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兩人,慕染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許多年前,她和趙文軒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經常熬夜學習,每次趙文軒回家,她都這樣眼巴巴的跟在他身後,嬌羞而又不捨。
唐大宇拉着邢淺快步走了過來,燈光下的慕染,一臉迷茫,不由看了一眼病牀上躺着的裴煜,皺着眉頭問了句:“怎麼回事?”
慕染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他好象在做噩夢,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也不知道裴煜究竟做了一個什麼樣的夢,那麼可怕。
“我看看。”唐大宇倒是一臉淡定。
慕染起身讓唐大宇,奈何手被裴煜抓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沒事,你坐着吧。”唐大宇走到牀前,淡淡的光芒裏,裴煜緊閉着眼,一臉痛苦的神色,額頭上全是汗。
唐大宇伸手摸了摸裴煜的額頭,有些燙。
似乎正在發燒。
通常情況下的發燒都是傷口引起來。
唐大宇依舊不敢怠慢,趕緊按了鈴讓護士過來打退燒針。
“怎麼樣?很嚴重嗎?”慕染一臉擔憂,眼裏閃過一抹慌亂。
“沒什麼大礙。”看着慕染擔憂的樣子,唐大宇突然很想將這畫面給拍下來,這樣,裴煜就不會整天忐忑不安地猜測慕染究竟喜不喜歡他了。
“可是,你剛纔……”叫人的口氣明明是那樣的焦急……
後面的話慕染沒有說。
“就是有點發燒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兒。”
“哦。”慕染點頭,似懂非懂。
既然唐大宇說沒事兒,那就應該沒事兒。
慕染在心裏這樣安慰着自己。
唐大宇低下頭,嘴脣在離裴煜耳朵很近的地方,一臉冷漠地說道:“裴煜,你要想睡就睡吧,反正你要是不醒來的話,我就叫慕染去找趙文軒了。”
……
慕染瞪着唐大宇。
媽蛋。
這丫說什麼話呢。
再說了,這裴煜又沒醒,你說什麼不都是對牛彈琴麼。
“不要!”裴煜似是聽到了唐大宇的話,不由大吼一聲,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睛依舊閉着,臉上的表情卻是憤怒的。
慕染驚呆了,看着裴煜的臉久久說不出話來。
尼瑪。
這神馬情況?
“慕染在這兒陪着你呢,別緊張,先躺下來睡會兒。”
於是,慕染就看到裴煜當真乖乖地躺了下來,他閉着眼,她只看到他微微擰緊的眉心,隱隱帶着一抹憂傷的味道。
慕染當時就驚呆了。
唐大宇這是在玩什麼?
慕染的心思只在唐大宇身上繞了一那麼一下下,然後就把心思放到了裴煜身上。
剛纔唐大宇說的那話分明就對裴煜起了作用。
明明昏迷不醒的裴煜竟然因此有了反應,真是神奇。
裴煜這是……
慕染沒有繼續往下想。
或者說,她不敢往下想。
她害怕,害怕知道,其實,裴煜是愛她的,很愛很愛……
可是,她無法說服自己,裴煜曾經爲了把她綁在身邊在暗中使的那些手段。
怎麼辦呢?
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
不是說好要放下的嗎?
不是想好要和裴煜好好過的嗎?
怎麼還是放不下?忘不了。
慕染有些煩惱扒了扒頭髮。
護士很快端着托盤走了進來。
打完針之後,護士離開了,裴煜睡着了,眉心漸漸地舒展開來。
“好了,沒事兒了。”唐大宇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慕染,緩緩地說道:“他的心裏有陰影,可能夢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比如,你離開他……”
“我……”慕染不知道該說什麼。
離開他。
似乎,這個話題經常都在提。
裴煜真的那麼害怕她離開他嗎?
應該不會吧。
“慕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有着什麼樣的誤會。”唐大宇看到慕染的眼神突然變暗,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我知道的是,裴煜很愛你,在你出現之前,裴煜根本就是一個工作狂,每天把工作當成興趣來做,真是個無趣到極致的人。”
聽唐大宇這樣說,慕染似乎能夠想象出裴煜拼命工作時的樣子來。
最近公司忙,裴煜每天都準時回家,免不了需要加班工作,他工作的時候就在臥室裏也不避開她。
她洗好澡之後躺在牀上就能看到他的背影,壁燈的光芒裏,他的背影帶着些許溫暖,連帶着她的心都跟着變得溫暖起來。
每當那個時候,她總是會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她不知道別的夫妻是怎麼樣相處的,但是,她和裴煜之間的相處,濃淡之間充斥着各種各樣的小矛盾,爭吵……但是,靜下心來相處的時候,她卻覺得幸福。
“我隱約聽裴煜提起過你和趙文軒之間的事情,其實,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裴煜爲什麼固執的將你綁在身邊,甚至不惜用那樣卑鄙的手段……但是,我絕對相信,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因爲,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爲任何女人動過心,你,是一個特例。”
慕染愣住。
她是一個特例嗎?
唐大宇說話的時候邢淺就坐在牀沿上安靜的看着病牀上的裴煜。
醒着時那樣凌厲的一雙眼睛,此刻閉着,什麼也感受不到。
算起來,邢淺和裴煜一起相處的時間在他們幾個人之間是最長的,她也是最瞭解裴煜的。
裴煜向來冷漠,對任何事都不上心。
或者應該說是沒有什麼能夠讓他上心。
她和裴母還有裴騫都以爲裴煜這一輩子都會單身一人。
沒想到,裴煜卻有了愛的人,並且,愛得深沉,愛得濃烈,愛得無悔……
手指輕輕劃過裴煜的臉,原本冷硬的線條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裴煜和慕染在一起,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因爲,他們再也不用擔心總是看到裴煜孤單的背影。
落寞中帶着幾分荒涼的味道。
那種感覺就像是到了冬天,所有的樹葉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而今,她再也沒有過那樣的感覺了。
她一直都是替他高興的。
只是,她想不明白,爲什麼這兩個人總是互相折磨。
她知道裴煜愛慕染。
明知道是飛蛾撲火,他也義無反顧地撲了上去。
她很心疼這樣的裴煜。
明明是那樣冷漠的一個人,卻一直在努力地改變着。
偶爾看到犯二犯傻的裴煜,她甚至都不敢相信那個人真的是裴煜,那個他們共同生活了許多年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