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彩雲的甲魚開始捕撈,首先將泉眼塘剩餘的甲魚全部捕撈出來,共五百多隻,用水桶存放起來,供兩個飯店冬季繼續用。
對捕撈上來的兩斤左右公鱉,放到泉眼塘和泉塘一至三繼續養殖,泉塘四是親鱉塘,按公母比例投放。
第一車拉了三千多斤,到了南京後,彩雲和樹傑將這批甲魚全部交給杜老闆,經反覆討價還價,最後確定爲每斤二百五十二元,貨款賬期爲一週。
這個價格得到所有籤協議的老闆們一致認可,這樣一來,南京合肥一個價,這完全出乎彩雲的預料,她本以爲合肥的價格怎麼也要比南京低一些,實際上,合肥市場對稻田養的甲魚更稀缺、更搶手。
彩雲知道,今年甲魚收入數額巨大,必須做好保密工作,以免別人知道眼紅,生出是非來,她反覆跟小董和樹傑交代,並一再跟玉強強調,千萬不能把實情告訴小梅,對外必須統一口徑。
資金安全也是一個大問題,她覺得把這麼多錢都放到鎮上的信用社不合適,便跟玉蘭說:“你找一下唐浩,看這錢放哪裏才能既安全,又能保密。”
玉蘭道:“這沒問題,他是行家,麻個我就去找他。”
唐浩聽說彩雲的甲魚有這麼好的收入感到驚訝:“沒想到你們的甲魚養殖發展到這個規模,真是了不起!”
“不知道這錢放哪裏穩妥?”
“當然是放我們農行了,既安全又能保密。”
“年利率多少?”
“五年期的6.66%。”
“行,那就存你們這裏吧。”
“讓你們會計過來辦理開戶手續後,就可以存款了。”
“好的。”
彩雲購買的大卡車這次派上了用場,她和樹傑還有司機剛子,每天不是南京就是合肥,每車都是幾千斤的甲魚送到這兩地的市場。
玉強在家組織人員抽水、捕撈,挑選出大的,投放到泉眼塘和四個泉塘,繼續養殖。
經過近兩個月的奮戰,這批甲魚終於捕撈結束,除了留下一些較大的繼續養殖外,其餘的全部上市銷售,銷售額爲七千六百多萬元。
這麼大的數額連彩雲都不敢相信,簡直就像做夢一樣,玉強、玉蘭和樹傑都沉浸在歡樂喜悅的氛圍中,特別是小董,雖然早就預料到這批甲魚收入不菲,但其結果仍然超出她的想象,她感覺自己好像騎在一座金山上,山底下圍着無數的人在瘋狂地歡呼,她不知道這些人是在向金錢歡呼,還是在向她歡呼。
她簡單測算了一下,老陳家分別以公司和彩雲的名義存在農行的四千萬五年期存款,每年的利息就有二百多萬,甲魚苗如果出售,每年也能賣幾百萬,兩個飯店每年的利潤也有一千多萬,水稻每年的收入也有一百多萬,這麼多的錢,不知他們怎麼花?
彩雲要求家人對外的口徑是甲魚收入一千多萬,就這個數也讓聽說的人大爲眼紅,有的人不知道一千多萬是個什麼概念,只知道是很多很多錢。
絕大多數村民覺得家有萬元存款就很了不起了,至於幾萬幾十萬,除了三大頭家,基本上沒人敢想。
爲了穩住小董,讓她絕對保密,彩雲將她的工資由八百調整到一千元,還給她發了五千元的年終獎,小董心裏感到非常高興,因爲在這裏喫住都不用花錢,發給她的就是淨賺的,比在城裏更劃算。
彩雲覺得,公司能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發福和剛子兩家做出了很大貢獻,分別給他們送去了二十萬元的存摺,表示感謝。
玉強對母親說:“剛子和立志兩人夜間值守很辛苦,獎勵他們是應該的,但他們三人值守,文松是不是也應該給予獎勵?”
“夜間值守有補助,這個獎勵是對這兩個家庭的綜合考慮。”
“小梅母子倆在我們這裏工作很長時間了,也做出了貢獻,應該獎勵他們。”
“她母子倆本來就不符合我們的用工條件,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讓他們來工作的,當時有翠就不同意,還是我做了工作,才把他們留下來的,所以,沒理由給他們發額外的獎勵。”
“夜間值守很重要,我怕文松知道了會鬧情緒。”
“這個你放心,我跟他們兩家都反覆交代了,一定要保密,別人不會知道的。”
彩雲又讓樹傑辦了一個五十萬元的存摺,交給玉蘭時說:“這個你拿着,給家裏買點東西,改善一下生活,千萬不要落入有運手裏,密碼是慶貴的生日,別讓他知道。”
“給我這麼多幹什麼?有個幾萬就行了。”
“拿着吧,現在家裏不缺錢了。”
“謝謝媽!”
彩雲召集公司的主要人員開會,對前一階段的工作進行了小結,對下一步的工作進行了部署,她說:“我們公司能取得這麼好的業績,既得益於黨的政策和政府部門的支持,也得益於幾個村民小組的土地,還得益於西山水庫,所以,我們賺了錢應該回報社會、回報全村的村民。”
玉蘭接着道:“張總決定給我們村委會捐贈三百萬元,用於扶貧和全體村民發放過年費,對此,我代表村委會向張總和在座的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謝!”會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彩雲在會上還明確,以後千元以下的開支由陳總審批,千元以上的開支由她批準。
會後,小董對樹傑說:“你奶奶好像要開始撤退,以後可能是你爸掌管公司大權了。”
“何以見得?”
“財政大權都開始移交了,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千元以上的開支還是她說了算,怎能說財權移交了呢?”
“可千元以上的開支能有多少,日常開支不都是千元以下嗎?”
“這很正常,公司的資金量大了,奶奶作爲總經理只需要把握住方向和大的開支就行了,具體的日常工作由我爸負責就可以了。”
“你奶奶歲數大了,早晚都要交給你爸負責的。”
“那是肯定的,這個家業畢竟是他和我奶奶兩人一手打拼下來的。”
“所以,你不但要注意和你爸搞好關係,更要和小梅搞好關係。”
“什麼意思?”
“俗話說,有後媽就有後爸,你爸和小梅結婚是早晚的事,這你還看不出來嗎?”
“我不會同意他們結婚的。”
“虧你還是一個大學生呢,婚姻自由,你同意不同意有什麼用?只要他倆領了結婚證,就是合法夫妻,誰說也沒用了。”
“他不敢,只要我奶奶不同意,他倆就不可能結婚。”
“人都是會變的,在愛情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雲鳳聽說彩雲的甲魚賣了一千多萬元,感到很興奮,在她心目中,玉強已經是她的女婿了,只是沒領那張紙而已。
當她得知彩雲要捐款三百萬元給村委會時,有點沉不住氣了,她跟小梅說:“你讓玉強晚上過來一下。”
小梅不解地問:“喊他過來幹什麼?”
“你就說我找他有事。”
雲鳳見到玉強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和小梅的事究竟什麼時候辦?有沒有一個準日子?”
玉強道:“我們倆的事您都知道了,辦不辦就是一個形式,實際上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這樣不好,名不正則言不順,就跟做賊似的。”
“我知道,這事還需要再等一等。”
“等什麼?夜長夢多,趕緊辦了,你們倆也就踏實了。”
“我知道。”
“你們家現在成了暴發戶了,聽說你們家甲魚賣了一千多萬元,全村的人眼睛都快瞪圓了,原來大家只看到那片水稻長勢不錯,可沒想到你們靠隱藏在水稻下面的甲魚發了,真行!”
“主要是這幾年風調雨順,趕上了。”
“你們公司給村委會捐錢的事,你媽跟你商量了嗎?”
“商量了,怎麼了?”
“如果照這樣花錢,這一千多萬要不了多久就花完了,你說是不是?”
“不會的,這就是一次性支出。”
“今年捐了三百萬,大家都高興,明年捐不捐?不捐或者捐少了,就會有人罵。”
“我們捐的錢,已經和村委會協商好了,其中二百萬計劃存爲五年期的,每年的利息就有十幾萬,另外一百萬是從今年開始,每年拿出二十萬用於補貼扶貧資金和發放過年費,五年後,就用利息來支付,不是每年都要捐。”
“現在給村委會捐,過兩天會不會給村民小組捐?”
“我不是說了嗎,這是一次性開支,以後不會再有這麼大的開支了。”
“這可不好說,萬元以上的開支還是你媽說了算,這很危險,你媽這次捐這麼多錢,全村人都在恭維她,說不定她一高興,又要幹出你想都不敢想的事來。”
“這次捐錢是我媽和我商量後共同做出的決定,主要是想在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大家一點幫助,再有這麼大的開支,我肯定不會同意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