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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猩紅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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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提醒您,這家伯爵和您之前見過的威斯敏斯特公爵格羅夫納家族不一樣......”

有道是“看人看心,聽話聽音”,在這途中漫長的六個小時裏,吳桐始終都在反覆仔細咀嚼老教授說過的每一句話。

經過幾輪認真思考後,他敏銳察覺出,李斯特教授的話恐怕虛虛實實,七分真三分假。

其中最爲欲蓋彌彰之處,關鍵就在於上面那一句話。

這句話其實本身沒什麼問題,可放在當時那個語境裏,就有了幾分......刻意的引導意味。

老人似乎是在營造一個信息繭房,想讓他停留在“伯爵”這個層面思考,從而掩蓋背後更驚人的真相。

由此吳桐斷定,自己即將面對的這個家族,絕不可能只是“伯爵”這麼簡單。

馬車停穩,車門被從外側打開,霎時間,一股薔薇冷香和陳舊羊皮紙交織在一起的典雅氣息,撲面而來。

吳桐緩步踏下馬車,鞋底下是拼花巨石地板,構成恢宏的四分盾徽??由代表英格蘭的【三隻金獅】、代表蘇格蘭的【紅獅】、代表愛爾蘭的【金色豎琴】組成。

盾徽兩側是兩隻拱衛帝國的獨角獸,上有專屬於嘉德勳章的箴言“Honi soit qui mal y pense”。 (願心懷惡意者遭辱)。

吳桐抬起頭,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極其遼闊的圓形門廳,穹頂高聳入暗,視線所及,全是由巨大的古老砌石壘成,寒苔叢生層層疊疊,將石縫浸泡成黯淡的銅綠色。

身後,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已被無聲關上,嚴絲合縫,隔絕了所有來自外界的光線與景象。

李斯特教授一言不發,只對吳桐做了個“跟上”的手勢,便轉向一側盤旋而上的石階。

樓梯寬闊得足以容納五人並行,兩側牆壁覆蓋着深色的橡木護牆板,打磨得光可鑑人,不過依舊難以掩蓋本身陳舊的痕跡。

樓梯上鋪有厚實的波斯地毯,佈滿繁複的百合花暗紋,踏在上面,所有腳步聲都被吞沒殆盡,使得這片巨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太靜了,也太大了。

吳桐緊隨其後,目光掠過周圍,閃爍起難掩的震驚。

縱使已經有心理準備,縱使城堡主人已經在刻意低調,但內部依然奢華得驚人。

鎏金的壁燈,精雕的檐角,昂貴的織錦......這裏的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訴說着主人無與倫比的財富和品味。

然而,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也隨之浮現。

這一路走來,途中沒有看見哪怕一名傭人,而如此龐大的古堡,僅僅是日常維繫和清潔,就需要一支人數驚人的團隊。

來到廊道,兩側所有本該懸掛肖像油畫的位置,都被用猩紅色的天鵝絨厚布嚴密遮蓋住,只留下一個個模糊的畫框輪廓,至於原本鑲嵌在牆壁上的家族徽記,也都被摘了下來,只留下空空如也的壓痕。

吳桐放眼望去,長廊由近至深,一扇扇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墨綠色絲絨窗簾緊緊合找,不留一絲縫隙,不透一點天光,全靠壁燈和燭臺照明,令整個空間沉浸在一種不分晝夜的黃昏之中。

沒有畫像,沒有徽記,沒有視野。

這一切的佈置背後,都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急切的抹去所有能指明主人身份的痕跡。

吳桐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眼前呈現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謹慎的範疇,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隱藏。

自己還是想簡單了,需要動用如此手段,來防範他這樣一個初來乍到的東方醫生,足見這城堡主人的真實身份,恐怕遠超他之前設想的全部預料......

這時,李斯特教授在前方停住腳步,在老人面前的走廊盡頭,有一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他回頭看了吳桐一眼,眼神複雜難明。

吳桐走上前來,驀然間,他聽見房間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說話聲,似乎有人正在裏面爭吵。

儘管對方說的是語速極快的古英語,不過好在系統及時上線,他藉助同聲翻譯,還是依稀聽出了一點。

起初,門後傳來一陣女人低抑的啜泣,緊接着就是一個男人憤怒的咆哮,字字句句像是從嗓子裏噴出來的:

“......夠了!聖巴塞洛繆醫院的莫裏斯爵士,維也納的斯派斯教授,甚至女王御用的湯姆森先生都來看過了????所有權威給出的診斷完全一致!你還要我們怎麼樣?”

這時,一個猶有稚嫩的女聲響起,不難聽出說話的女子,年紀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

“爸爸!”她帶着哭腔大聲說道:“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越界!我的房間每晚都有待女值守,她們可以作證!”

“那又能怎麼樣?嗯?這種事非要等到晚上才發生嗎!”她父親拔高音量,聽上去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這是一樁醜聞!天大的醜聞!”

話音落定,屋中啜泣的女人,哭得更大聲了。

“我沒有!”年輕女孩聲音發顫,可仍然不甘爭辯道:“父親,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向您發誓......我以母親的名義發誓!”

“發誓?你的誓言現在一文不值!”父親怒吼道:“今天在這個房間裏的,除了我只有你母親和你姨媽,都是你最親近的人一一所以,告訴我們,那個骯髒的男人是誰?!”

地板咚咚,女孩急得直跺腳:“根本就沒有什麼男人!萬一......萬一是他們全都錯了呢?”

這句話猶如火上澆油,父親幾乎失控:“錯?全歐洲最好的醫生都會錯?就你一個人是對的?!”

女孩的聲音突然堅定,她大聲說道:“這是我的身體!我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也清楚自己做過什麼!”

這時,李斯特教授嘆了口氣,上前輕輕叩響門扉。

房間內瞬間寂靜。

下一秒,第三個女聲從門後傳來。

那聲音,冷冽,鋒利,不含任何情感,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進來。”

李斯特教授白眉低垂,視線只落在地上,頭也不抬的推開了門。

吳桐緊隨其後,不等他走出半步,令人窒息的氣氛就從門內洶湧而來。

房間裏,光線昏暗,一位身着深色天鵝絨晨袍的中年紳士猛地背過身去,只露出半輪緊繃的下頜線。

他寬闊的背影有些坍塌,拳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在極力剋制着翻湧的怒火,不願讓外人看見他此刻扭曲的面容。

屋子中央站着個年輕女孩,和吳桐預料一樣,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的樣子。

她身量纖細,身穿一襲素淨的藍色晨衣,十根纖纖手指縮在袖子裏,緊緊絞住裙襬,指節都泛了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雙眼睛??那是一雙極其罕見的祖母綠眼眸,雖然剛剛哭過,可依然難掩清澈透亮,宛如兩潭深不見底的翡翠泉。

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正倔強的昂視前方,同時帶着幾分孩子氣的好奇,偷偷打量跟在老教授身後的東方面孔。

窗簾邊的扶手椅上,坐了一位儀態雍容的夫人,正在低頭拭淚。

她臉龐的輪廓與女孩頗爲酷肖,足以看出二人是母女。

女兒的瞳色明顯繼承自母親,這位夫人的眼睛同樣帶有淡淡的綠色調,不過相比之下,倒像是蒙塵的綠松石,遠不及那般晶瑩璀璨。

察覺到有人進來,她慌忙用蕾絲手帕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哭到紅腫的眼角。

吳桐輕轉視角,掠過這神態凝重的一家三口,投向屋中最後一個人。

那是一位年輕女士,她坐在房間正中,腹部高高隆起??不用問,這肯定就是李斯特教授口中,那位即將臨產又脾氣暴躁的“姨媽”了,剛纔那句“請進”正是出自她口。

她看上去年齡不滿三十,面容繼承了家族的基底,與姐姐有六七分相似,不過,和輪廓柔美的姐姐相比,她的容貌彷彿一幅褪了色的油畫,所有特徵都顯得更爲冷硬。

她也有一雙家族標誌性的綠色眼眸,不過色素被稀釋得極淡,褪成一種淡漠的茶青色。

她的骨相也更爲嶙峋犀利,高聳的顴骨與清晰的下頜線,共同勾勒出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即便在孕期也未見緩和。

這份獨特的氣場,沖淡了姐妹間的相似感,只反襯凸顯出她特有的刻薄和威嚴。

大門敞開後,她緩緩放下手中的刺繡,將審視的視線望向門口,在看到吳桐後,她那本就銳利的眼神陡然一凜,倏忽間演變成不加遮掩的挑剔。

“尊敬的李斯特教授。”這時,那位父親開口了,他竭力保持情緒平穩,半信半疑道:“希望您極力推崇的......解決方案,能夠真正解決我們目前的困擾。”

“我願以我的名譽向您擔保,尊貴的先生。”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言辭懇切:“這位來自東方的醫生,擁有精湛的學識與獨到的洞察力,我有幸兩次親眼見證了他的能力!”

女孩聽罷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把那雙漂亮的祖母綠眸子轉向吳桐,睫毛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珠。

“醫生!您一定能證明的對不對?我真的沒有和任何人越界,那些診斷全是錯的!求您救救我,求您讓我的父母相信……………我是清白的!”

聽到女兒這樣低三下四的求救,父親霍然轉身,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

“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不是聽你辯解清白!難道就憑他一個外來者,就能推翻全歐洲最頂尖的權威專家,達成共識的診斷嗎!?”

父親越說越生氣:“我們現在更關心的!是該怎麼治!怎麼把你從這下流的惡疾裏解救出來!避免整個家族淪爲全歐洲的笑柄!”

“至於他??”父親故意拖長尾音,用眼角斜睨吳桐:“這些著名醫生都束手無策,我們纔不得不放下身段尋找東方人,老天保佑,指望他的那草根樹皮能管用些!”

“夠了。”

一直沉默的姨媽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斷了父女倆的爭執,並且不露痕跡的,中止了父親情緒失控之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病症。

她緩緩站起身,高挺的大孕肚讓她動作有些遲緩,她先看了一眼幾乎要崩潰的姐姐,再冷冷掃過她暴怒的姐夫。

“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李斯特教授站在這裏,不是來聽家庭倫理劇的!”

說罷,她將目光定格在吳桐身上,眸子裏透出一種近乎挑釁的審視:“那麼,東方醫生,希望你不辜負約瑟夫的信任,能給出些與衆不同的見解。”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不信任,還有對陌生人本能的排斥。

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吳桐身上。

面對這些意味各異的直視,吳桐置若罔聞,他鎮定走進屋內,兀自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女孩的面前。

“請坐吧。”他抬抬手,示意女孩坐下聊。

不成想,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令女孩的小臉騰得紅了。

她囁嚅着,用幾乎聽不見的小聲說:“東方先生......我......我不能坐......”

“爲什麼?”吳桐一怔。

女孩的臉更紅了,幾乎要埋進衣領裏:“我......下面......疼得厲害,不能碰......一坐下就......”

吳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糟糕,麻煩了。

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狀況,即使眼下他還一時無法確定這家人的具體身份,但通過這一路的所見所聞,不難判斷出他們絕非尋常貴族。

而這樣的婦科問題,按流程是需要脫掉衣服視檢的。

可是對方怎麼可能允許他一個陌生男性,去爲女兒做那種檢查?尤其是他還是個東方人。

“之前的醫生們,都是怎麼診斷的?”吳桐不動聲色間壓下情緒,保持專業醫生的剋制,語氣平和問道。

女孩咬緊嘴脣,絞着手指,難以啓齒。

“診斷?”她父親猛地轉過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煩躁與輕蔑,他刻意迴避了具體病名,好像那詞本身都帶着骯髒。

“你聽好!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治療方案,而不是讓你在這裏重複那些令人作嘔的細節!”

他用力揮揮手,像是在驅趕蒼蠅:“東方人,我不知道約瑟夫爲什麼如此推崇你,但我警告你,這裏發生的一切,你看到的聽到的,一個字都不許泄露出去!否則......”

就在這時。

那位懷孕的姨媽,開口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再次截斷了父親威脅的話語,她端坐在扶手椅上,雙手交疊放在隆起的腹部,茶青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似乎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當這個詞從她淡色的脣間吐出,帶着一種殘酷的平靜,剎那間讓房間裏的空氣凍結了。

吳桐聽清了,立時愣在原地。

“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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