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你拿了錢以後做了什麼？”倫納德想了想，繼續追問道。
“我憑藉星象分析，找到了北區的一間倉庫，的確發現了有可疑人員的進出。而後續的靈擺佔卜也說明了詹姆斯在那裏面。
“但還沒等我有所動作，就看見一羣像是警察的人一起出現，營救了那些受害者……哦，對了，我當時還見到了克萊恩，這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羅傑並沒有把克萊恩從自己這裏拿錢的事兒說出去，只是避重就輕地說着真話。
包括最後一句話也是真的，因爲當時克萊恩還沒有通過值夜者正式資格的考覈，他能出現在那裏的確有很大的偶然性。
“所以你之後就跑去找了威利斯先生，聲稱是你想辦法救出了詹姆斯？”倫納德再次皺起了眉頭。
“是的。”
羅傑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尷尬。
“艹……”
聽到這些話，倫納德滿腦子都在罵娘。
“你接私活，讓我們值夜者出力？然後我們一分錢還拿不到？
“對了……克萊恩和這傢伙關係不淺，他是不是喫獨食了？”
儘管心裏想要吐槽、充滿疑惑，但他嘴上卻並沒有多問什麼。
雖然廷根市的值夜者平時經常靠一些安保類的委託賺外快，但本質上卻還是官方的非凡者組織，屬於維護城市治安的警察部門之一。
查處非法的非凡者活動是他們的本職工作，所以不可以隨便把收錢的事情放到明面上來說。
同理，倫納德也不能問克萊恩是否在這裏面得了好處。
雖然知道克萊恩身上有些祕密，但是倫納德自己也有老爺爺這麼一個外掛，雙方某種意義上都是無法自曝的狼人。
再加上他對克萊恩觀感不壞，所以沒有也必要給後者難堪、讓外人認爲值夜者內部有不團結的跡象。
羅傑自然也知道這些，所以有意將倫納德往一個預設了立場的坑裏去帶。
“你和克萊恩?莫雷蒂說過這件事情嗎？”倫納德換了種方式來問。
“說過，因爲我和克萊恩是鄰居，關係很熟絡。外加那天在佔卜俱樂部偶遇了克萊恩，我就順便請他喝了頓下午茶，同時提了一下這件事裏面的詭異之處。”
羅傑滴水不漏地編着真話。
克萊恩本來就是值夜者，在聽聞這件事後報告給了鄧恩?史密斯，這很合理。
一個懂得佔卜、表面上情操高尚但暗地裏貪戀錢財的青年人，這樣的形象和羅傑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人設基本吻合、還存在一點符合人性的反差。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是老頭提醒我注意美特斯，就說明肯定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但不管他再怎麼追問，帕列斯就擺出了寧死不再多提示一句的態度，似乎像在畏懼着什麼。
倫納德呼了口氣，又開口道：
“最後兩個問題。您口音不像阿霍瓦郡人，您來自哪裏？爲什麼來到廷根？”
“我來自普利茲港、靠近貝克蘭德的一個小鎮子。最近因爲一起意外我的家人都過世了，就想來廷根換種生活。”羅傑如實答道。
“很抱歉聽到這消息。”
倫納德點點頭，而後站起身來：
“無論如何，感謝您的配合，邦威先生。”
“不用客氣，米切爾警官。我可以回家了嗎？”羅傑抬起頭，有些期待地問道。
“暫時還不行，在我們確定您已經安全之前，您都不能離開阿霍瓦郡警察廳。”
倫納德搖了搖頭，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說道。
“你們這意思，是在把我當嫌疑犯對待嗎？”羅傑聞言挑起了眉毛，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協會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還需要回去安撫投資商和合作機構，如果我不能及時出現的話，外界的有心人一定會東猜西猜、講些捕風捉影的謠言。”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甚至用手拍起了桌子。
“邦威先生，您稍安勿躁……這樣吧，我把克萊恩叫過來，讓他跟您解釋。”
倫納德無奈回答。
按照魯恩法律，警方除非有定罪的證據，否則對守法公民的盤問都有時間限制，如果需要特殊保護或者進行監視居住，一般也都要圍繞對方的住所進行。
如果是尋常人也就算了，現在羅傑在廷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他採取這樣程序不合規的手段，很容易在事後爲人所詬病。
但目前的形勢又讓倫納德很難辦。
雖然這幾天聖堂又額外抽調了三名值夜者在輪防查尼斯門，但是廷根市本地的值夜者也需要配合換班。
如果冒然分出人手去羅傑和威利斯的住所附近保護他們，不排除會被邪惡組織的非凡者鑽空子。
反正現在第一輪詢問已經結束了，不如讓克萊恩來安撫一下美特斯的情緒，避免他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倫納德離開後，克萊恩很快進來，對着羅傑眨了眨眼睛。
羅傑點了點頭，他意識到克萊恩是在讓自己不要亂講話，之前他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克萊恩，剛纔米切爾警官說我暫時還不能離開，你知道的，協會那些事兒不能沒有我……”
他像見到救星一樣和克萊恩絮絮叨叨抱怨着，滿腹牢騷地表達着自己想回家的願望。
“美特斯。”
克萊恩拉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柔聲道：
“我瞭解你的心情，但是目前幕後黑手還沒有抓到，如果冒然讓你和威利斯先生離開，恐怕你們會有危險。”
他在威利斯先生三個字前加了一個短暫的停頓，言外之意是你沒事不代表威利斯先生沒事。
“但我剛纔也和隊長聊了下，目前警方已經在調查那個殺手組織背後的勢力，等我們確定了委託人是誰、將其控制起來，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等你們查案，需要幾天？”羅傑語氣有些失望地追問道。
“最遲四五天，最快一兩天。如果今晚七點之前還沒有頭緒，我們會出錢把你們暫時安頓到警察廳對面的旅店，這樣保護你們也方便很多。”
“相信我，那間旅店很高檔，餐品應該也不差。”
克萊恩笑着擠了擠眼睛，又說道：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抽空去幫忙照顧班迪特。”
“唉，照顧它倒是不用，班迪特聰明着呢。”
羅傑有些無力地擺了擺手，做出了妥協的姿態，但心情已經好了很多。
只要不讓他一直待在警察廳受罪、安排酒店住宿甚至還管飯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女神給的迪西餡餅和費內波特面，他還真的沒有喫過……
克萊恩眼見如此點了點頭，拍了拍羅傑的肩膀，起身離開。
又過了大約一小時，有一名穿着制服的漂亮女警推門走了進來，給正在翻閱雜誌的羅傑端了一份炸鱈魚配薯條和紅茶，作爲今日的晚餐。
羅傑自然是毫不客氣，他用薯條蘸着蛋黃醬，就這麼喫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腦中思索着接下來的計劃時，卻忽然感到了整間詢問室內的溫度莫名降低了兩度。
“？”
羅傑覺察到異常，快速抬起頭、在周圍掃視起來。
很快，他的直覺鎖定在了牆角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了靈視，立刻看見有一道虛無的、看不清完整五官、渾身透露出黯淡白色的人影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