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中沒有點燈,十分黑暗,只有從高處的狹窄窗戶中射入的光線讓威廉姆斯能勉強認出前方的路。
他彎下腰、躡手躡腳地繞過那些一堆堆的廢棄木箱,緊跟着那消瘦青年的腳步。
很快威廉姆斯眼見那青年打開了倉庫最後面的一扇門,走了出去。
“不好。”
他心中一緊,快步上前,趁着那門還沒有閉上,險之又險地用手將其攔住。
威廉姆斯快速向外看了一眼,確定那青年已經在遠處的轉角拐彎後,才鬆開了門,讓它“啪嗒”一聲關上。
這個過程非常快速,威廉姆斯大致評估了一下,對方應該不能憑藉關門時間的長短來判斷出是否有人跟蹤。
這讓他放下心來,繼續跟蹤。
很快,他聽到了一個男人啞着嗓子說話的聲音。
“貝克朗那個白癡,竟然死了。
“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大使館原本準備接替他的那位武官也被殺了,這可是把我們茲曼格黨害苦了。”
茲曼格黨?高原人在東區組織的黑幫?
貝克朗應該是那個剛剛被極光會刺殺的因蒂斯大使......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長期在貝克蘭德東區混跡的威廉姆斯自然是知道茲曼格覺,但是他並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和因蒂斯人勾結。
按照這“啞嗓子”的說法,應該是貝克朗的死亡讓茲曼格黨受到了牽連。
“別擔心,你們還有我們這個同盟......畢竟茲曼格黨一開始就是從我們中分化出去的。”
這一次,一個聽起來更加年輕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笑意。
“啞嗓子”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是聽出了青年語氣中的招攬意味,旋即嘆了口氣。
“你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青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很好。就如同我們之前所說的那樣,你們需要從東區開始儘量煽動工人階層對於最低工時和職業病的不滿情緒,促使他們走上街頭髮動抗議。
“當然你不用擔心警察會對他們採取暴力鎮壓,他們並不敢這麼做......事實上,據我們瞭解到的情況,在王國的高層內部也有不少人對於大氣污染有着不滿情緒,他們肯定會利用這次機會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失敗了怎麼辦?”
“啞嗓子”聞言沉默了會兒,再次不安開口。
“不會失敗,這一次我們可是得到了某位強者的支持。”青年答道。
“強者,有多強?”“啞嗓子”追問道。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比我們的副會長不會差太多就是。”青年答道。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那名明顯是來自茲曼格黨的“啞嗓子”的語氣平緩了幾分。
旋即,威廉姆斯聽到了有腳步聲再次向着自己這邊靠近了過來。
他立刻後退,拉開了門,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向着來時的路拼命奔跑!
沒過幾秒鐘,威廉姆斯的身後傳來了閉門的聲音!
“是誰?站住!!"
威廉姆斯立刻聽到了呵斥,甚至還有開槍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狗屎!”
威廉姆斯神色大驚,他險之又險地低頭躲開一發射偏的子彈。
然而正當他準備右拐,卻忽然看到了一個詭異的場景。
那是一隻散發着紅光芒的“烏鴉”,輕飄飄地落在了他逃跑的路線上。
下一秒,那火焰烏鴉頓時爆炸開來!
劇烈的爆炸掀起的衝擊波將威廉姆斯向着相反方向震飛、滾燙的熱浪近乎要將他的頭髮和眉毛燒焦。
“這是什麼?”
威廉姆斯只感覺到自己踢到了鐵板,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使用這樣的詭異能力!
“莫不是......非凡者?”
威廉姆斯作爲長期混跡地下社會的情報販子,自然是聽說過非凡者的存在。
他也曾經試着成爲他們的一員,但卻奈何他一直攢不夠那昂貴的,購買魔藥配方的錢。
威廉姆斯努力地剋制住疼痛,試圖站起身來,但卻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只見另外一隻火焰烏鴉輕飄飄地落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那烏鴉抬起頭來,看了威廉姆斯一眼,輕輕抖了抖翅膀。
“轟隆隆!”
威廉姆斯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便被滾燙的熱浪吞沒……………
3小時後。
壓低了帽檐、拉高了外套衣領的休?迪爾查雙手插兜,來到了散發出滾滾濃煙的倉庫前。
一個小時前,她和威廉姆斯認識的一個共同的線人告訴她威廉姆斯可能在東區出事了,這才匆匆趕來。
休咬緊了嘴脣、闖過了警察設置的隔離帶,衝到了倉庫門口。
她也因此剛剛好看到了一具渾身焦黑的屍體從倉庫裏被抬了出來。
“威廉姆斯......”
通過那雙靴子,休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好友。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爲什麼只是跟蹤調查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年,會讓威廉姆斯殞命?
“難道是非凡者?”
這個猜測快速在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看到休闖了過來,立刻有一名警察攔住了她:
“你是做什麼的?”
休努力地踮起腳尖,側過身又看了幾眼那具屬於威廉姆斯的屍體。
“抱歉,認錯人了,我弟弟在這附近工作,我以爲他出事了。”
這話聽上去原本沒什麼說服力,但警察卻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似乎是信服了休的說法。
“好的。”
休轉過身,快步離開了現場,但眼淚卻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一定要爲威廉姆斯報仇......”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旋即又道:
“這件事也有必要告訴霍爾小姐,畢竟這是她的委託,她需要爲此承擔一定的責任。
“如果她能發動屬於自身的力量找到害死威廉姆斯的人......”
休咬牙切齒,將帽檐再次壓低了一些,快速步入了一處隱匿無人的暗巷。
晚上七點左右,克萊恩的身形快速在羅傑的工作室裏勾勒而出。
“呼......差點就被梅麗莎發現了。”
克萊恩長出一口氣,他剛剛戴着面具、混在馬戲團的遊行隊伍裏,隔着街道看到了班森和他在一起的梅麗莎。
這讓他最大的心願之一得到了了結。
“剩下就是抓住因斯?贊格威爾......”
他喃喃自語、摘下“本傑明的手套”,取出“旅行家骰子”,將它們放在桌上,然後轉身準備離開羅傑的工作間。
然而就在此時,克萊恩的耳邊卻傳來了虛幻的祈禱聲音。
這讓克萊恩微微一愣,他皺着眉快速掃視了一遍羅傑那些亂七八糟的草藥、精油和非凡物品,旋即決定不在這裏進行“轉運儀式”。
他打開門,徑直來到了樓下屬於自己的盥洗室,而後逆走四步,來到了灰霧之上。
“是‘正義”小姐......”
此時,代表奧黛麗?霍爾的那一顆深紅星辰正在不斷地散發出祈禱的波動,克萊恩將它輕輕一點,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穿着他不熟悉的裙子,跪坐在地上祈禱。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通過朋友委託的調查人員在東區遇害了......”
克萊恩聽到這句話,心中咯噔一下。
遇害了?
他仔細地聽完了奧黛麗描述的那倉庫的地點,記在心裏。
“那裏還有對我不利的危險。”
藉着灰霧、克萊恩拋出一枚硬幣,接住。
那是代表“反”的數字面。
“沒有危險……………”
克萊恩通過佔卜確定了在事發現場並沒有敵人設下的埋伏,這才準備出門。
“怎麼了?克萊恩,急急忙忙的。”
羅傑先前聽到了克萊恩打開自己工作室門的聲音,特意去檢查了一番,然後這才下樓找到了他。
“對,我的一個線人出事了。
克萊恩言簡意賅地說道,他不希望羅傑知道太多。
雖然這位“命運之輪”先生並沒有親眼看到自己傳遞給“正義”小姐的那張畫像,但之後在塔羅會上免不了會提起這件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
果不其然,羅傑開口道。
“不用,你在家看着家,我害怕有人來搞事。”
克萊恩找了個理由拒絕了羅傑的提議。
“好吧,你注意安全。”
羅傑眼見克萊恩這麼說,只好點了點頭。
他透過窗子看到克萊恩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便戴上了流浪者假面,將自己的長相和身高幻化成了一個普通碼頭工人的模樣。
然後羅傑又迅速換上了一件有些邋遢的衣服,來到了明斯克街上。
很快,他也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在馬車伕有些奇怪的注視中塞給對方一張一金鎊的鈔票,開口道:
“跟着前面那輛車,不要聲張。”
既然收了錢,馬車伕便不再糾結對方的形象,非常光棍地拉着他跟在克萊恩的馬車後面。
至於克萊恩是否會用佔卜確定自己在跟蹤他,羅傑也不擔心。
畢竟序列7層次的“顯眼包”反佔卜能力可不是鬧着玩的。
大約半小時後,克萊恩與羅傑搭乘的出租馬車一前一後,隔着一個街角的距離同時停下。
“就是這裏了。”
克萊恩看了一眼街對面已然大半燒燬的倉庫,快步穿越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