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前的那處排練廳中,羅傑再一次找到了愛麗絲和她的兩名同伴。
然而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今天托馬斯?多伊爾等蒸汽教會的機械師們並沒有在這裏,似乎是舞臺效果裝置已經裝配完成,他們已經提前返回了槓桿教堂。
愛麗絲與她的同伴見到羅傑後,雙方互相問好,又寒暄了幾句,愛麗絲便開始向羅傑展示起了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成果。
她站在舞臺之上隨意唱了一首簡短的音樂劇旁白詞,而隨着歌詞內容和歌唱曲調的改變,舞臺之後的一位愛麗絲的同伴也適時啓動了那造霧的道具。
一瞬間,從舞臺下方的幾處柵格內噴出了大量的霧氣,這霧氣迅速地在愛麗絲的腳下繚繞起來,愛麗絲一時之間竟像處在朦朧的幻境中一樣。
“是水汽.......還是乾冰?”
羅傑心思微動、快速判斷着愛麗絲腳下霧氣產生的根源,同時鼓掌喝彩,爲愛麗絲和她的同伴的工作成果感到高興。
之後愛麗絲又演示了那會模擬閃電或其它強光的舞臺閃光系統,亦是讓羅傑感覺到非常有趣。
他這還是第一次親身接觸“通識者”影響下的、交通工具以外的機械造物,不得不說他們確實有兩把刷子,能在區區以煤炭和蒸汽爲主導能源的文明階段創造出這些機關,確實可圈可點。
“怎麼樣?”
愛麗絲從舞臺上跳了下來,對羅傑眨了眨眼睛。
“出人意料地好。
羅傑坦誠直言道。
“雖然單次使用的成本不算低,但是比起過去那些單調的舞臺佈景裝置已經算是劃時代的進步。
“爲此皇家藝術團也專門撥了一筆款項來支持這次研發......”
愛麗絲似乎頗爲高興,比起上次羅傑見她的時候心情好了很多。
這也能夠理解,在一樣新產品被製作的過程中總是會引起各種各樣的問題和不滿意,但是在它真正被製造出來的時候往往還是會令人有種滿滿的成就感。
“我想你發明的這套設備應該很快就能用得上。”
羅傑摩挲了一下下巴,笑着開口說道。
愛麗絲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她知道羅傑這是在說先前講過的那種新的歌唱藝術形式。
原本愛麗絲以爲羅傑的想法從嘗試到落地還需要很久的一段時間,但目前看來羅傑似乎頗爲胸有成竹。
她非常自覺地和自己的兩位同伴找了一個藉口,表示自己有些事要和瓊斯先生聊,然後他便拉着羅傑快速地離開了演出廳。
二人來到了皇家藝術團的咖啡廳,一人點了一杯咖啡,邊喝邊聊了起來。
此時羅傑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了一張有着五線譜的紙,將其遞給了愛麗絲。
那上面是他這兩天創作的一首流行音樂的旋律,但還沒有來得及填詞。
愛麗絲對着譜子喫了兩遍,這纔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感覺像是......歌頌愛情?”
“看來你是聽出來了。”
羅傑微笑點頭。
比起那些高雅的、深邃的古典音樂,在羅傑的前世、流行音樂之所以能夠流行起來,主要還是因爲它能夠表達出人類共有的情感,容易引人共情,並且內容形式方便傳播。
而愛情,就是其中最淺顯易懂、最廣爲傳唱但是也是最爲經久不衰的題材之一。
另一方面,比起古典音樂,流行歌曲的創作難度要低很多,所以這也方便了羅傑進行自己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主創作。
羅傑爲了實驗他自己目前的作曲能力,和在音樂中引起情感共鳴的能力,他甚至沒有在音樂中銘刻任何的規則,只是想純粹地看看這首歌曲能有多吸引人。
“老師,這首歌是不是還沒有填詞?”
愛麗絲很快發現了問題所在,因爲之前羅傑說過流行音樂是伴奏音樂加人聲演唱的藝術形式,所以在她看來,這樣歌頌愛情的音樂一定要有屬於自己的歌詞。
“是的......詞的內容我還沒有想好。”
羅傑微微嘆了口氣。
說實話,這也是“流行歌曲”計劃之中的變數之一,身爲“作曲家”的他只擅長作曲,但是在填詞方面羅傑真的不太擅長。
他甚至已經在想,如果實在不行,就先用前世華夏流傳的某些金曲的歌詞翻譯成爲魯恩語,但是那樣的話不僅僅會有意境方面的不兼容,也會存在押韻的問題,屆時或許需要大量的修改工作。
“老師,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要不讓我來試試?”
愛麗絲的眼中閃爍着光芒,這位羅傑的學生似乎對於這方面的事情非常熱忱。
也難怪,她原本就是聲樂專業出身,對於填詞方面的工作一直有所嚮往。
尤其是相比起入門門檻頗高的那些音樂劇和歌劇的填詞,羅傑所說的流行音樂明顯更爲適合愛麗絲這種“業餘選手”。
聽到愛麗絲的話,羅傑心中一動。
這確實不失爲一個好的選擇。
考慮到愛麗絲的學院派背景,以及身爲女性的敏感細膩的情感,或許比羅傑更能勝任這方面的工作。
無論如何,既然自己的學生自告奮勇,羅傑也應該讓她試一試。
“那就交給你了。”
看到羅傑爽快答應下來,愛麗絲立刻露出了喜悅的笑容,輕輕地鼓起掌來。
“對了,愛麗絲。”
羅傑想了想,又開口說道:
“你想不想幹一份兼職?”
“兼職?”
愛麗絲有些奇怪:“什麼樣的兼職?”
“我先前不是救了一些亞伯拉罕家族的倖存者出來嘛。”
眼見愛麗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得這件事,羅傑接着說道:
“裏面有一對雙胞胎男孩,我給他們找了家教在家學習文化課程,如果你有空的話,我想邀請你給他們每週上兩小時的藝術鑑賞課......當然,如果你願意多上一節,我也沒有意見。
“具體的內容由你來定,我不幹涉,只要你覺得有用的,能夠提高他們藝術修養的,都可以教。
“我按照目前市場上家教工資的水平給你計費,你覺得行嗎?”
愛麗絲聞言,連連擺手:
“不不不,老師,談錢太見外了,沒有您我甚至壓根不可能成爲非凡者。”
從序列9到序列8的魔藥配方和魔藥主材價值加起來至少也得有個1000金鎊,而羅傑中間沒有問愛麗絲要過任何的錢財,這一直讓愛麗絲有些過意不去。
“不,不是一回事。”
羅傑搖了搖頭:“你還是沒有懂我的意思。
"ONZE......"
愛麗絲略一思考,愕然脫口而出:
“您打算離開貝克蘭德?”
“不愧是你。”
羅傑出言讚歎道。
愛麗絲十分聰明,洞察力也很敏銳,羅傑對自己這位學生的這方面一直十分滿意。
事實上,羅傑之所以要積極發展愛麗絲和佛爾思這兩位亞伯拉罕家族的“新”學生,都是希望她們能夠成爲自己的助力,儘可能地幫助到亞伯拉罕家族這些年輕族人的發展。
佛爾思自不必說,過去這段時間裏,愛麗絲的勤懇和忠誠也通過了羅傑的考校,所以羅傑打算讓她逐步加深和薩姆等亞伯拉罕家族成員的接觸,並且起到協助的作用。
事實上,這也是二人原本協議的一部分,愛麗絲也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刻。
另一方面,考慮到愛麗絲從跟自己學習開始,一直沒掙上過什麼錢,所以羅傑也想藉着給阿利斯特和珀爾修斯找家教的契機給她一份兼職,而兩兄弟也能受到比較高等級的藝術教育,這堪稱兩全其美。
雖然愛麗絲已經明白,但是羅傑還是跟她說了一下大致的情況。
過了會兒,愛麗絲接受了這一現實,但仍有些依依不捨:
“所以您打算什麼時候走?還回來嗎?”
“不會太快,至少得等我處理完手頭上剩下的這點事。
“但也不會太慢,因爲海外有能讓我變強的機會。”
羅傑身體前探,拍了拍愛麗絲的肩膀:
“你不用太過擔心,我最多幾個月的時間就會回來。”
聽到羅傑這麼說,愛麗絲終於是點了點頭:
“我會盡快將歌詞寫出來的。”
“這纔像話。”
羅傑綻放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他和愛麗絲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而後便乘車離開了皇家藝術團、向着自己的家行駛而去。
說巧也巧,羅傑和克萊恩乘坐的馬車同時抵達了明斯克街15號門口,然而這兩人皆是沒有感覺到驚訝。
一個命運相關途徑的非凡者,另一個命運道標,兩個神棍在遇見彼此之前都隱約有了感應。
“好巧。”
羅傑對着克萊恩笑了笑,率先打開了明斯克街15號的木質大門。
更巧的是,他剛剛進入家門,連大衣都沒來得及脫,屬於“德拉霍亞之鼠”的靈性直覺就一波波地衝擊在了羅傑的心頭。
“C先生?還是克斯瑪?”
羅傑頓時有點緊張起來,雖然他因爲自己身上攜帶着“萬物歸一者”的污染無法被佔卜和預言,但是考慮到“真實造物主”的存在,不排除克斯瑪會知道自己已經成爲序列5非凡者的事情。
他現階段還不想去找克斯瑪,這樣沒什麼好處,也沒有必要。
好在,當羅傑來到自己的工作間的時候,從陰影中躍出的“德拉霍亞之鼠”遞給他的信封上面並沒有十字形火漆的印記。
這讓羅傑鬆了口氣,他支付了五枚堅果作爲“郵票費用”,送走了那可愛的半鼠半兔,而後拆開了信封。
信封中依舊是一封簡短的信和一個小的、被針織布套保護起來的玻璃瓶,羅傑看了一眼裏面黑色的液體,打開了那封信:
“尊敬的特別神使閣下:
“隨信請見您所需之物,知曉此事之人已被除掉。
“C敬上”
羅傑嘴角微抽,將信收進了抽屜之中。
“C真是辦事越來越效率了......不過話說什麼叫‘知曉此事之人已被除掉???"
羅傑頓時有些無語,他原本尋思C先生跟自己混了以後精神狀態會正常一點,誰知道他這沒過多久就給自己又表演了一番什麼叫“絕對忠誠”。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我和C先生交代過這件事要保密,但我同時也交代過他不能濫殺無辜。
“所以換句話說,C先生殺掉的是某個一不小心知情了的壞人?
“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界定善惡的……………”
羅傑頓時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和C先生加強一下思想建設方面的工作,確認一下對方的San值是否還處在合理水平。
畢竟如果不是十惡不赦的那種,完全沒必要殺掉,只需要用非凡物品之類的東西把他的記憶清除掉就好了。
一邊將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驅逐,羅傑一邊利用“寄生手套”將“流浪者假面”之中的“無麪人”非凡特性剝離了出來。
而後羅傑快速佔卜了遍千面狩獵者的血液的有效性以及“無麪人”特性的安全性,這纔來到了客廳,將那套着針織布套的小玻璃瓶和用另一個小盒子裝起來的非凡特性丟給了自己正在貓的偵探室友。
克萊恩下意識接過玻璃瓶及盒子,而後微微一愣,這纔開口道:
“謝謝。”
“少廢話,趕緊晉升了幹活去。”
羅傑擺了擺手,而後便自顧自上樓去了。
他小睡了會兒,等差不多到了飯點的時候,羅傑這才哈欠連天地下樓,來到了客廳之中。
“你醒了,來喫飯。”
忽然,一個有些耳熟的女聲傳來,羅傑微微一愣,猛地瞪大了眼睛。
餐廳中,繫着圍裙的雪夫人正將一個黑色的琺琅鍋放在桌面的隔熱板上,笑着喊羅傑來喫飯。
“啊?”
羅傑揉了揉眼睛,過了片刻發現那還是雪夫人。
“起猛了......雪倫夫人在我家做飯,回去再睡會兒。”
羅傑剛剛調頭走了幾步,這才反應過來那雪夫人的身上穿着一身男性襯衣和居家長褲。
他這纔沒好氣地說道:
“剛晉升就亂搞人心態是吧?”
此時一旁的班迪特一邊舔着爪子,一邊出聲道:
“我和克萊恩下了一局棋,賭注是變成誰來捉弄你。
“他想變成C先生,我說讓他變成雪倫夫人,結果他輸了......”
“狗屁,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趁我上廁所的時候用尾巴‘一不小心動了棋子……………”
克萊恩頓時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出言揭露起了虎斑貓的“惡行”。
羅傑撇了撇嘴,壓抑着滿肚子的吐槽慾望:
“我說,你倆能幹點人事嗎?”
“人事?”
班迪特嗤之以鼻:“可是我是貓啊......”
羅傑旋即無語地看向了克萊恩,後者哈哈一笑,身高和容貌迅速恢復了正常:
“不鬧了,來喫飯。”
“新能力怎麼樣?”
羅傑招呼了聲阿利斯特和珀爾修斯來喫飯,而後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一桌子飯菜問道。
“還可以,固有的能力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強,就連‘魔術師’的能力也加強了30%。
克萊恩給羅傑盛了一碗湯:
“不僅如此,現在的我能夠輕而易舉地記住他人的容貌,聲音和氣味,然後改變自己的身高和容貌??就像之前帶着‘流浪者假面時能做到的那樣
“但因爲非凡能力而形成的,某些特殊的容貌我無法復刻……………
“等會兒喫完飯,我就去高爾街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搞到什麼情報。”
剛剛晉升,獲得了新能力的克萊恩?莫雷蒂,此時全身都是幹勁。
“祝你順利。”
羅傑對着克萊恩比了個大拇指,鼓勵道。
“莫里亞蒂偵探,我們能跟着一起去嗎?”
當珀爾修斯知道了同爲“佔卜家”途徑非凡者的克萊恩已經晉升了序列6,成爲了可以隨意變化外貌的“無麪人”之後,滿眼都在冒星星,恨不得立刻跟着自己的這位偶像一頭扎進廣袤的非凡者世界,爭取自己也成爲中序列非凡
者。
車。
“等下你們還有歷史課。”
羅傑此時開口給珀爾修斯澆了一盆涼水,這孩子頓時哭喪着臉繼續低頭幹起了飯。
喫過飯後,羅傑利用自己的信使幫克萊恩給薩姆送去了一封信,將這位克萊恩的學徒偵探從沃斯頓花園叫來了明斯克街15號。
隨後克萊恩帶着薩姆出門,兩人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個地方,總算是找到了一處無人的背街。
在薩姆一臉的驚恐之中,克萊恩迅速變爲了一個凶神惡煞的幫派成員,而後後者故意將自己的衣着弄得凌亂了一些,便給薩姆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方案,自己一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小巷、上了一輛前往皇后區的公共馬
半小時後,凶神惡煞的克萊恩在高爾街附近的國王十字車站下了公共馬車,而後雙手插兜,朝着不遠處的高爾街走了過去。
“查爾斯?科曼餐廳......”
克萊恩站在街對面,看到了那懸掛着黑底和燙金字招牌的餐廳,想了一想,便步入了其中。
“歡迎光臨,先生您幾位?”
克萊恩剛一步入燈火通明的餐廳,便見到了許多穿着體面的人士正坐着喫飯、飲酒,反觀他自己的形象着實有點格格不入。
高爾街是皇后區比較核心區域的街道之一,在這裏有着裝要求非常正常。
但是即便如此,前來迎接克萊恩的,臉上有着一點雀斑的青年侍者並沒有排斥他的意思,反倒態度十分熱情。
“這餐廳果然有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