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一個問題,我要怎麼跟那些翹首期盼等着我帶回勝利消息的人們解釋今天見到的這個人呢?如果我跟他們說‘不成’,他們一定會追問我爲什麼‘不成’,那我應該說什麼?因爲他酷愛分頭髮?我眼前彷彿都出現了邢淑蘭聽到後那種喫驚的表情,接着她會鄙夷我,然後她會重新對我下定義,說我是個‘事媽’,精神肯定也不太正常。
所以我發現了相親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如果你不想同意的時候,安撫好那些介紹人給她們一個認爲合理的理由讓他們下次有機會還會想到你簡直是門藝術!因爲我曾經看過邢淑蘭拍着桌子抱怨過誰誰誰,那女生嫌她介紹的人牙齒長的太稀,簡單的說就是牙間距過寬。“她自己好啊?胖的跟豬似的!”這是邢淑蘭給女生下的定義。
當時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哦,我的天啊,得罪介紹人太可怕了!特別是像邢淑蘭這種專業人士,因爲她經驗豐富,如果她看你們合適那你們就合適,任何人提出怪異的不認同那其實都是對自己的認知不足!而且我也有幸見到過她介紹的那位男士,的確是牙間距有些寬,如果他的兩個門牙中間再能長一顆牙那看着就合適多了。但是這個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因爲他只需要找個牙醫幫他矯正一下牙齒,我想不出半年就會很有成效的,看來那女生目光也是短淺。
可是對於強迫症,印象裏似乎並沒有什麼醫學書籍裏寫過準確的時間能必然治好,對於強迫症的治療方法通常採用的是用強迫的手段強迫他不去強迫自己。但是我真沒這個信心,雖然心裏還是會覺的錯過於成浩的確是有些小遺憾。
帶着一腦袋的問號回到家裏,剛一進門連鞋子還沒來得及脫就聽見老媽的聲音:“回來了。怎麼樣啊?”
“嗯。。。。還行!”
“哦,是嗎,那看來是相上了。”老媽顯的有些開心。自從中學時期受了老媽的感招轉型做了事業型的女人之後,老媽對我表現似乎一直很滿意。她知道我大學的時候交過一個男朋友,不過她始終沒見過,她沒有要求見,我也沒打算讓他們見,因爲總覺的如果到了見家長的層面那最後必然是要給他們一個圓滿的交代,可是我還不想交代什麼,我也沒信心能交代出什麼來。
畢業的時候老媽知道我跟男朋友分手了,她甚至都沒問我爲什麼分手,因爲在她心裏學生戀情本來就是不可靠的事情。但是我發現她現在又開始有了新的要擔心的事情,因爲中學時候我跟她報備自己有可能會嫁不出去的那句話,似乎又忽忽悠悠的爬回到她心中,從她一到週末就轟我出去就能看得出來。
“週末了不出去玩玩?”
我總是搖着頭:“累,想睡覺。”
“睡什麼覺啊?年輕輕的老窩在家裏幹什麼?老這麼待着嫁的出去嗎?”說完被老媽推出了門外,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欲哭無淚。
要說我們這些年輕人也真是不讓家長省心,這身體不好着急,學習不好着急,考不上大學着急,考上了學校不好、專業不好也着急,大學畢不了業着急,畢業了找不到工作還着急,上學的時候擔心你談戀愛影響了學業,這畢業工作了又開始擔心你沒戀愛可談影響了他孫子的產生。特別是當老媽聽說我給羅惠介紹了個不錯的男朋友的時候,說我這是快把她氣死了:“你懂不懂什麼叫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這是體現你雷鋒精神的時候嗎?”
我能說什麼啊?聽着唄,反正親媽都這樣。
我沒想好要怎麼跟老媽解釋見到的這個人,如果我跟老媽說見的這個人總是頻率特別快間隔特別短的摸他的頭髮,所以我不能接受,我想老媽也會認爲我是個神經病,於是我選擇不說。
喫晚飯的時候,老媽跟老爸正開心的看着他們最愛的電視劇,一邊看還一邊樂,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試驗,也許這個試驗成功之後一切解釋都將是多餘的。所以我一邊喫飯一邊開始揪我的頭髮,頻率儘量做到每45秒一次,在完成第六次即將開始第七次的時候,老媽和老爸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電視劇上了。老媽拿眼睛盯着我和我的頭髮:“你今天這是帶的假髮套還是怎麼了?這是哪不合適了?”老爸則放下筷子一臉愁容的摸了摸我的額頭:“沒事啊!”
我瞅準時機成功的向父母解釋了相親可能會失敗的原因。並深刻的做了總結,如果我想要跟他有個結果那至少做兩點改變:第一,將我的人生目標和終極目標必須定義在:髮型保持不亂上。第二,讓他去剃個禿子。但是這兩點於他於我似乎都很難做到。所以。。。。。。
父母那一關其實是好過的,因爲他們選擇相信你。但是邢大夫那可能就不那麼容易了,我想了很多種方法,但是似乎都不那麼完美,於是我選擇了下下之策,我又約了於成浩一次,然後還叫上了邢大夫和閆護士長,四個人一起喫了一頓飯。喫飯的時候我儘量不說話,不想表現出不應該的熱情,我只是努力多喫,因爲這餐廳也真是不便宜。晚飯過後,於成浩要去付賬,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爲從我約他喫飯我就打算好這餐必須我請,我約他出來是出於邪惡心理不是爲了表達感情的後續,我連說了二十多個不行,然後第一個衝到櫃檯前把帳結了。
這一餐請的比較成功,因爲在回來的路上我聽着閆護士長和邢大夫一直在討論着於成浩的頭髮。忽然閆護士長跟我說到:“哎,我說米大夫,其實你應該建議他去看看他的毛病,老這麼愛捋頭髮也不是個事。”
“啊?我。。。。我去說?”那一刻我對閆護士長的建議頗感喫驚,“其實我真沒您跟他熟。”邢大夫拉了我袖子一下,擺擺了手,示意讓我別說了,然後她湊近小聲的嘀咕着:“回頭我再給你找個好的。”
這第一次相親對於我來說有些身心具疲的感覺,因爲這些天我一直在費腦子想着怎麼解釋拒絕的事情,還爲能正確的方式拒絕這件事花了三百多塊請了一頓飯才達到了讓人理解的程度。
我想過了,我要暫時修養一段時間,讓我這種背運走一走,我怕如果再中攻擊可能會對這種形式徹底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