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武俠小說 -> 長生:築基成功後,外掛纔開啓

第599章 俞夢寒的賠罪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元嬰修士,擁有元嬰出竅逃命的能力。

一旦元嬰出竅,除非擁有禁斷虛空,阻止瞬移的手段,否則哪怕是大修士出手,也很難將元嬰留下。

所以大周修仙界,每隔上幾十年就會傳出有元嬰修士坐化的消息。...

靈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微顫,神識如針般刺入丹田深處——那裏,原本盤踞着方楚歌所留的灰黑色禁制紋路,如今已寸寸崩解,化作遊離碎光,被一縷青白相間的氣流溫柔裹挾、滌盪殆盡。可就在那舊禁潰散之處,一枚不過米粒大小的銀色符印靜靜懸浮,形如太極初分之態,左陰右陽,中間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線貫穿首尾,隱隱透出溫潤卻不容違逆的律令之意。

他心口猛地一沉。

這不是封印,亦非奴役,更無半分魔道戾氣——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膽寒。

此禁不傷神魂,不蝕法力,不阻修爲,卻在元嬰核心處設下一道“因果錨點”。只要他生出一絲對李平不利之念,只要他向胤夫人或方楚歌傳遞半句關於今夜之事的訊息,甚至只要他刻意迴避李平所提之問、敷衍搪塞、心存欺瞞……那金線便會無聲震顫,引動符印內蘊藏的一絲造化本源之力,將他元嬰自內而外,緩緩“歸還”於天地初開前的混沌狀態——不是湮滅,而是退行;不是死亡,而是倒退回未結嬰時的靈胎雛形,繼而潰散爲最原始的靈氣粒子,連轉世輪迴的資格都將被抹去。

這比抽魂煉魄更絕,比神識烙印更狠,比血契反噬更幽微。

靈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不敢抬手擦拭。他緩緩垂眸,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此禁,名爲何?”

李平負手而立,袖袍垂落,指尖輕撫過腰間一枚青玉小印——正是方纔佈下禁制時,從掌心悄然浮出的本命信物。他目光澄澈,語氣平淡得近乎溫和:“造化宗·《太初律》殘篇所載,‘返本禁’。取意‘萬法歸源,一念即返’。許道友不必憂心,此禁只應‘惡意’而動,不拘言語,不察表象,唯驗本心。”

靈霄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活了八百六十三年,見過無數禁制:有以血爲引者,有以魂爲契者,有以骨爲鎖者,更有以因果爲網、以誓言爲刃者……但從未見過一種禁制,不靠外力脅迫,不借天道威壓,只憑對“心念本質”的絕對判定,便能令一位元嬰修士束手就擒。

此禁之下,謊言無用,僞裝無功,連“暫且虛與委蛇、待脫困後再圖報復”的念頭,都將成爲引爆自身的引信。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聽聞的一則祕辛——造化宗早已覆滅,其鎮宗典籍《太初律》在三千年前那場“玄穹崩天劫”中隨山門一同化爲飛灰,唯餘三頁殘卷流落東海,被一漁夫拾得,輾轉落入某位隱世散修手中,後又不知所蹤。世人皆以爲那是荒誕傳說,連儒宗典閣中都無此記載。

可眼前這銀色符印,分明是《太初律》中“返本禁”的標準構形!

李平……竟通曉失傳三千年的造化宗禁術?!

靈霄胸口翻湧着驚濤駭浪,面上卻竭力維持平靜,只低聲問道:“李道友既通此禁,想必……也知如何解除?”

“自然。”李平頷首,“只需許道友答應三事,我便可當場爲其解禁。”

靈霄心頭一跳,脊背繃緊:“哪三事?”

“第一,即刻起,許道友須以本命元神立誓,自此斷絕與胤夫人、方楚歌及一切小同會相關勢力之聯絡、往來、響應。凡其所令,皆視爲毒餌,見則避,聞則焚,思則斬。此誓若違,禁制自啓,無需我動手。”

靈霄呼吸一滯。這等於徹底斬斷他與魔道的臍帶!他本就是散修出身,早年屢遭正道排擠,若再失了胤夫人這條暗線……往後在修真界寸步難行!可若不答應——他瞥了眼丹田中那枚靜默銀符,喉頭泛起鐵鏽味。

“第二,”李平語調不變,卻字字如錘,“許道友須將自身所知關於‘小同會’之一切,盡數錄於玉簡,交予我手。非止名錄、據點、行事規律,更要詳述其與俞家勾連之深淺、利益分配之細則、暗樁潛伏之方位,乃至……俞霜遲突破元嬰前期時,究竟吞噬了多少金角鰍精魄,其中又有幾條出自西河學宮轄下水域。”

靈霄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金角鰍之事,乃小同會最高機密!除胤夫人、方楚歌與他三人外,再無第四人知曉!那金角鰍並非尋常靈獸,而是上古異種,成年後通體金鱗,雙角蘊雷,專食元嬰修士潰散神識爲生。俞霜遲爲突破瓶頸,三年前親赴北冥寒淵,以百名築基童男童女爲祭,強行喚醒沉睡金角鰍羣,屠戮二十七頭,取其精魄煉成“九竅雷嬰丹”,這才一舉破關。此事做得隱祕至極,連儒宗監察司的“天鏡巡風陣”都未曾捕捉到絲毫異樣波動……

李平怎會知道?!

他嘴脣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第三,”李平終於抬眸,目光如古井無波,卻讓靈霄遍體生寒,“許道友須親赴天巧宗,當着馮惜霜真人之面,將當年萬魂上人圍攻天巧宗一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公之於衆。”

靈霄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萬魂上人圍攻天巧宗——那是一樁被儒宗刻意壓下的舊案!彼時馮惜霜正在衝擊元嬰,萬魂上人攜胤夫人、赤蛟老祖等七位魔道巨擘突襲山門,毀去護宗大陣三重,斬殺長老十二人、弟子三百餘。若非簡從遊及時率儒宗執法堂趕到,天巧宗幾乎被夷爲平地。事後儒宗雖將萬魂上人列入必誅榜,卻始終未提胤夫人之名;天巧宗亦緘口不言,僅以“魔焰肆虐,幸得援手”一筆帶過。

因何諱莫如深?

只因此戰之後,儒宗暗中與魔道達成一項密約:儒宗默許魔道在南疆十萬裏瘴林擴張勢力,魔道則承諾十年內不犯正道大宗山門。而胤夫人,正是此項密約的首席執約人。

若靈霄當衆揭穿此事,等於撕毀儒宗與魔道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和平假面!儒宗顏面掃地,魔道信譽破產,簡從遊必遭朝野非議,而胤夫人……將瞬間成爲兩大道統共同追殺的叛約者!

這已不是要他的命,這是要掀翻整個修真界的棋盤!

“李……李道友!”靈霄聲音嘶啞,額頭青筋暴起,“此事牽涉太大!你可知若消息泄露,將引發何等動盪?儒宗與魔道若開戰,死傷何止百萬?屆時蒼生塗炭,血流成河,你……你擔得起這份因果麼?!”

李平靜靜看着他,忽然輕輕一笑。

那一笑裏沒有譏諷,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許道友,”他緩聲道,“三百年前,我亦曾跪在天巧宗山門前,捧着馮惜霜真人親手所書‘謝’字玉帖,磕了整整九個響頭。那時她剛結嬰成功,賜我一滴凝嬰露,助我穩住搖搖欲墜的金丹。她說,修道之人,首重‘誠’字。心不誠,則道不堅;道不堅,則身易墮。”

靈霄怔住。

“可就在那之後第七年,”李平聲音漸冷,“我奉師命押送一批‘清心蓮子’往北境療傷營,途經黑風峽,遇萬魂上人麾下‘蝕骨軍’截殺。三百名傷兵,盡數被剜去雙眼,割斷舌根,釘在千魂幡上日夜哀嚎……而帶隊者,正是胤夫人新收的義子,一個叫‘厲九幽’的結丹魔修。”

他頓了頓,袖中手指緩緩收緊:“我拼死突圍,帶回半塊染血的軍牌。可當我跪在儒宗‘問心殿’外,求簡先生徹查此事時,殿門緊閉三日。最後出來傳話的,是簡先生親傳弟子——他說,‘厲九幽已於三日前死於妖獸腹中,屍骨無存。此案,無頭可稽。’”

靈霄張了張嘴,終究沒發出聲音。

“所以許道友,”李平抬眸,目光如刃,“你問我擔不擔得起因果?”

“我早就不在乎了。”

話音落處,洞府內燭火無風自動,倏然暴漲三尺,映得他眉宇間一片肅殺冷光。

靈霄怔怔望着那簇躍動火焰,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被自己視作“可欺散修”的青年——他身上沒有元嬰修士的煊赫威壓,沒有魔道巨擘的滔天煞氣,甚至沒有儒宗修士的浩然正氣。只有一股沉甸甸的、歷經千刀萬剮而不折的鈍感,像一塊埋在地底萬年的玄鐵,沉默,冰冷,卻足以碾碎一切虛飾。

良久,靈霄喉頭滾動,艱難開口:“……若老夫答應,李道友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李平搖頭:“非我不放,是你自己早已無路可走。”

他伸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半透明玉簡,其上正緩緩流淌着淡金色文字——赫然是方纔搜魂所得的全部記憶,包括金角鰍精魄數量、俞霜遲閉關密室位置、甚至胤夫人每月初七必赴南疆“鬼哭崖”與許道友密會的時辰……

“你替魔道做事,是爲活命。可魔道從不講活命,只講‘有用’。你今日若拒我所請,明日胤夫人便會讓你‘意外隕落’,藉口現成——就說你被儒宗策反,意圖泄露小同會機密。屆時,你的死,反而成了儒宗‘背信棄義’的鐵證。”

靈霄身形劇震,冷汗涔涔而下。

李平將玉簡輕輕推至他面前:“拿着它。三日內,你做完這三件事。三日後子時,我在此洞府等你。若你來,我當場解禁;若不來……”

他指尖微彈,一道細微銀光沒入靈霄眉心,剎那間,丹田內那枚返本禁符驟然亮起,金線嗡鳴,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瞬間攫住靈霄四肢百骸。

“……那禁,便會開始‘倒計時’。”

靈霄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忽覺一陣恍惚。

他一生謹慎,步步爲營,從不敢信一人,不敢託一事,連結嬰時都設下三重心魔幻陣以防被人窺探。可今日,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儒宗客卿,以一道失傳禁術,逼至絕境。

更可怖的是——他竟生不出半分怨恨。

因爲李平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胤夫人確會殺他,儒宗確會棄他,魔道確無活路……唯有眼前這條路,哪怕佈滿刀鋒,卻還透着一絲微光。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觸到那枚溫潤玉簡,彷彿握住的不是記憶,而是一截尚帶餘溫的脊骨。

“……好。”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老夫……答應。”

李平頷首,袖袍輕拂,洞府禁制悄然鬆動一道縫隙。夜風裹挾着遠處學宮鐘樓悠揚的“子時鐘”聲,悠悠飄入。

靈霄攥緊玉簡,轉身欲走。

“許道友。”李平忽在身後喚道。

他腳步一頓。

“你可知,我爲何非要你親赴天巧宗?”李平聲音很輕,卻如重錘砸落,“因爲馮惜霜真人,已於半月前,坐化了。”

靈霄猛然回頭,滿臉驚愕。

李平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聲音低沉如嘆息:“她臨終前,留下最後一道諭令——‘若有散修願承此冤,持我舊帖,登我山門,跪我靈前,訴我舊事……天巧宗山門,永爲其開。’”

靈霄呆立原地,手中玉簡似有千鈞之重。

遠處鐘聲餘韻未消,風過竹林,沙沙作響,宛如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嗚咽。

他忽然明白,李平要的從來不是報復,不是權柄,甚至不是真相本身。

他只是……想讓一個死去的真人,在她親手開啓的山門前,最後一次,聽到一句真話。

靈霄深深吸了一口氣,濁氣自肺腑翻湧而上,嗆得他眼眶發熱。

他不再言語,只緩緩躬身,朝着李平,也朝着窗外那片看不見的山門方向,鄭重一拜。

而後,身影一閃,化作一道灰影,悄無聲息融入濃墨般的夜色之中。

洞府內,燭火復歸柔和。

李平獨自立於庭中,仰首望天。

今夜無月,唯見星河流轉,亙古不息。

他指尖微動,一縷造化法力悄然滲入地面,無聲無息,將此前土靈鼠破開的地脈裂痕盡數彌合,連一絲靈機波動都未曾外泄。

做完這一切,他方纔緩步走向內室。

案頭,一面青銅古鏡靜靜橫臥,鏡面幽暗,卻映不出他面容,只有一片混沌虛影,緩緩旋轉,似有無數星辰在其中生滅。

李平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鏡面中央。

“前輩,”他低聲道,“戲,看完了。”

鏡中虛影微微一滯。

隨即,一道蒼老而慵懶的聲音,自鏡內悠悠響起:

“嘖……小輩,你倒是把‘借勢’二字,玩出了花兒來。”

李平微微一笑,目光清澈:“晚輩不敢。只是覺得,與其等人施捨一口飯喫,不如自己端起鍋碗,去竈上搶一把火。”

鏡中虛影晃動,似在頷首:“有趣。不過……你就不怕,我纔是那隻真正的黃雀?”

李平抬眸,直視鏡中混沌:“怕。所以我給您留了退路——若您真欲對我出手,此刻,鏡中那道‘返本禁’的副印,已隨您剛纔開口,悄然融入您神魂本源。”

鏡中驟然寂靜。

三息之後,那蒼老聲音再度響起,卻已少了三分戲謔,多了七分凝重:

“……造化宗餘孽,果然名不虛傳。”

李平不答,只將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一團幽藍色火焰無聲燃起,既不灼熱,亦不冰冷,只靜靜燃燒,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如刀削。

“此火,名‘溯光’。”他淡淡道,“燃盡過往,照見本真。前輩既觀全程,想必也該明白——我點這把火,不是爲了燒誰,而是想看看,這滿天星斗之下,到底還有幾顆……是真的。”

鏡中虛影久久未言。

唯有那團幽藍火焰,在寂靜中無聲跳躍,將他眼底深處一點微光,映得愈發幽邃,愈發堅定。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