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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武俠小說 -> 長生:築基成功後,外掛纔開啓

第551章 人生五百年,三魔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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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之上。

盤膝而坐的李平忽地睜開雙眸,他站起身來眺望着遠方,眼中滿是滄桑之色:“五百歲了。”

他腦海中忍不住回憶起穿越修仙界後的經歷。

十四歲被計道長引入仙道,開始煉氣修行,四...

銀光在洞府石壁上掠過一道殘影,李平指尖輕叩膝頭,神識卻已如蛛網般悄然鋪開,覆向整座熊義昌仙城。三日前他剛踏入此地時,便覺靈氣如春潮漲湧,此刻細細體察,竟發覺這股靈氣並非單純濃稠,而是隱隱帶着某種……律動。

像呼吸。

一吸一吐之間,靈脈深處似有微不可察的震顫,彷彿沉睡萬載的巨獸正緩緩調整胸腔起伏。李平眉心微蹙,抬手掐訣,一縷青灰劍氣自指尖迸出,在半空凝而不散,倏忽化作七枚細小符文,各自懸停於東南西北四正、四隅方位,結成一道隱晦陣圖——此乃他自《禹餘天星衍劍典》殘篇中參悟出的“窺靈引氣訣”,專爲勘測天地靈機異變所設。

七枚符文嗡鳴輕震,倏然同時亮起幽藍微光,繼而如被無形之手牽引,齊齊朝正南方偏斜三寸。

李平瞳孔驟縮。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靈脈律動本該隨地勢走向自然流轉,如江河奔湧,有主幹、有支流、有漩渦、有淺灘。可眼下這股律動,卻如被同一根絲線提拽着的木偶,所有波動頻率、振幅、相位,竟嚴絲合縫地指向同一源頭——那源頭不在地底,而在天上。

他霍然抬頭,目光穿透洞府穹頂、穿透仙城護山大陣、穿透萬里雲層,直刺蒼穹深處。

那裏,什麼也沒有。

可他的劍意卻在無聲尖嘯。

“不是沒有……是‘看不見’。”李平低聲自語,袖袍無風自動,“就像……就像當年在北邙山裂谷深處,血巨人現身之前,空間也先塌陷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許歸客斬出那一劍前,曾對他說過一句話:“天厭我道,故掩我跡。然天亦有盲區——它只防‘人’,不防‘劍’。”

李平眸光一閃,不再猶豫,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疾書。指尖劃過之處,並未留下墨痕,卻有一道極淡、極細、近乎透明的銀線憑空凝成,蜿蜒如遊絲,倏然沒入頭頂虛空。

這是他以星遁之力爲引、以自身精血爲媒、以劍意爲刻刀,強行在天地法則縫隙裏鑿出的一道“窺天隙”。

銀線刺入虛空三息之後,李平面色驀然慘白,喉頭一甜,硬生生將湧上來的腥氣嚥了回去。他額頭青筋暴起,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右手死死扣住蒲團邊緣,指節泛白。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駭人。

透過那一線微光,他“看”到了。

並非景象,而是結構。

是無數縱橫交錯、明滅不定的“線”。粗者如山嶽橫亙,細者似髮絲遊走,金紅者灼熱暴烈,青碧者溫潤綿長,漆黑者幽邃死寂……它們彼此纏繞、排斥、吞噬、共生,構成一張覆蓋整個瀛海洲的龐大經緯網。而這張網的核心節點,正懸浮於生命之島正上方九萬丈高空——那裏,一道黯淡卻無比堅韌的灰白色光帶,正被七根粗壯如天柱的赤金色鎖鏈,牢牢釘死在虛空之中!

鎖鏈另一端,赫然延伸向七個方向:東、西、南、北、東北、西南、天心。

李平心神劇震,幾乎失守。

七根鎖鏈……七方帝君?!

可萬靈天是五方帝君之首,另四位呢?東華、西極、南極、北極……那第七根,又通向何方?!

他強壓翻騰氣血,神識沿着其中一根赤金鎖鏈急速上溯。鎖鏈表面銘刻着無數細密古篆,非儒非道非佛非妖,卻透着一種令人心悸的、開天闢地般的洪荒氣息。李平只辨認出三個字,便如遭雷擊,識海轟鳴:

“伏羲……敕!”

伏羲?!

那位先天神靈轉世、修成帝君、執掌萬靈天的至高存在?他爲何要以自身大道爲鎖,將一道灰白光帶鎮於生命之島之上?這光帶……莫非就是此前籠罩此界的死寂之地本源?!

李平呼吸急促,冷汗浸透內衫。他猛地收回窺天隙,銀線寸寸崩解,化作點點星塵消散。洞府內重歸寂靜,唯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石壁間迴盪。

良久,他閉目調息,待靈力稍復,才緩緩睜開眼,眸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沉靜。

原來如此。

所謂死寂之地,並非天災,亦非邪祟侵蝕,而是……被“封印”的。

被伏羲以五方帝君大道爲基,借萬靈天爲樞機,佈下七鎖鎮魂陣,將一道足以湮滅整片瀛海洲的混沌本源,生生釘死在此界天穹之上!此前死寂之地緩慢侵蝕,實則是封印鬆動、本源外溢所致;而北邙山一戰,許歸客那一劍斬碎血巨人,其威能竟意外激盪了七鎖陣的某處節點,引發連鎖反應——混沌本源被徹底“驚醒”,反而被陣法反向抽吸、強行收斂,這纔有了死寂之地一夜退卻、靈氣反哺的奇景!

可伏羲爲何要封印此物?又爲何選在生命之島?

李平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儲物袋中那枚蛟龍逆鱗,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迷霧——

東海蛟族!

血蛟!楚霓裳!霧蛟!

霧蛟……霧,混沌初開之象!霧蛟一族,莫非正是這混沌本源在世間留下的唯一血脈遺蛻?!而楚霓裳甘願墮爲魔道、勾結血蛟、蠱惑萬靈天行血祭之舉,或許根本不是爲禍蒼生,而是……試圖解開封印,喚醒血脈本源?!

萬靈天自盡,非爲贖罪,而是……絕望之下,以自身帝君道果爲薪柴,最後一搏,欲焚盡七鎖?!

李平渾身一顫,脊背寒意森森。

若真如此,那俞霜遲呢?她以命相搏,斬殺霧蛟、阻止血祭,究竟是忠於大周,還是……在替她那位從未謀面的父親,完成一場早已註定的、悲愴的謝幕?!

洞府外,忽有清越鐘聲悠悠響起,三長兩短,正是天巧宗召集核心弟子議事的訊號。李平神色一斂,起身整衣,推門而出。

陽光傾瀉而下,刺得他微微眯眼。仙城之內,靈霧氤氳,瓊樓玉宇間,無數低階修士御劍穿行,衣袂翻飛,笑語喧譁,一派生機盎然。遠處,新墾的靈田裏,嫩綠秧苗迎風搖曳,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露珠,在葉尖滾動欲墜。

李平站在山崖邊,負手而立,靜靜看着這一切。

衛以菱與馮惜霜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側。衛以菱望着下方繁忙景象,眼中滿是欣慰:“霜妹,你瞧,不過數月,宗門內新收的築基弟子已逾千人,連凡俗村落都開始建起聚靈陣臺了。”

馮惜霜笑着點頭,素手輕揚,指尖一點靈光飛出,落在遠處一座新建的坊市上空,瞬間幻化出數朵絢爛靈花,引來下方孩童雀躍歡呼。“是啊,連最偏遠的漁村,都開始用靈石驅動水車灌溉了。”

李平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二人耳中:“以菱,霜妹,你們可還記得,百年前離開時,生命之島最北端,那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永夜林’?”

衛以菱一怔,隨即蹙眉:“自然記得。那片林子寸草不生,連陰魂都無法久存,是島上最兇險的絕地之一,我們當年繞行千裏才避開……”

“現在呢?”李平打斷她,抬手指向北方天際線。

二人順着望去,只見雲靄舒捲,青山如黛,哪裏還有半分永夜林的陰森鬼蜮之象?

“永夜林……沒了。”馮惜霜喃喃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李平緩緩頷首,目光越過蔥蘢山色,投向更遠、更遼闊的北方海域:“不止是永夜林。從今日起,生命之島再無‘死地’。這片土地,正在……甦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如磐石墜地:“而喚醒它的,不是恩賜,是劫餘。是有人以帝君之軀爲祭,以蛟龍之血爲引,撬動了天穹之上的……一道枷鎖。”

衛以菱與馮惜霜臉色霎時煞白,齊齊看向李平,嘴脣翕動,卻一個字也問不出。

李平卻不再多言,只轉身朝山巔大殿走去,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挺拔如劍。

殿內,天巧宗已端坐主位,見三人進來,含笑招呼:“李師來得正好。方纔收到西荒密報,祁翰墨前輩已率‘星火盟’主力,突破‘斷龍峽’,正式進入生命之島外圍海域!預計半月內便可抵達熊義昌!”

李平腳步微頓,眸光一閃。

祁翰墨……竟真的來了。

他心中念頭電轉。西荒修士擅守不擅攻,祁翰墨若非手握破局之鑰,絕不敢率衆遠征。而能讓他有此底氣的,除了自己託付的丹藥與消息,恐怕……還有另一件東西。

李平不動聲色,上前幾步,拱手笑道:“恭喜宗主,賀喜宗主!祁前輩攜舊友而來,當設宴款待,以彰我天巧宗厚誼。”

天巧宗撫須大笑,連連稱善。

李平垂眸,掩去眼底一絲銳利。

他忽然記起,臨別前,自己曾將一枚刻有簡易星圖的玉簡,悄悄塞入馮惜霜貼身香囊。那星圖所標,並非生命之島座標,而是……北邙山廢墟深處,一處被許歸客劍氣餘韻長久淬鍊、已然半步凝結成“虛界晶核”的奇異礦脈!

那礦脈,足以支撐一座跨越兩界的穩定傳送陣。

而祁翰墨……恰好是整個瀛海洲,除他之外,唯一精通上古星圖推演與跨界陣紋的陣道大宗師。

李平脣邊笑意加深,溫潤如玉。

原來,有些棋子,早在落子之前,便已悄然埋下。

殿外,一隻通體雪白、翼展三尺的靈禽,正悄然掠過殿檐,翅尖掠過之處,空氣泛起細微漣漪,幾不可察。

李平眼角餘光掃過,眸中掠過一絲瞭然。

那是西荒“青鸞閣”的信使。

青鸞閣……蒙婉君。

她果然也來了。

李平心底無聲喟嘆,指尖卻悄然掐了個決,一縷無形劍氣混入殿內流動的靈氣,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地纏上那隻白鳥的尾羽。

劍氣無聲,卻如烙印。

白鳥振翅,杳然飛入雲霄。

李平仰首,目送它消失於天際,脣角弧度未變,眼底卻是一片幽深寒潭。

劫波渡盡,風浪纔剛剛湧起。

而他,已悄然立於浪尖。

洞府深處,銅屍玄七盤坐於地,周身繚繞着濃郁如實質的灰黑色屍氣,腹中那顆金色屍珠光芒內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厚重的青銅色光澤層層包裹、熔鍊、同化。每一次脈動,都讓玄七那雙猩紅眼眸,愈發沉澱,愈發……冰冷。

李平回到洞府,袖袍一揮,十二枚玉簡懸浮於半空,玉簡表面,各自浮現出一行行纖毫畢現的微縮文字,正是他親手謄寫的《東海蛟族禍亂瀛海洲紀事》全文。

他指尖輕點,其中一枚玉簡倏然飛出,徑直沒入牆壁——那裏,是他早先以星遁之力開闢的一處隱祕暗格。

暗格內,靜靜躺着三樣東西:一枚蛟龍逆鱗、一張七階古琴、以及一小瓶……泛着淡淡金暈的蛟龍精血。

李平的目光在那瓶精血上停留片刻,最終,輕輕拂袖。

玉簡無聲滑入暗格,嚴絲合縫。

暗格合攏,石壁光滑如初,再無半分痕跡。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如血,將整座熊義昌仙城染成一片瑰麗而沉默的橘紅。

李平獨坐燈下,取出一塊空白玉簡,指尖凝聚一縷星芒,緩緩刻錄。

玉簡上,新的文字漸漸浮現,字字如刀,鋒銳凜冽:

“……北邙山一役,真相沉埋。然天道昭昭,豈容永匿?吾輩修士,所求長生,非爲苟活,實爲持劍問道,剖開這重重迷霧,照見那被權柄與謊言遮蔽的……真實。”

最後一筆落下,玉簡驟然爆發出刺目銀光,隨即光芒內斂,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卻堅不可摧的銀色篆文:

【長生·啓】

李平收起玉簡,推開洞府石門。

夜風撲面,帶着靈田裏新抽嫩芽的溼潤清香。

他抬頭,望向那片被晚霞染透的、澄澈得令人心悸的夜空。

那裏,七根無形的赤金鎖鏈,依舊懸於九萬丈之上。

而鎖鏈盡頭,那道灰白光帶,正隨着天地靈氣的每一次律動,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地……收縮着。

李平靜靜凝望,良久,抬起右手,對着那片浩瀚蒼穹,緩緩握拳。

拳心之中,一粒微不可察的銀色光點,悄然亮起,如同……一顆初生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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