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開着車一路狂飆,終於在陷入到黑暗之前的最後一秒將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刺耳的剎車聲嚇壞了大廳裏排隊等待的人們。
“門口那車怎麼回事?”
“看樣子好象是車了車禍。”
“車裏的人怎麼沒下車啊?”
“不會是昏過去了吧?”
……
邢淺正巧準備上樓找唐大宇,聽到人們的議論聲,不由看了一眼大門口。
不看還好,這一看簡直把她給嚇得雙腿發軟。
熟悉的車,熟悉的車牌,一切都是熟悉的。
那不是裴煜的車還有誰!
怎麼回事?
裴煜的車怎麼會在這裏?
是車被盜還是他本人?
邢淺來不及思考,顧不上優雅,撥腿往外跑去。
剛一走近,邢淺就看到地上有斑駁的血漬,空氣中隱約有血腥的味道。
心頭一驚。
水霧氤氳的黑眸落在車內趴在方向盤上的男人身上,儘管看不到臉,邢淺依舊從男人的頭髮和背影上分辨出那是屬於裴煜特有的。
裴煜怎麼會這樣趴着?
受傷了還是生病了?
邢淺拼命地控制住快要奔湧而出的眼淚,邁步走到駕駛室外面,深深一口氣,雙手顫抖着,緊咬下脣,用力拉開車門。
車門打開,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迎面撲來。
“嘔……”邢淺忍不住乾嘔起來,眼淚不知不覺地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哥,哥……”
裴煜依舊趴在那裏,沒有回應。
“哥,你怎麼了?”邢淺一下子慌了,慌亂之中卻是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唐大宇的電話。
聽到邢淺哭泣的聲音,唐大宇一下子緊張起來,“淺淺,怎麼了?”
“我哥他……我哥他……”
“別急,慢慢來,告訴,你哥他怎麼了?”
“你快下來,我在大廳門口。”
“好,乖乖等着,別哭了,好嗎?”
“嗯。”邢淺抽嚥着,用力地點頭。
下了樓,唐大宇朝着邢淺飛奔而來。
看到唐大宇,邢淺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快救救他!”邢淺指着車內的裴煜,一邊說話,一邊擦眼淚,可是,眼淚卻越擦越多。
唐大宇喫驚不小,“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先救人!”
唐大宇立馬找來了醫護人員,很快便將裴煜推進了手術室。
邢淺坐在手術室外緊張地搓着手,眼圈紅紅的,眼皮微微有些腫。
手術室裏,唐大宇在檢查了裴煜的傷口之後,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手術室。
裴煜受的是槍傷,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
自從認識裴煜之後,唐大宇不知道爲裴煜取過多少次子彈。
而當他看清楚子彈的位置時,還是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同時又暗自慶幸。
幸好子彈偏那麼幾毫米,要是正打中心臟,裴煜就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和往常一樣,唐大宇並沒有給裴煜注射麻藥。
因爲裴煜說過,只有清楚的感受到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後,他纔會在每一次的任務中盡全力保護好自己。
儘管裴煜不止一次地說過要保護好自己,可唐大宇依舊不止一次的從他身體裏把子彈取出來。
而唐大宇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好幾個小時過去了。
唐大宇終於取出了緊挨裴煜心臟的子彈。
而整個過程,裴煜都睜着眼,聽着唐大宇一會兒拿東西的聲音,黑眸暗沉,讓人看不出情緒。
唐大宇想,也許,這一次的教訓會讓裴煜長點心,以後纔會儘量的保護好自己。
“謝謝。”舔了舔乾裂的脣,裴煜的聲音極小。
“我和你不是外人。”唐大宇收拾着剛纔手術時用的東西。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幸好來得及趕到醫院,幸好撿回了一條命,無論如何,裴煜都是感激的。
想起剛纔一路狂奔的場景,裴煜到現在都覺得背心直冒冷汗。
天知道,這一路他撐得有多辛苦,有好幾次他都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最終他還是靠着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撐過來了。
他還活着。
真好。
“我不想問你這傷怎麼回事,我只想告訴你,要是再這樣玩命,誰都不敢保證你每次都能這麼幸運。”唐大宇有些生氣,一張俊臉拉得老長,鏡框下的黑眸透出幾分凌厲的光芒。
“我知道。”唐大宇一定以爲他是執行任務時受的傷,要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一個女人給弄成這樣的,不知道他會不會掀桌。
“我知道幾個字,我都聽了不下千遍了,省省吧。”唐大宇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裴煜看着唐大宇的動作,緩緩地說道:“我手機也不知道哪裏去了,麻煩你幫我給慕染打個電話,叫她過來。”
在經歷過這場生死劫難之後,他突然很迫切的想要見到慕染。
他想告訴她,他愛她。
他不能再等。
萬一哪天又遇上這樣的情形,萬一他又沒這麼好運,萬一……
無數的萬一。
他甚至都還沒有牽着她的手走過紅地毯,在神的面前宣誓……
除了知道她喜歡喫的菜,他甚至都沒問過,她喜歡什麼樣的顏色,喜歡去哪兒旅遊,喜歡聽什麼樣的音樂,喜歡看什麼樣的電影……
他有這麼多事情未做,他怎麼可以離開她呢?
“好。”唐大宇什麼也沒問就答應了,因爲,就算他問了,裴煜也不一定會告訴他,況且,裴煜現在已經很虛弱了,要是再說下去,他的身體會喫不消的。
“我累了。”說完,裴煜閉上了眼睛,像是配合着唐大宇的想法一般。
看着手術檯上躺着的男人,唐大宇都有些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困了還是疼得暈過去了。
仔細地替裴煜檢查了一番,確定沒事之後唐大宇才讓醫護人員進來幫忙把裴煜抬到手推牀上。
唐大宇推着裴煜走出手術室的時候,邢淺正眼巴巴地守在門口,羸弱的模樣再加上滿臉淚痕的樣子,看起來讓人心疼極了。
看到唐大宇,邢淺趕緊過來,“我哥他怎麼樣了?”
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煎熬,邢淺差點就崩潰了,有幾次她都差點想要撞開手術室的門進去看看裴煜的情況。
看着女人焦急的模樣,唐大宇故做輕鬆地說道:“沒事兒,一點小傷。”
邢淺看向唐大宇,“一點小傷能做幾個小時的手術?”
把她當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