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設計這個魔法儀式的思路建立在兩個基本命題上。
第一個命題是“萬物歸一者”猶格?索託斯的“門之鑰”權柄是“學徒”途徑的上位象徵,所以脫胎於針對“萬物歸一者”的反向密契魔法儀式應該也可以用於“學徒”途徑的神奇物品。
第二則是羅傑懷疑隨着自己的到來,“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目前所受的污染在原本的基礎上變得更加複雜、新增了“審判之星”、“毀滅先驅”格赫羅斯的污染。
基於以上兩點,羅傑能通過特殊的密契儀式直接呼喚“萬門之門”象徵的本質,同時針對“學徒”途徑的非凡物品讓自身表現出一定程度的上位者特性並對其發出質詢!
果不其然,羅傑看到那手鍊之中立刻爆發出了紅色混雜有鐵鏽色的星辰,他一瞬間沉浸在了一股股的信息洪流中。
若是普通人甚至普通的非凡者,即便是到了半神層次估計都會被這股強大的、充滿各種邪異污染的信息洪流衝擊成傻子或者直接失控。
但羅傑藉助“萬物歸一者”猶格?索託斯和“審判之星”格赫羅斯的污染加持,不僅完全地保留了自身的自我意識,還開始覺察到了許多他此前完全不瞭解的信息。
這機制有關“門”途徑的本質。
從“萬門之門”的角度來看,世界上任何一個空間及存有,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的存在,都擁有獨屬於自身的“門”的概念。
舉個例子,某個金庫內放置着一件昂貴的文物,那麼這個地方至少有兩個層面的“門”的概念。
第一個層面是“進入金庫的門”,這是“門”途徑象徵的最淺顯表現。
序列9的學徒,在金庫的門不太厚重,且不涉及非凡因素影響的前提下,就可以輕易穿過這扇門。
第二個層面則是,在一個人突入了金庫之後,便可以見到那件文物,但是要充分瞭解它的價值、意義或隱祕,則需要打開屬於這件文物的“內在的門”。
這對應着“祕密”和“知識”,表現在“門”途徑上則是“記錄官”、“守祕”、“概念化”等種種力量。
這也就是爲什麼伯特利?亞伯拉罕的尊名在“萬門之門”以外還有“所有神祕世界的鑰匙”這個尊名,因爲神祕世界既可以是外在的,也可以是內在的。
再往深處說,“門”途徑,所依賴的靈界和星界力量,實際上是“現實”的兩個極性的“內在表現”。
星界的規則主宰宏觀物理規則的構建,而靈界則與心靈和神祕密切相關,所以理論上“門”途徑可以藉助這兩個內層面對空間和信息進行分別的掌控。
但事實上“門”途徑本身並不能完全體現出這些權柄,而是更加強調對空間權柄的掌握和一定程度上對祕密的掌握。
相比之下,“隱者”、“完美者”等途徑更加擅長信息和知識,而“觀衆”則更加擅長心靈方面的力量。
無論是哪條途徑,都與“門之鑰”猶格?索託斯有很大的差距,因爲後者是幾乎掌握了除生育力和本初混亂以外的所有規則權柄。
羅傑隱約覺察到,這種權柄的拆分大概率和“最初造物主”的分裂有關。
藉助這種對“門”途徑的深入洞察,羅傑隱約感受到了世界上目前所有現存的“門”途徑非凡物品大致的數量以及方位,以及其中一部分的信息。
其中亦是包括了不遠處克萊恩的那把“萬能鑰匙”。
那是一位亞伯拉罕家族的成員在“血月”時嘗試成爲“學徒”的產物。
他在晉升的同時就因爲“門”先生的污染而陷入了失控,最終化爲了可以打開所有不涉及非凡力量的門的鑰匙。
而這位“學徒”在失控時被衝擊崩潰的神智,也促使了“萬能鑰匙”的副作用產生。
那就是會讓持有者不知不覺迷路,找不到返回的路。
小吸血鬼埃姆林?懷特正是在這力量的影響下,在“豐收教堂”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的地牢中迷了路,不幸成爲了Play的一環.......
羅傑努力地將分散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手串上,開始解讀起其中蘊含的信息。
與他先前猜測的一致,“佛爾思的手鍊”確實是一位序列6的亞伯拉罕家族直系“記錄官”記錄的“旅行家”能力殘頁化爲的非凡物品。
但是奇特之處在於,那“記錄官”在寫下這條記錄的時候,似乎並沒有遭到“血月詛咒”的影響。
不,應該說,那“記錄官”的年歲早的超乎羅傑先前的想象,應該是“門”先生還沒有受到污染之前的事情!
羅傑反覆地確認了好幾遍,都是如此。
“奇怪......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件非凡物品不應該帶有污染纔對。
“所以這件東西受到污染應該有別的原因,肯定有什麼東西被我忽略了......”
羅傑再次集中注意力、開始往“祕密”的更深處走,試圖打開屬於那手鍊更深處的“祕密之門”。
沒過多久,羅傑就明白了事情是怎麼回事。
那“記錄官”所擁有的非凡特性,有很大的問題!
“這似乎是被‘門’先生消化過的非凡特性......”
他的瞳孔緊縮,有些不敢置信!
羅傑順着這條線繼續獲取深度密契,很快發現了一個更加驚人的事實。
“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在被放逐到星空之前,似乎曾經藉助某種像是“嫁接”或“欺詐”的手段製造了另一個分身,令其完整消化了序列9到序列2的非凡特性。
後來出於未知的原因,這個分身被消滅,而那些被消化過的非凡特性也再次散落、流入了“市場”。
而那些服用了對應非凡特性的非凡者,在神祕學層面與“門”先生髮生了神祕學意義上的強聯繫,最終想先後死於“血月詛咒”,化爲了非凡物品。
而考慮到有同一位非凡者服用了多個“門”先生分身所析出非凡特性的情況,這樣的物品並非是有八件,而是有五件!
“這該不會是‘門’先生的復活後手?類似‘源堡決戰前的阿蒙製造出的那具分身一樣?”
羅傑輕輕摩挲下頜。
他的腦中產生了一個頗爲有趣的想法。
“如果我集齊那五件非凡物品,會發生什麼?”
很遺憾,眼前這件手鍊只是被“門”先生分身力量影響,在被製造出之後才受到污染的非凡能力產物,而非是非凡特性直接形成的那五件非凡物品之一。
而克萊恩那件“萬能鑰匙”也並不是其中的一件。
但藉助“門之鑰”與“門”途徑的聯繫,羅傑很快感知到了那五件封印物的歷史和方位。
“除了克裏斯多弗?伊曼遺留在克斯克島上的那一件外,目前能夠確認巴特利家族有一件、馬庫斯?梅耶也持有過一件。”
後面這兩人都是先前在塔羅會上,“倒吊人”阿爾傑?威爾遜提供的那一份名單上有的人名。
“另外的兩件一件被亞伯拉罕家族的在間海郡的另外一批族人持有,還有一件流落到了國外,在羅斯德羣島......”
相比起這五件直接與“門”先生相關的非凡物品,還有一件其它的、正常的“學徒”途徑封印物。
但他對於這些正常封印物的感知會隨着距離而衰減,所以一時間還不能確認具體的細節。
在確認了這些信息,退出了深度密契狀態後,羅傑不禁有些摩拳擦掌起來。
有了這些封印物和非凡特性,他有十足的信心能夠讓亞伯拉罕家族重新復活!
“克裏斯多弗留在克斯克島上那件序列4的封印物可以暫緩......羅斯德羣島上那件也是一樣。
“我可以先去回收另外三件。
“考慮到安吉麗娜?巴特利應該受到蒸汽教會的保護,可以先去尋找馬庫斯?梅耶藏起來的那件與門’先生相關的非凡物品,然後再去找亞伯拉罕家族持有的那件。”
在羅傑看來,同屬於亞伯拉罕家族的另外一脈人員應該大部分也死在了7月初的“格赫羅斯血月”中,但不排除那裏會有一些倖存者。
“明天剛好愛麗絲休假,可以帶她去東區的矢車菊路......那邊大概率會有一場戰鬥,讓她先熟悉一下非凡者的戰鬥。
“亞伯拉罕家族那邊的話,這週末就可以動身,到時候叫上克萊恩和班迪特一起...……”
羅傑略一思量,便定下了計劃。
他佈置祭壇,召喚來了“德拉霍亞之鼠”,讓它給愛麗絲送去了一封信,大致說明了情況,並詢問其明天有沒有時間。
就在羅傑等待愛麗絲回信的時候,樓下傳來了“啪嗒”的開門聲。
“克萊恩回來了......”
羅傑憑藉直覺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打開工作間的門,走下了樓梯。
今天克萊恩罕見地沒有搞得灰頭土臉,而是穿着一身正裝,似乎是出去參加了某個聚會。
“出去約會了?"
羅傑挑了挑眉毛,開起了克萊恩的玩笑。
“是,跟一個離婚的富婆約會去了。”
克萊恩攤了攤手,說道:
“考伊姆公司那邊舉辦酒會,瑪麗女士邀請我過去聊了一會兒,還介紹了一位客戶給我。”
“原來如此。”
羅傑點了點頭,他開口道:
“你這週末有沒有空?和我坐蒸汽列車去一趟間海郡。
“車票我來負責,班迪特也跟我一起。”
羅傑說着,用腳尖戳了戳壁爐旁睡得四仰八叉的虎斑貓的肚子。
虎斑貓一下子翻身坐起,一臉怨懟地看着羅傑。
“間海郡?你去那邊做什麼?”
說到間海郡,克萊恩就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位在廷根市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事件中意外死去的同窗好友韋爾奇?麥格文。
“我要去找一下那邊的亞伯拉罕家族倖存者,順便拜訪一下威利斯先生。”
羅傑簡短地說道。
自從自己離開廷根市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威利斯先生。
這位常住間海郡康斯頓的煤鋼聯合體企業家算是自己的第一位客戶,也是最大的贊助人,所以出於禮節,羅傑認爲自己還是應該順路去拜訪一下對方。
“你找到亞伯拉罕家族倖存者的線索了?”
克萊恩微微一愣。
羅傑先前跟他說過這件事情,講自己要重振亞伯拉罕家族的榮光,還要尋找倖存者。
但是他先前在魯恩一直業務繁忙,並沒有顧得上去做這件事,如今忽然再次提起,克萊恩下意識覺得羅傑應該是有了線索。
“對。”
羅傑點了點頭。
他暫時沒有說與“門”先生有關的封印物的那件事。、
“沒問題,我週末也沒什麼事。”
克萊恩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班迪特。
這虎斑貓被二人的注視看得有些發毛,它頓了頓開口道:
“好嘛好嘛,如果是坐蒸汽列車的話還可以。”
羅傑知道這廝是怕冷,好氣又好笑地蹲下將其揉搓了一番纔將將放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就在此時,羅傑的靈性預感微動。
他看向了旁邊的黑暗、注視了兩秒後,從那裏霍然躍出了一隻揹着絲綢布袋、雙眼通紅的半鼠半兔型生物。
“你的信送到了,這一筆費用額外支付。”
“德拉霍亞之鼠”開口說道。
誰知道班迪特看到德拉霍亞之鼠,竟然如應激一般呈現出了飛機耳、炸毛和弓背的姿態,發出怪異的叫聲,不懷好意地看着對方。
“羅傑?亞伯拉罕!
“你果然在外面養老鼠了!”
班迪特眯着眼睛、憤憤說道。
“我勸你最好別和它發生衝突......我都不一定打得過它。’
正在閱讀愛麗絲肯定答覆的羅傑撇了撇嘴,他想起了先前德拉霍亞之鼠那駭人的聲波攻擊、及時勸阻起了班迪特。
而德拉霍亞之鼠則像看傻子一樣瞅了一眼班迪特,非常淡定地從羅傑手裏接過五枚堅果。
而後它轉過身去,躍入黑暗。
臨走前,德拉霍亞之又回頭看了一眼班迪特、發出了一聲嗤笑。
班迪特果不其然地再次被激怒。
它瘋狂地衝向德拉霍亞之鼠,卻沒料到對方早已消失不見,自己撞在了陰暗的牆角。
羅傑和克萊恩同時微微扶額,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羅傑早早起牀。
他並沒有去皇家藝術團,而是按照前一天伯貝克子爵說的那樣,去了德沃克音樂公司。
剛剛進門,羅傑就撞見了傑克?傑弗裏先生。
後者比起之前瘦了很多,氣色也好了不少,似乎是正在減肥。
他見到羅傑,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
“班尼路?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回來嗎?”
羅傑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當然不是,你是德沃克音樂公司的重要人脈,我只是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們。”
傑弗裏先生撓了撓頭,尷尬笑着說道。
“不必這麼見外,我可不僅僅是人脈。
羅傑拍了拍傑弗裏先生的肩膀。
“老闆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羅傑口中的老闆自然是德沃克男爵。
“在,我剛纔還見到了他。”
傑弗裏先生點了點頭,旋即有些狐疑地問道:
“你找男爵什麼事?”
在他看來,二者並沒有什麼交集,他們唯一的見面只是皇家匯演之後的那次宴會。
“沒什麼,我想和他談談合作。”
羅傑笑道,他並沒有將伯貝克子爵這層關係說出去。
畢竟按照伯貝克子爵的性格,應該也不喜歡有人出去在外面宣揚和自己的關係。
伯貝克子爵雖然是一位音樂家,但也是一位魯恩的高等貴族,有着所有貴族愛惜羽毛的通病。
更別說,自己與對方只是一面之交,要說有多近的關係還早得很呢。
傑弗裏先生聞言,雖然有些狐疑,但是還是帶着羅傑來到了二樓德沃克男爵的辦公室。
在他看來,羅傑肯定是在皇家藝術團的時候和德沃克男爵發生了什麼交集,只是不願意告訴自己而已。
他輕輕敲響了門,裏面傳出了“請進”的聲音。
傑弗裏先生推開門,顯露出了裏面坐在辦公桌前,帶着眼鏡閱讀資料的中年男士。
“男爵閣下,班尼路?瓊斯找您。”
他恭敬道。
德沃克男爵抬起頭,對着羅傑點了點頭:
“瓊斯,你好。
“進來坐吧,情況我大致都瞭解了。”
羅傑對着傑弗裏先生輕聲道謝,而後進入了辦公室,順便帶上了門。
“伯貝克子爵說,你對留聲機做了改造,目前已經通過了專利管理局的審批?”
德沃克男爵確認般問道。
“是的,男爵閣下,目前訂單已經發到了工廠,很快應該就會有成品了。”
羅傑一邊說着,一邊從隨身的提包中取出了先前自己和于爾根律師去雷帕德先生簽署協議的時候順便得到的一份文件。
那上面都是改良型留聲機的技術參數和結構示意圖,顯得非常專業。
“您請過目。”
羅傑將這份文件交給了德沃克男爵。
後者好奇接過,閱讀了一會兒後,這才抬起頭來,眼眸微微閃動。
“這確實是很好的發明,我感覺一定能大賣。
“尤其是你的售價只有20金鎊......這足以打入幾乎所有的中產階級家庭。
“畢竟在這個時代,他們除了閱讀報刊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在家就可以完成的娛樂活動。”
德沃克男爵和伯貝克子爵一樣,對這留聲機的評價頗高。
或者應該說,藝術界成功人士的眼光都不差,能看出改良型留聲機的商業前景屬於基本操作。
“這推廣我可以幫你做,沒有問題。”
德沃克男爵略一沉吟,再次開口:
“我可以跟你簽署協議,最少幫你賣出10000臺留聲機,但是我需要從總銷售額中抽取百分之三的傭金作爲宣傳推廣費用,沒問題吧?”
若一臺留聲機最終銷售價爲20金鎊,那麼百分之三的抽成就是12個蘇勒.......
而德沃克男爵給的條件也非常優越,最少10000臺留聲機的銷售額!
如果按照每臺留聲機3個金鎊左右的毛利潤,減去抽成費用,每臺留聲機能掙2個金鎊以上。
10000臺留聲機的銷售額,那就是最少20000金鎊的純利潤!
羅傑快速在心中估計了一番,認爲這條件可以接受。
何止是可以接受,簡直是雪中送炭!
“沒問題,男爵閣下。”
羅傑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錄製唱片方面,如果你能出人,我可以免費讓你用公司的錄音間。
“唱片發行後的衍生版權收入,公司抽走百分之三十,你意下如何?”
德沃克男爵笑了笑,補了一句:“其實我本來想說百分之五十的抽成,但畢竟你也是公司的優秀員工,前途無量,這點福利還是該享受的。”
“非常感謝您,男爵閣下。”
羅傑感激地以手按胸、微微行禮。
作爲一名非凡者,他能夠感覺到德沃克男爵的真誠。
雖然他不知道伯貝克子爵是怎麼跟德沃克男爵說的,但是對方明顯是給出了最優惠的條件。
不過他猜測德沃克男爵可能是想藉此機會擴大德沃克音樂公司在留聲機方面的業務板塊,這纔打算和自己建立長期的合作關係。
畢竟羅傑自己的音樂唱片只是新式留聲機應用的一個極爲微不足道的方面,而這種設備在更爲廣泛的音樂傳播上可以說前途無量!
比如發行成套的古典音樂和音樂劇唱片,還比如......羅塞爾大帝一直想搞但是沒有搞成的流行音樂!
他很快想清楚這其中關鍵。
對於德沃克男爵在這方面的打算,他沒有什麼意見。
畢竟人家是靠實力和資源積累賺錢,發行別的唱片也有助於留聲機銷量的進一步擴大。
這是實打實的雙贏!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下我給你一份合同草案,你去找你的律師商議一下。
“若沒有什麼問題的話,你這周內都可以來找我簽約,我不會離開。”
德沃克男爵微笑頷首。
“好的,沒有問題。”
羅傑長出一口氣,他掃視了一眼那臺頭寫着“德沃克商業經紀公司”的合同,而後將其放進自己的公文包內。
他起身再次對着德沃克男爵微微行禮,而後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轉而乘車前往東區的矢車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