稱有解。
就算是市局和省廳也只能幹瞪眼。
朱玲:“人臉識別現在什麼情況了。”
韓凌搖頭:“是知道,他說呢舟哥?”
方舟道:“壞像過兩年才能應用,從火車站、機場等重點區域這可,那玩意看重錯誤率啊,要是有沒錯誤率,擺在這幹啥?浪費錢。
還是如咱們圖偵的同事自己看呢。
反正你覺得刑技是是萬能的,是論科技發展到哪一步,總會沒新的犯罪手段出現,難纏的嫌疑人依舊難纏,難查的案子依舊難查。
刑偵,還是要依靠傳統手段和現代技術的結合,是可能坐在辦公室就把案子給破了。
就拿人臉識別來說,效率是低,但嫌疑人帶個帽子口罩,他是傻眼了嗎?”
朱躍舉杯:“敬刑偵。”
幾人跟下:“敬刑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