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助理住在三樓,一樓和二樓都是招待所的客房,他的房間正好對着樓梯口,只要秀麗一上來,他就能看見。
直到十點多,他才見到秀麗從二樓上來,便趕緊將門打開,向她招手,秀麗抬頭見到他,彷彿玉軍也站在那裏,嚇得她趕緊轉身下樓。
玉軍原來就和孫助理住在這個房間,她過來以後,玉軍才搬走,變成孫助理一人住了。
孫助理被她的舉動鬧糊塗了,他看了一下樓道,空無一人,便立即追下去,見秀麗已出了大門,向門診樓方向走去。
他躲到一樓衛生間,打開窗戶,藉着月光,觀察她究竟要去哪裏?
沒一會,從門診樓出來兩個人影,他認出其中一人就是秀麗,還有一個矮小的身影,他覺得肯定是玉軍,他一腔沸騰的熱血一下子涼了下來。
他見兩人進了招待所的值班室,便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眼睜睜地看着她就要走進自己的房間,卻突然掉頭回去了,爲什麼會這樣?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知道,秀麗今晚演的究竟是哪一齣?爲了一探究竟,他穿上衣服向樓下走去。
來到招待所值班室門前,他輕輕地推了一下門沒推開,而且裏面還傳出玉軍的聲音,他便知道是怎回事了,只好返回。
約半個小時後,玉軍跟秀麗說,他手頭有件要緊的事,必須儘快回去,但秀麗不讓。
爲了儘快脫身,他對秀麗說:“要不,我把孫助理喊來,讓他陪陪你,怎麼樣?”
“你混蛋!我是你老婆,能讓別的男人碰嗎?”
“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滾!”
玉軍手頭確實有件緊急的事要處理,他今天下部隊帶回來一臺故障B超需要修理。經檢查,懷疑是設備主板上的一塊只讀存儲器芯片ROM損壞,正好他手頭有一臺已修好的B超與其同型號,他將這臺設備上相同的ROM芯片拆下,換到待修設備上,結果設備圖像恢復正常,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正在準備對這塊芯片的外圍電路做進一步檢測時,秀麗跑過來,說有要緊的事,把他騙到值班室。
他擔心這臺待修設備要是還有別的毛病,把這好芯片損壞了,事情就鬧大了,因爲,這個配件廠家和代理商都不提供,這兩臺設備都得報廢。
他回來後,見設備圖像仍然正常,他緊繃的心終於放鬆了,關機後,用手觸摸了新換上芯片周邊的元件,沒發現什麼異常。現在主要的問題是缺配件,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同型號的報廢設備,否則,也只能作報廢處理。
秀麗現在還在琢磨剛纔玉軍說過的那句話,他爲什麼突然提出要讓孫助理過來陪她?是真的開玩笑還是在敲山震虎?可他從來沒有開過這樣的玩笑,她覺得他和孫助理在一起住了好幾年,是不是在她身上聞出了他的氣味?
她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因爲她剛和孫助理摟在一起,她身上可能還有他的氣味,讓他聞出來了。不過,她對自己當時的反應感到滿意,覺得已經取得了玉軍的信任。
其實,玉軍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麼複雜,他只是出於對秀麗的信任,隨口冒出這麼一句玩笑話,目的就是想盡快脫身,主要是秀麗做賊心虛的緣故。
雖然有這麼一個小小的插曲,但並沒影響她此時的心情,因爲孫助理剛纔的表現讓她覺得自己的魅力不減,這更加堅定了她要徹底徵服那個令她如醉如癡的男人的信心和決心。
當年,母校的校長一副清高的樣子,在她凌厲的攻勢下,很快就繳械投降了,她也順利當上了母校的體育代課老師。
事發後,校長被處分,她也被迫離開了學校。
兩年後,好不容易到了百貨公司上班,雖然只是一個臨時的售貨員。但由於她和經理的特殊關係,很快就成了公司的大紅人。事發後,經理受到了處分,她再一次丟了工作,男朋友也和她分手了。
從此,她就成了縣城的“名人”。別說工作,就連對象也不好找了,條件好的,人家不同意,條件差的,她又看不上,就這麼一直耗着。
直到玉軍出現的那一天,她靈機一動,覺得是個機會,如果嫁給他,幾十裏外的農村沒人知道她的過去。隨軍後,更沒人知道了,自己還能成爲一個軍官的妻子,到大城市工作和生活。
她找了幾個同學,把他灌醉了,晚上,在旅館裏,她把他衣服全脫了。第二天早上兩人摟在一起的那一幕,完全是秀麗精心安排的,實際上,玉軍什麼也沒幹。
至於她懷孕和男朋友的事,都是她編造的,根本就沒有那回事。所以,婚後,她覺得對不起玉軍,本想好好表現一下,將功補過,結果和婆婆、嫂子都鬧翻了。
政委安排她在醫院工作,特別是安排她負責招待所的工作後,她覺得政委對她有意思,便迫不及待地發起進攻,結果,碰了一鼻子灰,讓她感到很沮喪。
翌日晚飯後,在遊泳池裏,她不斷向她心愛的男人發起進攻,政委對此不但沒有跟她急,而且還用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秀麗感到很激動:“看什麼看?不認識啊?”
政委笑了笑,什麼也沒說,但她明白他的意思,渾身頓感燥熱,她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遊泳的玉軍,沒敢輕舉妄動。
“政委,以後我可以喊您楊哥嗎?”
“沒問題,就我們倆在一起時,你怎麼喊都可以,也可以喊我名字。”
天已漸漸黑了,他們三人也準備撤離,玉軍已經上岸去更衣室了,政委剛登上爬梯,站在他身後的秀麗從背後拉住他:“楊哥,你真帥!”
毫無防備的政委,被她拉到了池內,他以命令的口氣道:“快鬆開!”
“晚上十點我上去找你,行嗎?”
“秀麗,晚上你不是說要替誰值班嗎?該走了。”玉軍已換了衣服過來招呼她。
“知道了,我馬上就上來。”
秀麗回到值班室,心情總是不能平靜,她問政委時,沒等他回答,玉軍過來了,她不知道政委是怎麼想的?她想來想去,決定還是要去試一下。
快九點時,孫助理突然過來問她:“昨晚怎麼回事?我等了你一夜,你也沒過去。”
“我上去的時候,好像玉軍就站在你身旁,嚇死我了。”
“那你現在就跟我上去,行嗎?”孫助理把她摟在懷裏。
“今晚不行,我有點不舒服了。”
孫助理關切地問:“哪裏不舒服?”
“就是感冒,渾身痠疼。”
“喫藥了嗎?”
“喫了,沒什麼大事。”
“那就好,注意休息。”
孫助離開時,已經快十點了,她就急匆匆地來到了政委的住處。
當她正準備敲門的時候,突然聽見樓道有腳步聲,嚇得她趕緊把隔壁屬於招待所的那個房門打開,躲進去觀察。
當她確認整個樓道已經沒人的時候,她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敲門。
她敲了兩下,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又輕輕地敲了兩下,還是沒反應,這時,她有點失去了理智,使勁敲了兩下,裏面終於有了腳步聲,她用手使勁按住胸部,唯恐那顆撲通撲通的心會跳出來。
門終於打開了,她很麻利地溜了進去,並迅速將門關上。
一個多小時後,她從楊哥這裏走出來,回到值班室時,已是深夜了。
九月下旬的一天,醫院接到分部電話通知,明天上午,分部部長要來院調研,並特別強調,首長愛釣魚,要求提前備好一百條大蚯蚓。
孫助理安排招待所抽一人去挖蚯蚓,秀麗決定親自出馬,她的任務是上交長十公分以上的蚯蚓二十條。
翌日上午八點左右,分部部長帶着衛生處處長一行四人來到醫院,首先查看了門診工作情況以及醫技科室的設備情況,然後來到住院大樓內科和癌症專科病房,檢查病房的管理情況,聽取了住院病人,特別是軍人患者對醫院工作的反映,並詢問了醫院現在存在的困難和問題。
十點左右,政委陪同部長來到醫院北面的水庫去釣魚,直到十二點纔回到醫院。
食堂準備了豐盛的午宴,有部長愛喫的紅燒甲魚和清燉甲魚,在座的除了幾位院領導,還有唐秀麗,政委拉着她來到部長身邊,“部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隨軍家屬,叫唐秀麗,特地讓她過來給您陪酒。”
部長道:“唐秀麗,這個名字好啊,名副其實,今年多大了?”
秀麗道:“三十。”
“好,三十正當年,到部隊生活還習慣嗎?”
“習慣,就是住的不方便。”
政委道:“醫院住房緊張,他們一家四口就住在一間平房裏,幫他們帶孩子的侄女都十幾歲了,和他們倆口子牀挨牀,中間只能拉着一個布簾,非常不方便。”
部長對院長說:“這可不行啊,女同志嫁給我們軍人,兩地分居多年,好不容易盼到隨軍了,卻沒房子住,這怎麼行啊?”
院長對“隨軍”一說故意沒有糾正,只是跟部長說:“今天把她喊來,就是想請您這個財神爺出手相助。”
“你們癌症專科不是掙錢了嗎?”
“掙的錢大部分都買設備了。”
這時,秀麗端着酒杯過來:“部長,我敬您!希望您能幫我們解決實際困難。”
部長問:“你老家是哪裏啊?”
“安徽。”
“跟你們政委是老鄉啊。”
“我們是一個縣的。”
“怪不得他這麼爲你賣力。”
政委趕緊接過話茬:“我們院像她這種情況挺多的,急需建一棟家屬樓,徹底解決幹部的住房問題,我代表全院人員敬您一杯!”
“別!我和秀麗的事還沒完,秀麗,你們政委和院長這麼器重你,你可要好好表現,把你椅子搬過來,就坐我旁邊。”秀麗只好照辦。
秀麗道:“部長,現在我可以給您敬酒了嗎?”
“可以,但你要先喝三杯,然後再敬我。”
“爲什麼?”
“讓你們政委告訴你爲什麼?”
政委趕緊勸秀麗:“聽部長的,先喝三杯。”
秀麗什麼也沒說,連喝三杯,部長很高興:“好樣的,有點巾幗不讓鬚眉的味道。”他拿起秀麗的筷子,夾了一塊甲魚的裙邊,放到她的碗裏。
接着又連敬三杯,部長對她說:“我給你斟酒三杯,你要是能全部喝下去,你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
秀麗道:“這酒杯太大,再喝三杯我肯定就醉了。”
政委也說:“部長,秀麗酒量有限,再喝一杯行不行?”
“那你這家屬樓還建嗎?”
“建,當然要建!”政委接着對秀麗說:“聽部長的,醉了也要喝!”
結果,秀麗喝完這三杯酒,當場就吐了,政委派人把她送回家,部長也答應了醫院建家屬樓的請求,讓醫院寫一個請示報上去,政委和院長都感到非常高興,連忙給部長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