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時許,張書記一行十多人來到元寶農業有限公司,辦公樓前懸掛着“歡迎領導蒞臨檢查指導”的橫幅,彩雲帶着工作人員出來迎接。
在會議室,張書記等領導聽了彩雲的工作彙報,接着又參觀了公司的工作環境。來到二樓時,張書記問彩雲:“你們這客房佈置得這麼好都接待什麼客人?”
“主要就是解決政府部門來檢查工作時的住宿問題。”
“你們的歌廳那麼大,音響設備那麼好,利用率高嗎?”
“還行,主要就是接待客人用,有時周邊村民晚上或逢年過節過來熱鬧一下。”
“你們這接待條件還真不錯,難怪政府部門都喜歡到你們這裏來檢查工作。”
“政府部門給了我們大力支持和幫助,我們應該做好接待工作,你們今晚都可以住這裏。”
“住這裏喫飯問題怎麼解決?”
胡書記道:“張總家的客廳非常寬敞,她的孫媳是張總最得意的徒弟,做的甲魚比甲魚府更正宗。”
“我們晚上就住你們鎮招待所,不要給企業增加負擔。”
彩雲連忙跟張書記說:“我們都安排好了,慶鳳知道您過來,正在朝回趕,我們元寶飯店新來的經理也能歌善舞,我們歌廳的音響效果也不錯,晚飯後,讓玉蘭組織她們一起陪大家娛樂一下。”
“這麼遠,別讓她回來了。
“她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聽您的安排吧。”
彩雲領着領導們參觀了種植養殖基地,眼前是一望無際青翠的秧苗,稻田中小魚、小蝦、蚯蚓、甲魚、青蛙應有盡有,一些青蛙爬在池塘翠綠的荷葉上一動不動,一個個顏色各異的蜻蜓展開翅膀在上方盤繞。張書記見了,心中大喜,他跟彩雲說:“百聞不如一見,早就聽說你們的綠色種養搞得不錯,今天親眼所見,確實了不起。”
“這都是你們領導得好。”
“千萬別這麼說,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是第一次來,要不是胡書記大力舉薦,我可能還來不了,真是慚愧。”
“您是縣委書記,工作太忙,能親自到我們這種小企業來檢查工作,我們感到非常榮幸。”
彩雲又領着他們參觀了孵化室、稚鱉池、溫泉和神山廟遺址等,樹傑給他們介紹了甲魚苗孵化和培育過程。
最後,玉蘭帶着領導們來到磚瓦廠參觀,張書記邊看邊問:“廠裏效益怎麼樣?”
玉蘭道:“自從這裏的路和橋修通後,效益逐年好轉,去年淨利潤達到八十多萬元,我們拿出五十多萬元分紅,全村每人分給紅利三百元。”
“不簡單啊,一個村辦磚瓦廠,能有這樣的效益實屬不易。”
胡書記跟張書記說:“自從張總的元寶公司出資修建的路和橋通車後,不但磚瓦廠效益見好,而且帶動了整個鎮西地區的經濟發展。”
“要想富先修路,這話確實有道理。”
晚宴安排了兩桌,主桌十六人,另一桌十二人。開席時,慶鳳和紅豔都趕回來了,兩人不但能歌善舞,而且酒量也不一般,所以和彩雲、玉蘭一起,坐在主桌上,玉強和樹傑在另一桌坐陪,小董和李倩忙着做飯和上菜。
酒過三巡,張書記端起酒杯跟大家說:“爲表達元寶公司對綠色農業和公益事業所做的貢獻,我們一起敬張總一杯!”
彩雲和在座的全都站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謝謝各位領導,謝謝你們長期以來對我們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幫助希望你們以後常來。”
分管農業的周副縣長對彩雲說:“我們每年不少來,您要想讓張書記常來,今晚就讓慶鳳和這位美女好好發揮。”
彩雲跟周副縣長說:“您說的美女叫李紅豔,是我們元寶飯店的經理。”然後又對慶鳳和紅豔說:“你們倆敬張書記一杯。”
張書記剛放下酒杯,樹傑和李倩兩人端着酒杯過來敬酒,彩雲跟張書記說:“這是我大孫子和孫媳,兩人都是大學生。”
“好啊,現代農業需要這樣有知識、有文化的年輕人。”
“他倆研究的甲魚苗公鱉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不但銷售好,價格也比普通甲魚苗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你看,這就是知識和技術的力量,它不但能給企業創造價值,也能帶來很好的社會效益。”
“企業要發展,沒有人纔不行。”
“你們在稻田養甲魚,這個做法不錯,其他農戶要是也想這麼做,你們能不能給予指導?”
這時,玉強端着酒杯過來給張書記敬酒,胡書記道:“他是張總的兒子陳總,就是我們農技站綠色種養技術顧問。”他跟玉強說:“陳總,你跟張書記介紹一下有關情況。”
玉強跟張書記說:“我們曾經辦過兩次培訓班,但後來由於甲魚價格跌得厲害,加上成本太高,養殖週期太長,最後只有一家做了,但在管理上,沒有嚴格按我的要求做,結果失敗了。”玉強說的這家就是大李村李尚虎的兒子,最終連甲魚苗的錢都沒還上。
張書記問:“甲魚養殖週期有多長?”
“我們的甲魚養殖週期一般都在三年以上。”
“那時間是有點長,可我聽說溫州那邊大棚養甲魚一年就能上市,是真的嗎?”
“是真的,但我們沒搞過,不過這樣的甲魚與我們養殖的甲魚,無論是營養價值,還是口感和味道都沒法比。”
“是的,我在別處喫的甲魚比你們甲魚府的甲魚確實差很多,感覺不是一個東西。”
玉強給各位領導敬完酒後,彩雲問張書記:“今天是我大孫媳做的甲魚,對您的胃口嗎?”
“好,非常好,比你們甲魚府做的還要好,名師出高徒,這應該是最正宗的元寶甲魚了。”
“您要是喜歡,以後就常來。”
“是心裏話嗎?”
“當然了,要不怎麼專門把慶鳳叫回來?”
“你們辦企業也不容易,來多了給你們添麻煩,胡書記,你說是不是?”
胡書記對彩雲說:“張總,您聽見了吧?這是要求我們以後少來,別再那麼熱情邀請我們了,不來您又說不給面子,來了到時候書記就要給我們上課,您說是不是?”
“你們不能拉着張書記一起來嗎?”
“您說得容易,您知道嗎,我這次費了多大勁才把領導請來?”
張書記對彩雲說:“您聽出來了嗎?胡書記又批評我不重視生態農業,不過,他批評得對,我接受。”
胡書記道:“我哪敢批評您,除非我這書記不想幹了。”
“我心胸沒這麼狹小,好了,不說這些了,張總,你們有這麼好的甲魚養殖技術和烹飪技術,應該繼續擴大規模,讓更多的人能享受到你們的成果。”
“我們是有這個想法,準備把種養基地向下遊擴展,把甲魚府開到南京和上海,但短期內實施有難度,等條件具備了再說。”
“好啊,如需要政府部門幫忙,儘管說。”
“有一事不知說出來是否合適?”
張書記愣了一下,道:“什麼事?”
“多年來,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像我這樣的人能不能加入黨組組織,成爲一名共產 黨員?”
“您想入黨?”
“是。”
“好啊,像你這樣的企業家要求加入黨組織,我們肯定歡迎,能說一下你爲什麼要入黨嗎?”
“我個人和家庭這幾十年走過的路,使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隻有共產 黨的領導,才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我們企業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黨的政策和各級黨組織的支持,只有共產 黨纔是真心實意爲老百姓着想,我想加入黨組織,就是想不斷提高自己的思想覺悟,更好地爲大家服務。 ”
“說得好!”他隨即問胡書記:“你覺得怎麼樣?”
胡書記道:“當然歡迎!”他對彩雲說:“你可以先寫個入黨申請書,交給黨組織。”
彩雲遲疑了一下,對胡書記說:“可我過去犯過錯誤,倒賣過布票,還能入黨嗎?”
“倒賣布票?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一九六七年前後。”
“幹了多長時間?數額有多大?”
“好像半年左右,江蘇那邊有人要,我幫着收購,幹了幾次就不幹了,交易額可能有幾百元。”
“這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而且是在那個特殊年代,也就幹了幾次,自己也能如實向組織交代,而且您還是農業改革的急先鋒,綜合考慮,應該可以。”
他望着張書記問:“書記,您說是不是?”
張書記不解地問:“農業改革的急先鋒是什麼意思?”
胡書記對玉蘭說:“你跟書記彙報一下。”
玉蘭道:“王家峪當年有個順口溜,叫做‘王家峪紅旗飄,一年四季喫回銷,’我們這裏是縣裏出了名的貧困地區,爲了解決溫飽問題,村民們都要求包產到戶,可沒人敢帶頭,我媽就讓我哥出面當隊長,她在幕後指揮,搞了一個對外叫‘分組作業,責任到人’,對內叫‘包產到組,責任到戶’的方案,但實際上就是包產到戶。”
張書記問:“這是哪一年的事?”
“一九七八年初,和鳳陽小崗村搞包產到戶的時間差不多,但由於當時情況特殊,所有資料都沒有留下來。”
彩雲補充道:“因爲有人舉報,玉強作爲生產隊長被縣公安局抓走了,有些資料上交了,其他資料都悄悄銷燬了。”
玉蘭道:“村民都知道,我媽是這事的主謀,所以,後來大家都稱她是農業改革的急先鋒。”
張書記對彩雲說:“你們公司能有今天,跟你敢闖敢幹的精神不無關係,根據您的表現綜合衡量,可以進行培養考察。”
彩雲道:“謝謝書記,可玉蘭是我女兒,她是村支書,發展我入黨,違反規定嗎?”
“黨章和黨規沒有禁止村支書親屬入黨,只要符合條件,按程序發展就可以了,但直系親屬不宜擔任入黨介紹人,這一點玉蘭你要注意。”
玉蘭道:“我知道。”
彩雲聽了很激動,對兩位書記連連表示感謝。
晚宴後,玉蘭領着大家去公司的歌廳娛樂。一出門,張書記就看見基地到處是螢火蟲發出的一閃一閃的亮光,青蛙的叫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他隨即感慨道:“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這裏纔是真正的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玉蘭跟他說:“還是那句話,希望您以後常來。”
“你們這裏具有很好的旅遊資源,可以觀光農業爲主題,以甲魚宴爲誘惑,開發溫泉和神山廟。”
“我們曾經設想過,但考慮到甲魚喜歡靜,也擔心會影響到有機認證,所以就放棄了。”
“只要規劃好了,可以避免這些問題,比如將餐飲和娛樂設在泉眼塘東側山下的那片荒地,將泉水引到那裏建洗浴中心,將基地周圍的路修寬一些,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遊人都可以沿途觀賞,還可以提供望遠鏡進行觀察。”
“經您這麼一說,讓我都有些心動了,回頭跟我母親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