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鳳躺在牀上,雖然已經擦了身子,可聞着好像還有一股異味,覺得這樣出去談生意不合適,還是想洗個澡。
過了一會,她悄悄地打開房門,聽見三大頭的呼嚕打得很響,以爲他睡着了,壓根就沒想到這是他假裝的,便放心地去洗澡。
三大頭躺在牀上,一點睡意都沒有,他想,這個如花似玉、美貌如仙的大姑娘,此刻正睡在他的牀上,現在這裏就他兩人,他決不能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要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她。
他知道,慶鳳雖然喜歡剛子,但有運和玉蘭都不同意他們倆在一起,主要就是剛子家太窮,又是一個沒有文化的“愣頭青”,一輩子只能在家種田,不會有什麼出息。
而且有運這個賭鬼,一心想促成他倆的事,還暗示他怎麼做,恨不能馬上就要成爲他的老丈人。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際,房門開了,他趕緊裝作睡着了,當慶鳳進入衛生間後不久,他就悄悄地溜過去,聽到水流聲時,便輕輕地將門推開一道縫,見慶鳳後背衝着門在沖洗,頓時感覺這就是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人體藝術畫。
當慶鳳轉過身來的瞬間,讓他徹底崩潰,就像發瘋一般衝進去,向她發起進攻。
關鍵時刻,忍無可忍的慶鳳使勁咬了他一口,疼得他“哎喲”一聲鬆開了。
三大頭見慶鳳真的生氣了,連連給她作揖、道歉:“對不起,我喝多了,沒有控制住自己,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慶鳳見他這幅滑稽樣,忍不住笑了,便問他:“我出來時,見您睡得正香,怎麼突然醒了?”
“傻丫頭,我聽見你開門時,故意打呼嚕,要不,你敢洗澡?”
“早就聽說您壞,沒想到您這麼壞!”
“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你不喜歡這樣嗎?”
“不喜歡,特別不喜歡,本來我對您印象挺好的,就是因爲這個,讓我有點害怕。”
“放心吧,以後不會這樣了。”
“剛纔我咬了您,您不會恨我吧?”
“爲什麼要恨你?”
“您對我那麼好,給我買了那麼多好東西,我還把您咬了,我覺得自己有點忘恩負義,真的對不起您!”
“沒想到你是這麼善良,你知道我爲什麼會這樣對你嗎?”
“我也想問這個。”
三大頭剝了一根香蕉,遞給慶鳳,並跟她說:“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暫時不能對外說。”
“您放心,我保證不說。”
“我決定娶你,你爸也同意把你嫁給我,你願意嗎?”
“這個不可能。”
“爲什麼?”
三大頭本以爲慶鳳應該感到很高興,但她可能不會那麼痛快地答應他,沒想到慶鳳會如此堅決地回絕了他,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
面對他疑惑不爽的表情,慶鳳連忙解釋道:“因爲我已經有對象了,我喜歡剛子哥,他也非常喜歡我。”
“你這個傻丫頭,公司裏有好多姑娘都在追我,我都沒看上,我就看上你了,我有錢,你長得漂亮,這叫男財(才)女貌,是絕配。”
“男才女貌說的是男的有才華,女的漂亮。”
“那是過去的說法,我說的是現在的說法,不矛盾。你要是跟了我,保你一輩子喫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謝謝您抬舉我,可我除了剛子哥,誰也不嫁。”
“聽你爸說,他和你媽都堅決不同意你們倆的婚事,說他們家實在是太窮了,剛子不但沒文化,也沒什麼本事,而且脾氣還特別暴,根本配不上你。”
“婚姻自由,我的婚姻我做主,他們無權幹涉。”
“他一個窮小子,我哪一點不如他?”
“他跟您沒法比,但我只能嫁給他。”她想自己已經是剛子哥的人了。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慶鳳猶豫了半天,沒有回答,她覺得這是自己的一大祕密,不能輕易跟別人說。可她又非常喜歡這份工作,今後要長期跟他在一起共事,又是自己的領導,下一步還要把剛子哥接來,爲了能讓他徹底斷了這個念頭,她想應該把這個祕密告訴他,於是,便跟他說:“您要是能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告訴您。”
“沒問題,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行,我們拉鉤。”
兩人小指鉤在一起,大拇指不停地打手印:“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鉤,慶鳳在三大頭耳邊輕輕地對他說:“我已經是剛子哥的人了!”
三大頭驚訝地問:“什麼?你們倆已經在一起了?”
“嗯。”
“多長時間了?”
“二三個月了。”
“那我也願意娶你。”
“這可不行,我不能背叛他。!”
三大頭笑了:“傻丫頭,你跟了我自然就和他斷了,沒關係的。”
“我喜歡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這時,三大頭想起有雲的話,不能操之過急,他問慶鳳:“你剛纔說的兩個條件是什麼?”
“第一,必須保密,不許跟任何人說。”
“你父母知道嗎?”
慶鳳遲疑了一下,說:“不知道。”她不想告訴他父親知道這個祕密,這樣顯得她更信任他。
“行,我答應你,把這個祕密永遠爛在肚子裏,還有一個條件是什麼?”
“我想做您的妹妹,就像親妹妹那樣。”
“好啊,小妹,哥喜歡你!”說着,就在她臉上吻了她一下,他想,要得到她的心,只能慢慢來,只要她有了男女之間的事,早晚總有得手的機會。
“哥,我也喜歡您!”慶鳳也在三大頭臉上吻了一下。
三大頭道:“以後就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纔可以這樣稱呼我。”
“行,我知道了。”
慶鳳回到房裏,很快就睡着了。
可能是心中有事的緣故,慶鳳睡得很不踏實,凌晨三點多就醒了,便穿上衣服,來到辦公室,開始學習計算機的操作,她覺得這是自己應該掌握的基本技能,不能老讓王總幹這些事。
玉蘭從縣城回來,得知慶鳳去南京工作的情況後,就跟有運急了:“你不知道三大頭是什麼人啊?你不跟我商量,就把女兒交給他,你安的是什麼心?”
有運道:“你也不瞭解情況,就跟我發脾氣,我這不都是爲了她好嗎?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我怎麼不懂事了?你說!”
“那天晚上,她揹着我去找剛子,到下半夜纔回來,我問她爲什麼這麼晚纔回來?她就是不說,我又問她是不是跟剛子那個了?她也不吭聲,後來,被我逼急了,才承認她早就是剛子的人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
“這事我這麼好問?”
“這還了得,弄不好會出事的,決不能再讓他們來往。”
“所以,我趕緊讓她去南京,要是真懷上剛子的孩子就麻煩了。”
“對,先把他們拆開再說。”
一週後,有運收到慶鳳匯來的一百元匯款,註明是第一筆獎金,他把匯款單交給了玉蘭,她看着匯款單不解地問:“怎麼剛去沒兩天,就發這麼多獎金?不會出什麼事吧?”
“可能他帶着慶鳳出去談生意比較順利,一高興就給她多發點也有可能。”
“但願如此。”
今年的糧食又獲得大豐收,有運和玉蘭,雞叫三遍時,就拉着板車去糧站賣糧,板車上放着六麻袋水稻。
兩人來到糧站時天已矇矇亮,賣糧食的人已經排成長隊,玉蘭數了一下,排在他們前面的有一百多輛板車,足有一裏多路長,有的在這裏已經連續排了幾天幾夜了。
玉蘭只知道今年比去年賣糧更難,但沒想到有這麼難。主要是糧站的糧食運不出去,沒辦法再收,只能運出去一點就收一點,每天也就收購幾噸。而排隊等待賣的糧食足有百噸,玉蘭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進度,大概二十天後才能輪到他們。
連續幾年糧食大豐收,排隊賣糧,在這裏已經成爲一道獨特的風景線,賣糧難成爲一個困擾農民的突出問題。
玉蘭他們也和其他賣糧戶一樣,兩人輪流值班看守,白天玉蘭要去村部和鎮計生辦上班,晚上就在板車上過夜,有運正好晚上要賭錢,白天來這裏躺在板車上睡覺。
下雨了,就用塑料布蓋上,人穿雨衣看守,誰也不願撤離,因爲家裏都堆滿了糧食,拉回去也沒地方存放。
一週後,糧站貼出停止收購通知,原因是縣裏和市裏的糧庫都已滿了,糧食沒處運,沒辦法,只好撤退。
回家後,屋裏實在沒處放,有運只能將這六麻袋水稻,暫時存放到門前的草垛子裏面,等待糧站收購。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慶鳳拎着兩個提包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有運見了,感到很驚訝:“慶鳳,你怎麼回來了?”
慶鳳道:“幹不了,回家種地。”
“上次王總還稱讚你特別能幹,對公司貢獻很大,怎麼幹不了?”
“我累了,想休息一會。”
“行,到牀上躺一會,我給你倒點水。”
有運端了一碗熱水遞給了慶鳳:“是不是跟王總鬧矛盾了?”
“誰跟他鬧矛盾?他就是一個臭流氓!我沒法跟他幹。”
“嗨,我以爲多大的事呢,他可能就是太喜歡你了。”有運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覺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遇到這麼漂亮的姑娘,可能太興奮了,可以理解。
“再喜歡也不能那樣,簡直不是人。”
“他怎麼了?”
“昨晚我洗澡,他闖進去非要和我一起洗,完了又逼着我和他看那些沒法看的錄像,還要我和他照着錄像裏面那樣做,我實在受不了了,狠狠地打了他幾個耳光。”
有運不以爲然地說:“他這就是跟你鬧着玩。”
慶鳳見父親一點都不生氣,感到憤怒:“您是不是就想讓我跟他這樣?”
有運還是那麼輕鬆地跟她說:“這有什麼不好?你不是也喜歡他嗎?”
“誰說我喜歡他了?”慶鳳這時才明白,喜歡一個人不能只看外表。
“王總說的,說你過去的第一天晚上就和他在一起了。”
“胡說,這個混蛋!他想那樣,我根本就沒同意。”
“你這個傻丫頭,他可是一個財神爺,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能放過他呢?你要是能嫁給他,你一輩子都會喫香的喝辣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和你媽也會跟着沾光。”
“我媽是不是也想讓我嫁給他?”
“你媽對王總有偏見,但只要你有了他的孩子,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除了剛子哥,我誰也不嫁。”
“你都這麼大了,別那麼孩子氣了,到手的果子,說什麼也不能拱手讓給別人,麻個一早就回去,他不是喜歡像錄像裏那樣嗎?你就依他,只要他高興就行。”
“爸,您說什麼呢?您是我親爸嗎?”
慶鳳的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他:“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這不都是爲你着想嗎?”
她不想再和父親扯這些,便話鋒一轉,問:“我媽晚上回來嗎?”
“沒準,她現在是大忙人。”
“我剛纔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您千萬別和我媽說,您就說王總不讓剛子去,我一生氣就回來了。”
“好吧,如果王總同意讓剛子去,你願意回去嗎?”
“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和剛子哥商量一下,如果他接受我做這個工作,我可以考慮,但前提是他必須尊重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
其實,慶鳳對這份工作還是很滿意的,特別是她結識的那些老闆都很欣賞她,經常約她出去喫飯、到歌廳唱歌跳舞,還爭着給她買一些首飾、裙子、旗袍和包包等,這讓她充滿了自豪感,但同時也招來王總醋意大發,這讓她感到很得意。
更重要的是,經過幾個月的刻苦學習,她已初步掌握了計算機使用的一些基本技能,就連五筆輸入法和字根表也能熟練運用了,完全能勝任這個工作。
只是王總這人太壞,而且特別有手腕,常常讓她處於崩潰的邊緣,她有個預感,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讓他得逞。這樣,就可能永遠失去她心愛的剛子哥,她覺得這太可怕了。
一開始,她總是盼望王總能讓剛子哥過來。後來,她覺得不行,如果他真的過來了,肯定會知道她和王總的關係,就他那火爆脾氣,弄不好會出人命的,所以,她決定離開這裏。
晚飯後,慶鳳就急着要出去,有運知道她要去找剛子,就一直看着她,不讓她離開,沒辦法,慶鳳只好躺下睡了。
大約九點多,玉蘭回來了,有運沒敢把慶鳳回來的原因如實向她彙報,只是按照女兒的意思說了。玉蘭聽後對有運說:“別看三大頭這人不怎麼樣,但他這件事做得對,如果讓剛子去的話,他們倆肯定又要搞到一起了,要不了多久,慶鳳就會出事,到時候對公司影響不好,對我們也不好交代。”
“是啊,人家畢竟是一個總經理,考慮問題比較周全。麻個我倆一起做做她的工作,讓她儘快回去,別影響工作。”
“對,不能影響工作,她聽你的,你跟她好好談,不過有一點,她和剛子的事,決不能鬆口,一定要把兩人拆開。”
“這個你放心,爲了看住她,賭場我都沒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