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傑的引領下,亞歷克斯?福特和他來到了作曲工作室中,見到了羅傑譜寫的那《四季?秋》的樂譜。
“就是它?”
亞歷克斯有些好奇地將這樂譜拿起,看了大約半分鐘,然後就哼了起來。
哼着哼着,亞歷克斯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目光。
“這是你寫的?"
作爲一位專精小提琴的樂手,他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這樂曲極爲適合小提琴!
不僅如此,這音樂的內容非常符合其《四季?秋》的樂曲名稱,旋律蘊含着喜悅和豐收的積極情感。
就樂譜本身的美感來說,這完全不像一位剛剛開始進行譜曲工作的人創作出的!
“難道瓊斯真的是天才?”
事實上,亞歷克斯自己也嘗試過譜曲。
但是能夠很好地演奏既定的小提琴樂譜和能夠無中生有,創造出新的樂譜是完全不同的。
亞歷克斯在經過多次嘗試後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他的譜曲水平跟演奏水平不能說相去甚遠,也只能說毫不相幹......
然而班尼路?瓊斯從歌唱家到作曲家的專業跨度比從小提琴演奏家到作曲家的跨度更大!
更別說就亞歷克斯瞭解的情況,對方並不擅長小提琴演奏!
念頭電轉間,亞歷克斯亦是好奇心大起。
他四下環顧一圈,直接從羅傑工作室外演奏廳的牆上取下了一把小提琴。
亞歷克斯皺着眉頭將小提琴調試了一番,達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後才鬆開了眉頭。
接下來,他將羅傑的曲譜放在了面前的曲譜架上,然後坐下對着樂譜演奏了起來。
很快,一首旋律輕快的樂曲便迴盪了起來。
在演奏間,亞歷克斯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大片金燦燦的麥田中,看到了在河邊追逐嬉戲的孩子們和滿臉喜悅,一邊大聲交談一邊收割着麥穗的辛勞農民們。
隨着旋律微微一轉,一陣微風吹過,四周的麥子頓時此起彼伏,如層層疊疊的海浪一樣向着遠處推行而去。
天空中,向東南方向遷徙的候鳥羣從頭頂掠過,這似乎預示着凜冬將至。
好在,農民及時完成了作物的收割,爲了慶祝豐收,他們升起了篝火,準備了劣酒,一邊喝一邊唱起了鄉下慶祝豐收的民謠......
這種身臨其境一般的感覺讓亞歷克斯不禁回憶起了自己隨着父母來到貝克蘭德之前,在東切斯特郡自己爺爺的牧場中渡過的童年。
這種回憶不知不覺間治癒了亞歷克斯這段時間在音樂發展道路上遇到的挫折,他的心態重新變得積極和正向、找回了自己的初心和克服困難的勇氣。
事實上,無論是那種身臨其境的回憶,抑或是亞歷克斯的情感態度轉變,都是源自於羅傑通過“作曲家”的超凡能力在《四季?秋》中銘刻的“正能量”規則引發的。
他也自然是注意到了亞歷克斯的情感變化和投入的狀態,對此非常滿意。
隨着一道驟然上揚的琴聲作爲首尾,亞歷克斯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努力壓制下自己不斷湧現出的情緒。
“怎麼樣?”
羅傑開口詢問。
“老實說,我很震驚。”
亞歷克斯已經收起了他一貫的輕佻和戲謔,神態頗爲鄭重。
“這種風格的曲子在音樂史上不是沒有,但是在結構上做到如此融洽、場景表現張力突出的樂曲還是少之又少。
“更重要的是,我從來沒有在演奏中有如此強的代入感和情緒波動......雖然這可能和我的童年經歷有關,但是不得不說這首樂曲絕對已經達到了一流水準。
“甚至毫不誇張的說,它足以入選皇家樂團的正式演奏曲目!”
亞歷克斯先是侃侃而談,而後又道:
“從你的曲譜名稱上,我推測這應該只是一個大型協奏曲的其中一個樂章,對吧?”
“是的,之後還會有‘冬'、''和'夏'。”
羅傑點頭,承認下來。
事實上,《四季》只是維瓦爾第的《和聲與創意的嘗試》十二篇協奏曲的前四首。
只是這四個樂章相較後面的八個樂章更爲出名,而且主題上有明顯的統一性,這纔在後世被獨立出來,廣泛地流傳並演奏。
“呼。”
亞歷克斯長出一口氣,此時他已經是徹底服氣。
第一次創作音樂就能有如此的表現力,而且還有配套的樂章規劃!
這是什麼樣的怪物?
“再來一次。”
亞歷克斯整理了會兒情緒,決定再來試着演奏一次。
他有一種直覺預感,這首樂曲一旦正式發表,一定會風靡整個魯恩乃至北大陸、成爲能夠流傳後世的經典!
這對於當下的職業發展已經進入瓶頸的自己來說,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如果他能夠提前熟悉這首樂曲,並且取得羅傑的許可,在正式的場合進行演奏,那麼亞歷克斯?福特的名字很可能和《四季?秋》關聯起來!
“好,你稍等,我把唱片刻錄機拿過來。”
羅傑聽到亞歷克斯這麼說,趕忙比了個“等下”的手勢、衝去自己的工作室把沉重的唱片刻錄機搬了過來。
做好準備工作後,亞歷克斯再次開始了《四季?秋》的演奏。
不得不說,亞歷克斯是一位天賦出衆的小提琴手。
僅是第二次演奏,亞歷克斯對於這首樂曲的了理解就已經明顯更加深刻、手法更加熟練。
之前尚有些生澀的地方也被修正,樂曲的表現力也因此上了一個臺階。
在演奏的過程中,羅傑小心地操縱着刻錄機,直到演奏完成,才移開了拾音器的針頭。
在刻錄完成的第一時間,羅傑就感覺到了自己和這張唱片的神祕學聯繫。
他很確定,如果自己願意,就可以瞬間將自己受到的厄運影響和傷害轉移到這唱片上,讓其代替自己承受傷害!
“接下來就是深化《四季?秋》的影響力,推動它成爲樂團演奏的正式曲目......”
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爲一篇由“作曲家”創作的樂曲能夠獲得的聽衆的“錨”越多,羅傑就能利用唱片的規則銘刻做到更多、更深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還能夠利用“錨”,去涉足更加深奧和精細的規則,並將它們銘刻進後續的樂譜之中!
想到這裏,羅傑靈機一動,看向了亞歷克斯?福特。
“亞歷克斯,明天埃德薩克王子組織的酒會,你會去的對吧?”
他再次開口確認道。
“是的。”亞歷克斯點了點頭。
“我打算在那場酒會上請一位小提琴演奏家演奏《四季?秋》,你有興趣擔任這職能嗎?”羅傑微笑問道。
“我?當然!”
亞歷克斯非常驚喜。
事實上,他先前就已經看出了這首樂曲的潛力,只是沒有想好怎麼和羅傑開口談初演權方面的事。
然而沒想到對方竟主動提出!
這其實也符合羅傑的設想,因爲埃德薩克王子的酒會上一定會來很多懂得音樂的貴族或音樂家,這是一個很好的讓《四季?秋》獲得口碑、傳播出去的機會。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達成了協議。
“原本我還對你的作曲事業沒有什麼信心,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我多慮了。
“加油,希望你能夠在這條路上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亞歷克斯真誠道,而後便急匆匆離開,先行回去準備週六的演奏了。
在他走了之後羅傑又複製了五張刻錄有《四季?秋》的碟片、將它們中的兩張保存在了自己的工作室內,又將另外三張裝在了自己的身上。
等羅傑到家的時候,天色還沒有黑下來。
克萊恩、莎倫和班迪特兩人一貓都不在家,似乎是出去忙什麼事了。
羅傑將那三張唱片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長出一口氣。
“看來我有必要買一臺屬於自己的留聲機......”
正在他感嘆之餘,靈感卻忽然一動。
羅傑轉頭看向了客廳一旁某個黑暗的角落、半是兔子半是老鼠的“德拉霍亞之鼠”從虛空中跳躍而出。
它的絲綢布袋裏裝着一封信。
“我的信?”
羅傑微微一愣,他趕忙去櫥櫃裏尋找了一番,卻只找到了四種不同的堅果。
“不好意思,我只有四種不同的堅果。”
羅傑對着樣貌頗爲可愛的德拉霍亞之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誰知道那眼睛通紅,半鼠半兔的生物竟然面露不滿,旋即鼓起了自己的頰囊。
那頰囊似乎是得到了充氣一般極速膨大,幾乎是在三秒內的時間便膨脹到了兩個沙包那麼大。
下一刻,德拉霍亞之鼠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銳叫聲!
這聲音頓時讓羅傑捂住了耳朵,眼眶通紅!
“臥槽,這什麼???”
羅傑瞪大了雙眼,“德拉霍亞之鼠”這能力竟然非常像自己的“聒噪者”能力!
雖然有一定的不同,但是確實有很多的相似之處。
而且羅傑可以肯定,它影響的並非是精神體,而是別的神祕學要素,否則他不會感覺到如此的嘈雜和難受。
在鳴叫過後,“德拉霍亞之鼠”似乎是出了氣一般,它撿起了羅傑放下的四枚堅果,放在了頰囊裏,然後點了點頭道:
“下次,加倍還上。”
“好,你慢走。”
羅傑連連點頭,有氣無力地答道。
他看着那外形頗爲可愛的半半兔生物重新遁入虛空離開,這才坐起擦了一把冷汗。
“剛纔那聲音是什麼能力啊!!!說好的弱小生物呢??”
羅傑太陽穴狂跳。
當初他在召喚“德拉霍亞之鼠”的時候,就已經在儀式魔法中約定了“弱小存在”這樣的限定條件。
再加上那半半兔生物的可愛造型,他也就默認了對方是一種弱小的信使生物。
然而誰知道,這生物竟然有着能夠擊倒羅傑的攻擊力!
“難不成這傢伙是某種成長型的生物?從我手裏獲得的不同種類的堅果就是成長的關鍵?還是說送信會讓它變強?”
羅傑不禁在腦中做起了猜測,但卻沒有頭緒。
末了他只能感慨一句靈界果然是個神祕可怕的地方......
拆開那封信,羅傑看到了裏面好看的連筆花體字。
信裏的內容是C先生寫下的,他說自己剛剛從恩馬特港回來,解決了一些和Z先生之間的恩怨。
他表達了自己對於羅傑的感謝,並表示木偶者利用非凡物品將羅傑帶去的水果保存的很好、風味幾乎沒什麼下降。
不僅如此,C先生也分享了自己對於“牧羊人”能力的掌握情況,並表示如果羅傑在貝克蘭德遇到了任何困難,他會想辦法來支援。
“嗯,話說回來,如果不談克斯瑪這一層關係,C先生應該也是屬於我自身勢力的一員。”
目前明確屬於羅傑手下的二人分別是C先生和愛麗絲?伊曼,後者目前在皇家藝術團的另外一個部門進修。
這也是“學徒”扮演的一種手段,等愛麗絲能夠通過皇家藝術團的考覈,就能幫自己在上層運作和執行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他也不害怕愛麗絲躺平,因爲她的性格本質上是一個好勝心重,願意往上爬的。
這不僅僅表現在藝術方面,更表現在身爲非凡者的方面。
所以她絕對不會滿足於僅僅停留在序列9的層面,等她完全消化了魔藥,就一定會考慮晉升序列8的問題。
另一方面,羅傑還給了愛麗絲一根自己的手指。
這麼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爲了保護愛麗絲不受可能的非凡者襲擊,另一方面也是爲了監控那取走蘭帕德非凡特性的力量與接觸的可能。
之前羅傑猜測過那人應該是蘭帕德與愛麗絲的父親,但是很多細節仍不明朗,還需要進一步的情報。
“嗯,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會有用得着C先生的地方。”
羅傑略一思考,因爲接下來調查魔女教派和亞伯拉罕家族遺物的工作都比較繁瑣,需要有一個人幫自己分擔。
第二天,週六。
在中午睡起來後,羅傑在家喫了克萊恩做的飯,便換上一身正式的衣服、乘坐出租馬車,前往了城郊埃德薩克王子的一處莊園。
埃德薩克王子雖然在王室中較爲邊緣化,但畢竟是喬治三世的親生兒子,所以莊園的佔地面積還是讓羅傑喫了一驚。
交了請柬、羅傑穿過外面的花園,來到了莊園的正廳之內。
這正廳正有無數打扮光鮮的男女與彼此交談着,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也有極少數上了年紀的人。
這些人除了皇家藝術團和埃德薩克王子關係較好的藝術家外,還有一些依附於他的貴族。
這些貴族所掌握的土地和財富比起以尼根公爵爲代表的保守派貴族核心還是相去甚遠,但又無法像霍爾伯爵那樣及時轉變思維、擁抱工業革命之後帶來的變化。
所以他們這些被邊緣化的貴族就與同樣被邊緣化的埃德薩克王子走動頗爲密切,也算是一種互相幫助,抱團取暖的做法。
但出乎羅傑意料的是,他竟然在這裏見到了身穿一身銀白色長裙的奧黛麗?霍爾。
““正義”小姐?她怎麼會在這裏?”
羅傑微微一愣,按照奧黛麗父親的權勢和地位,她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纔對!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因爲自己與奧黛麗有一樁監視魔女教派的長期合作協議!
奧黛麗平日裏缺乏和德薩克王子在非正式場合下進行接觸的機會,還是前幾天好不容易通過格萊林特子爵知道了這場宴會,這才藉着後者的名義一起前往。
當她看到羅傑,亦是愣了一下。
隨後奧黛麗露出瞭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她快步上前,和羅傑問了好。
“下午好,瓊斯先生。。”
“下午好,霍爾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您。”
羅傑立刻切換到了自己專爲“觀衆”量身定做的假聲,又摘下自己的寬檐禮帽、對着奧黛麗微微欠身。
在見到奧黛麗的一瞬間,他已經利用“攪屎棍”能力將自己反向暗示成了普通人的情感狀態。
他甚至還將暗示的內容做了對應的微調,一改上次初見奧黛麗時候的“緊張,想要表現自己”,而變爲了“輕度的緊張和無所適從”。
“是格萊林特子帶我來的。”
奧黛麗神色如常,笑着答道。
正在二人說話間,先前與羅傑見過面的格萊林特子爵亦是過來與羅傑握了手,寒暄幾句。
“王子殿下在哪裏?”
客套結束後,羅傑開口問道。
“在宴會廳最裏面,和特莉絲小姐在一起。”
提起特莉絲,格林特子爵微不可見地撇了撇嘴。
這樣細微的表情自然是被羅傑注意到了,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爲理論上自己並不認識那位特莉絲小姐。
“失陪一下,我要去和王子問個好。”
羅傑微微欠身、告罪一聲,而後向着王子走去。
奧黛麗與格萊林特子爵都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王子是本場宴會的舉辦人、羅傑作爲剛剛到來的賓客與王子問好是符合禮節的。
“王子殿下,下午好。”
羅傑來到宴會廳最深處,與王子問了好。
“下午好,班尼路。”
見到羅傑到來,埃德薩克王子顯得非常高興。
“請問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羅傑轉而又看向了旁邊那位身着黃色長裙,臉蛋偏圓、長相頗爲甜美的年輕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