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喫飯時,玉軍問樹傑:“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樹傑道:“我想去江蘇打工。”
“那你媽報仇的事怎麼辦?”
“案子進展太慢,可能要打持久戰,需要時我隨時可以回去。”
彩雲道:“法院案子那麼多,沒人盯着怎麼行?我們不能讓你媽長期含恨九泉。”
玉蘭也勸他:“你是老陳家的長子長孫,是老陳家未來的希望,也是老陳家產業的繼承人和接班人,你不能讓奶奶失望。”
樹傑道:“老陳家馬上就有了新的接班人了,我回去只會成爲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還不如躲個清靜。”
彩雲道:“老陳家的產業傾注了你母親的全部心血,你要是就這樣輕易放棄,對得起你母親的在天之靈嗎?”
樹紅也給哥哥打氣:“你是學農業的大學生,奶奶的公司需要你,母親含辛茹苦培養我們上了大學,肯定也希望我們學有所用,事業有成,你說是不是?”
“是啊,你不是喜歡孵化室的工作嗎?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提高雄性稚鱉的比例?
“這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公鱉價格高,而且也好賣。”
“這是爲什麼?”
“因爲公鱉的脂肪少,這種脂肪不但不能喫,而且腥味特別重,清洗起來也很麻煩,除此以外,公鱉的裙邊比較多,而甲魚最好喫的部位莫過於裙邊,所以大家都願意購買公甲魚。”
“要是這樣的話,我還真想試試。”
“那還不跟我回去?”
“行,我聽奶奶的,但我不想再做出納了。”
“爲什麼?”
“我不想跟那個人共事。”
“明白。”
玉蘭、玉軍、樹紅見樹傑願意跟奶奶回去,都打心裏高興,彩雲對玉軍說:“我們麻個就走,你可以訂火車票了。”
玉軍道:“好不容易來一次,應該多住幾天,讓樹紅帶你們到市裏轉一轉。”
“公司裏的事我還是放不下,特別是那個姓董的。”
玉軍買好車票後,問母親:“要不要給我哥打個電話,讓他去接你們?”
彩雲道:“不要告訴他們,我要看看他們把我的公司、我的家都弄成什麼樣了。”
彩雲一行三人到達唐嶺後步行回家,彩雲發現路基已開始加寬,她對玉蘭說“看樣子修路工程也開始動工了,一會你找一下李經理,囑咐他一定要保證工程質量,要把好事辦好。”
玉蘭道:“好的。”
“修橋工程已到關鍵時期,你要經常拉着玉強一道過來加強監督。”
“放心吧,我哥每週都過來二三次,他確實很內行,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這人就這樣,幹什麼事都特別認真。”
到了湯橋壩,玉蘭便去工地找李經理,彩雲因急着要回家,就和樹傑離開了這裏。
到家後,玉強和小董都感到意外,特別是小董,連忙上前和樹傑打招呼:“這麼多天都沒你的消息,我們天天都在盼你早點回來,現在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樹傑瞪了她一眼,沒吭聲。
接着又跟彩雲打招呼:“媽,您怎麼不說一聲?我們好去接您!”
彩雲板着臉,道:“誰是你的媽?”
玉強隨即解釋說:“沒想到您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和小董的婚事已經辦了,她已經搬下來和我住在一起了。”
“婚事?什麼婚事?我沒參加就不能算數。”
“小董父母和二叔二嬸都參加了我們的婚禮。”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媽,您就別再計較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了,我們倆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辦不辦婚禮其實並不重要,主要就是爲了給小董她父母一個說法。”
“行了,我累了。”說完,就進了自己的臥室,她知道,這兩人的婚事確實無法改變了。
玉強和小董也跟着進來,玉強問:“媽,您的病好了嗎?”
“我沒病,我好得很。”
小董倒了一杯水,端到彩雲牀前:“媽,您喝點水。”
彩雲接過水,放在牀頭櫃上,便問玉強:“甲魚苗投放得怎麼樣了?”
玉強道:“全部投放完了。”
“沒有外購吧?”
“沒有,我們自己的苗種還沒用完。”
“你尚虎叔找你了嗎?”
“找了,他那幾畝田的甲魚苗我已經幫他們一起投進去了。”
“那就好,他幫過我們,這個情不能忘。”
“我知道。”
“你去把賬本拿來我看看。”
彩雲接過賬本,仔細查看了近期的收支情況後問:“我們不是有大卡車嗎,還買小貨車幹什麼?”
玉強道:“給飯店送甲魚和日常採購用小汽車或大卡車都不合適,用小貨車比較合適。”
“剛子一人開三輛車夠他忙的。”
“上次小董父母來的時候,沒提別的要求,就是想讓小董大哥到我們這裏工作,他是大貨車司機,我們正好需要,所以我就答應了。”
“看來這段時間你們還挺忙的。”
小董道:“玉強也是爲了公司的發展。”
彩雲瞪了她一眼,沒吭聲,繼續看賬本。
當她發現在其他科目下有兩筆支出分別爲二十萬和五十萬元時,她覺得可疑,問玉強是怎麼回事,玉強解釋道:“二十萬元是給小梅的補償,五十萬是給小董父母的彩禮錢。”
彩雲當即問小董:“這彩禮錢是你提出來的,還是你父母提出來的?”
玉強連忙接過來:“都不是,是我的意思。”
“爲什麼要給這麼多彩禮?”
“我想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她父母的歉意。”
小董聽了很高興,覺得玉強處處都在爲她着想,在她提出五十萬彩禮時,儘管他很不樂意,但在她的堅持下,還是被他採納了。現在,爲了不讓她難堪,主動把這事全都攬過去,看來他還真是一個敢擔當的男人。
“憑什麼要給小梅補償?”
“這不是爲了息事寧人嘛,要不她媽沒完沒了來這裏鬧事。”
“你倒大方,動不動就幾十萬,你以爲這錢是大風颳來的?”
“這錢怎麼來的,我很清楚,比起修橋修路動輒幾百萬來說算不了什麼。”
“你什麼意思?這能比嗎?修橋修路造福他人,是公司價值的體現,你這算什麼?”
“我爲公司做出了那麼大的貢獻,花這點小錢不行嗎?”玉強覺得母親當着小董的面批評他,是存心讓他難堪。
小董也連忙爲玉強辯解:“媽,玉強是第一次主持工作,難免有考慮不周之處,讓他以後注意就是了。”
“主持工作?誰讓他主持工作了?”
“他是公司副總,你不在時自然就是他主持工作了。”
“出去,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母親的話氣得玉強拉着小董離開了這裏,回到西廂房。
“你聽見了沒有?我媽一貫就這樣,你還說讓她退位,門都沒有。”玉強關上門就跟小董這麼說。
小董道:“她今年都六十八了,難道還要幹到七十嗎?”
“她是我媽,我比誰都瞭解她,要是身體允許的話,別說七十,就是八十也不會退。”
“按規定,她早就到了法定退休年齡了,而且身體又有病,應該免職退休。”
“別說我們這種家族企業,就連選舉出來的村長和村支書,七八十歲了還照樣幹,所以,你這個講不通。”
“那我們就想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想什麼辦法?”
“現在你是出納,我是會計,我們倆可以牢牢地把握住財權,只要你媽失去財務支配權,就沒人會聽她的,大家自然都會倒向你這一邊,你就成爲公司實際掌控人,你說是不是?”
“你想得美!媽把樹傑帶回來,就是要控制財權,這你還看不出來?”
“即使你媽這麼想,但我覺得樹傑不一定同意,我不相信他會繼續和我做搭檔。”
“你放心好了,媽會有辦法的。”
“公司的公章、財務章和法人章都在我手裏,保險櫃的密碼我已經換了,只要我不撒手,她就沒辦法。”
“那你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