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彩雲跑到楊家崗,把昨晚和最近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女兒。玉蘭聽了非常氣憤,覺得有翠太不像話,不但偷人,還動手打母親,應該好好教訓她,要不然,她會仗着王紅兵,更加肆無忌憚。
早飯後,玉蘭同母親直奔王家峪,路上倆人商量了對待有翠的一些具體辦法。
玉蘭見到有翠後,沒有喊她嫂子,而是直呼其名,有翠覺得她是有備而來,沒敢說什麼,直接躲進東廂房。
彩雲把前後門都插上,倆人進到有翠的房間,有翠見婆婆臉上怒氣衝衝,覺得情況不對,不由得問了一句:“你們想幹什麼?”
玉蘭從背後猛地抱住有翠,彩雲立即用毛巾堵住她的嘴,又拿來繩子捆她,面對有翠的抗拒,她邊捆邊憤怒地說,“掙扎也沒用,看你還囂張不?”接着,就是幾個大耳光,“看你還敢不敢罵我?還敢不敢跟我動手?”
彩雲一邊訓斥一邊打,打得有翠瞪着眼望着彩雲,嘴裏嘟嘟噥噥的,也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彩雲感覺她是在罵她。
氣得彩雲將她摁在牀上,抓住她的頭髮就要打她,沒想到被有翠兩腿使勁一踹,摔倒在地,玉蘭趕緊上前扶起母親:“媽,您沒事吧?”
“去,把棒槌給我拿來,今天不把她打服了,她還要去偷人。”
玉蘭擔心母親一氣之下,把有翠身子打壞了,這麼多田靠誰去種?於是,便用安慰的語氣對有翠說:“嫂子,媽正在氣頭上,你跟媽認個錯,保證以後跟他徹底斷了。”
有翠一個勁兒地搖頭,彩雲望着玉蘭:“你看見了吧?她不願斷,沒男人不行。”
“媽,她可能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你跟誰是一頭的?”
玉蘭把有翠嘴上的毛巾取下來,問她:“嫂子,你剛纔搖頭是什麼意思?”
“我是清白的,我跟他根本沒那事。”
“我都看見了,還不承認?今天你要是不承認,我就饒不了你這個小騷貨!”彩雲說着又是幾個耳光。
有翠還是不示弱:“你纔是騷貨,臭流氓,好再來……”
彩雲趕緊用毛巾把她的嘴給堵上,兩手左右開弓,使勁扇她耳光:“我叫你罵,我叫你罵,今天我非打死你!”不知是手打疼了,還是不解氣,又跑到堂屋拿來棒槌,衝着她的屁股一頓痛打,玉蘭覺得母親太過了,便勸母親:“媽,別打了,差不多了。”
彩雲這才停下了,玉蘭趕緊把有翠手上的繩子給解開。
有翠趴在牀上抽泣着,渾身都在顫抖,彩雲覺得已經把她打服了,但心中的氣還是沒有完全消。
她把玉強買的那塊布料拿出來,故意大聲對玉蘭說:“這是玉強上次買的的確良布料,夠做兩件上衣,你一件我一件,你覺得怎麼樣?”
“這麼好的布料,我有一件就行了,既然是大哥買的,就給嫂子做一件吧。”玉蘭覺得有翠被母親打得不輕,想以此來安慰她一下。
彩雲瞪了她一眼,道:“你哥說了,這布料給誰做都行,就是不能給有翠做,省得她去勾引男人。”
有翠一聽,就知道婆婆是在想着法子氣她,她不相信玉強會說這樣的話,她覺得玉強買這布料肯定想到了她,可他爲什麼一直沒跟她說呢?她覺得玉強心裏,可能還是沒有完全原諒她。
她擦了擦眼淚,想翻過身來,可又不敢動,覺得屁股那裏火燒火燎的疼,兩條腿好像也麻了,她沒想到和王紅兵說了幾句話,竟招來如此羞辱和毒打。
上次在菱角塘洗衣服,王紅兵跑過去坐在她身旁,摟住她又是親又是摸,正當有翠推搡躲閃之際,彩雲過來了,差點被婆婆抓個正着。
這次,她到王紅兵書房,本想勸他以後別再跟她動手動腳的,可他不但不聽,還當場就要解她衣釦,有翠極力掙脫跑出來,慌忙中扣錯了衣釦,讓婆婆抓住了把柄。
有翠覺得自己的心在流血,她想要是別的女人,肯定讓孃家出面爲她撐腰出氣,可自己遇到再大的委屈也只能忍着,沒有別的辦法。
她在牀上整整躺了兩天,除了兩個孩子,沒人過來問她。
她心裏感到太憋屈,又找不到合適的人訴說苦衷,可要是不說出來,她覺得太難受。
有一次,她知道婆婆到尚虎家快活去了,便來到王紅兵書房,和他訴說婆婆和玉蘭聯手毒打她的經過。王紅兵把她摟在懷裏,一邊安慰一邊用手指給她捋了捋頭髮,然後在她臉頰旁輕輕地吻了她一下。
有翠說完以後,心裏覺得舒服了許多,她對王紅兵說:“我就喜歡您這樣,感覺就像是父親對女兒的寵愛,我多麼希望能有一個像您這樣的父親。”
王紅兵道:“我可不想做你的父親,我只希望你能成爲我的女人,而且是深深愛着我的女人。”
“這不可能,我是玉強的妻子,永遠都不會做你的女人,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喜歡您,就像喜歡自己的父親一樣。”
“那你就做我的乾女兒,我就是你的乾爸。”
有翠一聽,連忙問:“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有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乾爸在上,女兒給您磕頭了!”
王紅兵趕緊把她拉起來:“好!太好了,我的乾女兒,過兩天,我給你做件的確良上衣,就算給我乾女兒的禮物。”
“千萬別這樣,這事除了你和我,不能讓第三人知道,包括你老婆,要不然,我婆婆和玉強肯定又要懲罰我。”
“好,聽你的,我的乾女兒,這口惡氣我替你出,早晚我得收拾她,從今以後,由我保護你,誰也別想欺負你了。”
“乾爸,您真好!”有翠激動得在他臉上使勁親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終於有了親人,可以保護她了。
“好女兒,乾爸愛你!”王紅兵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有翠回家後,見婆婆已經回來了,而且玉蘭也在這裏,她感到納悶,難道她沒去尚虎那裏?她把玉蘭喊來幹什麼?是不是又要聯手對付自己?
她想着想着,不由得感到一陣緊張,但馬上就鎮定下來了,心想,她現在已經有了保護傘,如果她倆再敢對她下手她就使勁喊叫,王紅兵肯定會過來保護她。
其實,有翠想多了,她進來了時,彩雲和玉蘭正在談論玉軍的事,根本就沒注意到她。
玉蘭跟母親說:“昨天,我見到了周書記,他說他們辦公室有個姑娘想找當兵的,不知道玉軍是否願意?”
“玉軍怎麼也要找個縣城的吧?”
“隨軍後不都一樣嗎?”
“那個姑娘多大了?”
“比玉軍小一歲。”
“年齡倒是很合適,什麼文化程度?”
“高中畢業。”
“長得怎麼樣?”
“挺漂亮的,家庭條件也不錯,父親是縣民政局的副局長。”
“有她的照片嗎?”
“您先給玉軍寫信說一下,如果他有意,我再找她要照片。”
“好吧。”
玉軍回部隊後,小芳就過來找他:“對象的事怎麼樣了?”
玉軍道:“那位部長的女兒只見了一面就結束了,後來,遇到了我高中時的一個女同學。”
“那個女同學還沒成家?”
“是的。”他把倆人之間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她。小芳聽了,感到很驚訝:“你還能幹出這種事來?”
“我不是說了嗎,就是喝多了。”
玉軍還給她看了女同學唐秀麗的照片,小芳道:“這個女的太漂亮了,你能管得住她嗎?”
“你別看她長得又高又壯,可她哭起來還是挺可憐的。”
“你是決定要娶她了?”
“既然已經發生那種事了,我就要對她負責,除非她不同意。”
“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衷心地祝你幸福!”
“你們倆婚後過得好嗎?”
“還行吧,其實,我一直都希望能和你在一起,可我沒有唐秀麗那麼漂亮,所以,吸引不了你,這可能都是命吧。”
“可你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我真不知道你有這種想法。”
“只能說你就是一個木頭疙瘩,但願我們都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現在,我只能祝你夫妻恩愛,家庭幸福。”
“謝謝!”
接着,玉軍就給唐秀麗寫了一封信,倆人從此書信來往不斷。
六月中旬,他又收到秀麗的來信??
親愛的軍:
你好!
近日,我嘔吐得很厲害,母親帶我到東除醫院檢查,確診爲懷孕。母親非常憤怒,逼問這孩子是誰的,沒辦法我只好如實說了。我父母對我男朋友本來就不滿意,勸我找男朋友攤牌,就說我已懷上你的孩子,和他解除婚約,答應給他一筆補償金。
我擔心他藉機敲詐,不滿足他有可能到部隊鬧事,這樣對你影響不好。
大夫說,我懷孕已經兩個多月了,母親讓我下週就到部隊找你,看能不能先把結婚證領了,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否合適?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盼快點回信!
你的麗麗
玉軍看完信,嚇了一身冷汗,信在手中不停地抖動,腦子裏似乎有一個蜜蜂在嗡嗡地叫着,一個軍官,在探親期間,把別人未婚妻的肚子給搞大了,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應該怎麼處理?……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趕緊把信鎖到抽屜裏,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此事。
他覺得必須儘快回信,表明自己的態度。
午飯後,玉軍來到修理室,給秀麗寫了一封短信??
親愛的麗麗:
你好!來信收到,沒想到就一次會懷孕了。你千萬不能到部隊來,要是讓部隊領導知道了,我肯定要被開除軍籍,遣送回老家種地,這事實在是太可怕了。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你必須馬上將肚子裏的孩子打掉,想盡一切辦法和男朋友解除婚約,拜託!拜託!
經過兩個月的書信來往,我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你,我不能沒有你,親愛的,我希望儘快確定我們的關係,正式成爲我的未婚妻!
你的軍
寫完後,玉軍讀了幾遍,覺得沒問題,立即趕到郵局,發了一封加急掛號信。
玉軍從郵局出來,心情一點也沒有覺得輕鬆。他想,如果秀麗聽從她母親的話,已經在來部隊的途中,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