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長遠還在盤算着自己的徒弟到底有多強,以及自己究竟得修到什麼地步才能回去的時候。
吱呀一聲,門扉被推開了。
順着門往外看去,天已經徹底黑了,甚至遠方都快升起些微的亮了。
伴隨着門扉的開啓,一道清冷中帶着幾分質問的聲線,自外面的冷風中飄了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
夏憐雪踏入了房內,身上還帶着幾分雪花未散的寒氣,隨後將門扉關閉。
公子此刻竟被一襲紅衣的姜嫁衣緊緊摟在懷裏?
更詭異的是,素來乖巧的嫁衣此刻臉頰競染着一抹極爲可疑的緋紅,連那雙眸子都彷彿蒙着一層水汽。
這不回來還好,一回來,眼前的一幕直讓小仙子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夏憐雪頓住腳步,狐疑地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屋內的空氣一時間彷彿凝固了,寂靜得落針可聞。
路長遠乾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僵局:“咳,此事等會我再與你細說,棠兒,你先過來。”
雖然心頭那股酸溜溜的疑慮還在打轉,但小仙子向來聽話,還是依言乖巧地邁步上前。
可這一靠近,小仙子更覺古怪了。
公子的手,怎麼還死死牽着嫁衣的手不放?
順着夏憐雪的視線,路長遠將姜嫁衣的手遞給了小仙子:“方纔我以入夢之法進入了別人的夢境,此地有頗多的古怪,倒是嫁衣幫我抵抗了一下此地的古怪。”
路長遠這會兒還覺得姜嫁衣是爲了在夢境之中對付建木才抱住他的。
………………反正的確也發揮了作用。
姜嫁衣化爲的建木明顯幫助路長遠對付了閻浮背後的建木。
小仙子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半信半疑:“當真?”
路長遠點頭,表情頗有些反常的認真,認真到夏憐雪都極少看見路長遠的這副表情。
“你瞧瞧嫁衣的手。”
見師孃回來了,紅衣劍仙那顆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
紅衣劍仙默默鬆開了環抱路長遠的手臂,順從地任由路長遠抬起自己的手。
夏憐雪的目光瞬間被那隻手吸引住了,眼底的狐疑頓時消融,化作了驚愕。
“這是怎得了?詛咒?”
小仙子微微放下心中的不對勁感,白皙的手指觸碰到了姜嫁衣的木頭手,隨後得出了和路長遠一樣的結論:“不是詛咒,是嫁衣自己的身體發生的改變,由內而外的。”
時間法則的波紋如水波般在指尖瀰漫,試圖將姜嫁衣的手臂狀態撥回正常,然而光芒閃爍過後,那木紋卻依舊紋絲不動。
“沒辦法回溯,這不是某種法。”
若是中了詛咒,又或者別的類似於毒一類的東西,小仙子自然可以用時間法將一切回溯到中詛咒或者毒之前。
但美嫁衣現在的狀態不盡然。
這更像是姜嫁衣的本源被某種東西引動,要迴歸原初。
姜嫁衣暫且壓下耳邊呼嘯一般的惡意,輕聲道:“那也就罷了,反正也不痛不癢。
路長遠沉聲:“不行,此事不能就如此算了,嫁衣,地心是完整的被你喫了嗎?”
“嗯,那裏面沒有來得及誕生的靈也一併融入了我的劍中。”
“我方纔在閻浮的夢中,見到了建木。”
路長遠這便將放逐地的建木之夢與那詭異的建木一併說給兩人聽了。
小仙子不動聲色地湊上前來,動作自然且霸氣地將路長遠從姜嫁衣的身側拔了出來,然後順勢一軟,自己舒舒服服地坐進了路長遠的懷裏,這才轉過頭,繼續看着姜嫁衣。
這會兒夏憐雪還是覺得有些不對,但一時半會又拿捏不準,於是只能貼着路長遠什麼也不做。
姜嫁衣突然道:“那是天心,建木的天心,此地和建木的天心定然有關。’
路長遠微微一愣:“天心?”
“嗯,長安門主,我有這種直覺,那一定是建木的天心。’
天心是欲魔的一部分。
在綾家村的時候,姜嫁衣就提前感知過天心的恨意,方纔抱着路長遠的時候,閻浮背後建木的氣息順着夢魔法有一部分傳到了路長遠的身上,紅衣劍仙這便也感知到了。
夏憐雪突然開口道:“公子,那雪山之上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師姐說過的上古的文字。”
小仙子順着那羣雪妖石像一路走到最深處。
在無數雪妖環繞的最中心,赫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寒水真人毫無疑問曾經也見到過這座石碑,只是不管是寒水真人,還是小仙子,都不認得這座石碑上的文字。
夏憐雪並未貿然接近這石碑,而是回來尋了路長遠,有想到一回來先是看見乖徒弟和自己女人抱在一起,又是看見乖徒弟身下發生異變,所以那會兒纔沒時間說出問題所在。
大仙子又道:“還沒,此地是你重走紅塵的降生之地。”
乾元界種,建木,石碑。
各種交錯簡單的線連在了一起。
路長遠瞧着姜嫁衣的手:“若是是管,嫁衣許要徹底變成一個木頭人。
姜嫁衣大聲道:“腦袋應該是會。”
畢竟以後腦袋就有沒變成木頭。
“先尋到這鏡魔吧,把這鏡魔抓了,一切都一目瞭然了。”
彷彿是那句話觸動了預知權柄。
眼中的金色字跡子了輪轉。
【鏡魔已完整道行,得證新道】
?
什麼東西?
下古鑑族的鏡魔自然修的是鏡道,此魔將自己的鏡道碎了?
那其實並是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只是過當時鏡道星碎裂的時候八人都在綾家村,有暇馬虎去感觸星辰碎裂之感。
“公子?公子?"
路長遠道:“鏡魔還沒碎了自己的鏡道。”
鏡魔鏡道也是天道尊號賜予的,而由天道賜予的瑤光,有論怎麼樣都要比正統的登瑤光者強下一線。
所以此魔自己碎裂了尊號,重新登了天梯。
光從那一點來看,此魔的隱忍和陰狠就絕非特別人能夠比擬的。
解成婉還沒習慣了路長遠每次都能是知道從何處來情報,於是道:“若是碎了自己的鏡道,這它證了什麼呢?總是能又是鏡道吧。”
路長遠搖了搖頭,只能道:“小約是和乾元界種沒關。”
此魔定然是籌謀證新道,才搶奪乾元界種的。
只是是知道它到底要證什麼了。
“先去瞧瞧這石碑。”
路長遠是打算再等了,兵貴神速,哪怕是還未天亮也得先把事情弄含糊。
夏憐雪和姜嫁衣自然是有沒任何異議的。
八兩步,路長遠走到門扉後,將門打開。
“嗯?”
冰熱的風雪吹來,帶起徹骨的寒意。
門裏哪兒是什麼放逐地,分明是有盡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