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整個西衝一帶,好幾百人,分成十幾個施工組,挖的挖、抬的抬、挑的挑,還有一些人在壘圍牆,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土地承包到戶後,人們很少能見到這種場面,許多路過這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詢問這裏發生了什麼情況。
中途休息時,兩個組長一起過來找彩雲,見到玉強後搶着給他遞煙點菸,玉強問:“你們倆用的什麼招,我看沒一個偷懶的?”
高組長道:“我和他們說好了,誰偷懶就開誰,所以都非常賣力。”
陳組長道:“我們過來,就是想和你媽說一下,感謝你們對我們倆的信任,我們一定把活幹好。”
“我媽這會不知道去哪了,你們不用那麼客氣,以後麻煩你們的事多着呢,到時候還請你們多幫忙。”
“沒問題,你看哪裏不合適的儘管說,我們肯定會保質保量完成任務。”
“防盜鐵絲網,等牆體基本幹了再施工。”
“那當然,這個你放心,沒別的我們就回去幹活去了。”
“好的。”
到了中午喫飯時,各個施工組都休息了。彩雲回家後,見大門沒鎖,後門也敞開着,正當她感到困惑不解時,有翠也回來了,便問她:“你走時爲什麼不鎖門?”
有翠道:“鎖了。”
“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後門還敞開着,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怎麼還不長記性?”
“我確實是鎖了,還把後門給插上了,是不是進賊了?”
“大白天說夢話,快做飯。”
有運從工地上回來後,就幫着燒火,有翠一會就將米飯和兩個熱菜做好了。
飯後,有翠收拾完,剛想上牀休息一會,突然發現牀頭箱子上的鎖沒了,她立即慌了:“玉強,我箱子上的鎖怎麼沒了?”
正在堂屋抽菸的玉強心不在焉地問:“你說什麼呢?”
“我的錢,我的錢沒了?”
玉強這次聽清了,連忙跑進來:“怎麼回事?”
“我的錢沒了。”
“再仔細找一找。”
“都找了,肯定進賊了,我的錢沒了,我的錢沒了。”說着放聲哭了起來。
“別哭了,少了多少錢?”
“五百多全都沒了,這可怎麼辦啊?”有翠“嗚、嗚”地哭起來沒完。
彩雲和玉蘭、有運都過來幫她一起找,確實沒了,彩雲這時想到自己的箱子,她跑過去一看:“啊,我箱子的鎖也沒了,這是怎麼回事?”
一家人全都跑到彩雲這裏,幫着一起找,彩雲把整個箱子的東西全部扣在牀上,一點一點的清理,也沒找到存放的錢。
彩雲道:“肯定是遭賊了,大白天的,都敢進屋盜竊,膽子也太大了。”
玉蘭問母親:“您箱子裏放了多少錢?”
“四千多。”
“家裏放這麼多錢幹什麼?”
“最近要花錢的地方比較多。”
玉蘭把掛在大門後面的鎖拿下來,鎖上後,用鑰匙很順利地打開了,便對有翠說:“你看這鎖完好地掛在門後面,肯定是你忘了鎖門。”
有翠道:“我敢發誓,我百分之百鎖門了。”
“這鎖是好的,後門也好好的,你怎麼解釋。”
“這個小偷一定有我們家的鑰匙。”
“這怎麼可能?”
玉強問:“上午有沒有誰回來過?”
彩雲道:“要有人回來不早就說了,還等你問。”
“這就怪了,這小偷是怎麼進來的?”
有運道:“會不會早就被偷了,你們沒發現?”
有翠堅決否認:“不可能,昨天晚上睡覺前,我還把錢拿出來數了數。”
玉強道:“自從媽給了她五百塊錢,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數一數,唯恐那錢會跑了,結果還是沒了。”
有翠對婆婆說:“媽,我們報警吧?”
玉蘭當即表示反對:“報警後,派出所也就是登記一下,來兩個警察問問情況,最後也是不了了之,還鬧得滿城風雨。”
“那你說怎麼辦?”有翠問玉蘭。
“先問問二嬸和韓秀霞她們,看有沒有什麼生人來過或異常情況再說。”
彩雲道:“有翠,你去問問韓秀霞,就說我們家門前放了一把鐵鍬不見了,問她見到有人過來沒有?”
有翠答應得很乾脆:“行,我現在就去。”
玉蘭去找二嬸瞭解情況,玉霞聽了,連忙說:“我在廂房窗戶看見一個人,頭上蒙着衣服,從你們家後院出去,我當時只是覺得有點怪,但沒見他拿什麼東西,所以,也沒多想。”
“是男的還是女的?”
“好像是男的,個子跟玉強差不多,但沒有玉強壯實。”
玉蘭回家把這情況一說,有翠就問有運:“你上午幹了一會就不見了,幹什麼去了?”
有運道:“我拉肚子,到西山去了兩次,後來肚子疼,就在那裏躺了一會,怎麼?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隨便問問不行啊?”
玉蘭聽了也有點不爽:“你早不問晚不問,這個時候問是什麼意思?”
“怎麼,心虛了?我可沒說你們倆合起來幹什麼?”
玉蘭不幹了:“媽,您聽見了吧?這鑰匙給您,別有什麼事都朝我們頭上扣。”說着,就把鑰匙放到桌子上。
彩雲也生氣了:“行了,都給我閉嘴,玉強,去街上買幾把新鎖,把大門鎖給換了。”
玉強道:“行,一會我就去。”
下午收工後,玉蘭也和有運一起回到楊家崗。
回家後,玉蘭問有運:“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有運瞪了一眼玉蘭:“怎麼,你也懷疑我?”
“當然沒有,否則我就不會跟他們急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拉肚子的?”
“今天早晨。”
“下午拉了嗎?”
“拉了一次,現在好像沒事了。”
翌日上午,彩雲見玉蘭去西山那邊解手,便跟了過去,她問玉蘭:“昨晚有運跟你說什麼了沒有?”
玉蘭反問:“您希望他跟我說什麼?”
“我問了一下玉霞,她說那個矇頭人的身材和走路姿勢特別像有運。”
“她和我可沒說這個。”
“你可能沒細問。”
“您是不是也懷疑有運?”
“這麼大的事,我肯定要瞭解一下情況,昨天上午,有人見有運從西山水庫那邊急匆匆地向東走,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你可以問問他。”
“這是誰跟您說的?”
“這個重要嗎?”
“我想知道,他倆是說話了還是走對面了?”
“本來走在一條道上,結果有運故意躲開了。”
“所以,您就懷疑這事是有運乾的。”
“主要是想把這事弄明白了,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晚上回去,把家裏仔細搜查一遍,特別是屋檐下和燒火間的地下。”
“看來你們都在懷疑有運,我承認,他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不相信他能幹出這種事來。”
“如果不是他,豈不更好嗎?”
“我不會這麼幹的,要搜您帶人去搜好了。”
彩雲知道玉蘭生氣了,就沒再說什麼了。
玉蘭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事後她還是問了有運,可有運一口否認自己到過西山水庫的事,玉蘭也就沒再追問了。
元旦後不久,玉軍來電話,說他們四人春節都回來過年。一家人都感到很高興,特別是有翠,女兒離開好幾年了,常常夢見她穿着軍裝,遠遠地望着她,就是不說話,現在,她多麼希望樹紅穿着軍裝,站在她面前,喊她一聲“媽”。
經過近兩個月的奮戰,西衝水溝和防護牆工程全部竣工,防護牆上按要求架設了防盜帶刺鐵絲網,經玉強驗收,均達到預期要求,幾十萬元的工程款全部發放到位,爲歡度春節營造了一個歡樂祥和的節日氛圍。
很快就要過年了,這幾天,玉蘭在家把房子全面收拾了一下,把該洗的衣服都洗了一遍,準備乾乾淨淨地過個年。
在收拾房子時,她仔細搜查了一下家裏的犄角旮旯,特別是母親指出的地方,重點查了查,結果在屋檐下發現了一把鑰匙,她覺得這鑰匙和母親那邊新買的那把大門鎖的鑰匙很像,於是,便隨手掏出隨身攜帶的那把鑰匙,仔細比對了一下,完全一樣,這讓她感到十分驚訝,這鑰匙哪來的?難道……她不敢朝下想。
喫晚飯時,玉蘭問有運:“聽說昨晚你坐莊推牌九,你哪來的錢?”
有運道:“這兩天手氣好,贏的。”
“這鑰匙是怎麼回事?”
“哪來的鑰匙?”
“你還裝?”
“我真不知道。”
玉蘭憤怒地將鑰匙朝桌子上一拍:“你裝什麼裝?這不是你乾的還能有誰?”
有運見玉蘭真急了,連忙給她跪下:“姑奶奶,你饒了我吧,這事千萬不能說出去,否則,我就沒法見人了。”
“我做夢都沒想到你能幹出這種事來,這事只能爛在肚子裏,永遠都不能說出去。”
“老婆,你真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