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婷,你回去吧,我們也該走了。”看着窗外飄落的樹葉,慕染的眼裏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小染!你究竟在隱瞞些什麼啊!”查晚婷很生氣。
她和慕染算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是,如果慕染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她絕對會伸出援手,不會不管。
“老婆,既然都來了,咱們還是告訴她吧!”在裴煜看來,把豹子的事告訴查晚婷,決定權還是在查晚婷手裏,他和慕染,或者說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左右她的決定。
“算了,回去吧。”慕染嘆了口氣。
“你們倆這是故意的吧?一個紅臉,一個黑臉。”很明顯的看出慕染有事,查晚婷雖然想像不出是什麼樣的事情,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大概和她有關。
否則,慕染也不會是這樣的一副表情。
將車窗往下降了一些,裴煜低頭,輕輕地撥弄着慕染額前的髮絲,聲音壓得很低,“豹子來找過我們了。”
慕染閉上眼,將聲音屏蔽開來,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
豹子將她抓走的那次,查晚婷雖然算得上是幫兇,可最後卻還是把她救了下來。
那一次,她其實真的沒想到查晚婷竟然會心軟放過她。
“他……”查晚婷喫了一驚,緊緊地抱着孩子,像是生怕被人搶走了似的,說話的時候,聲音明顯的有些顫抖,“不是說他永遠都出不來了嗎?他怎麼會出來的?越獄?”
關於這個問題,裴煜也想知道。
可是,豹子出來了是事實。
他們都無法忽略的事實。
“我可告訴你們,要是你們想讓我把兒子拱手送給豹子,打死我也不幹!”查晚婷大聲地吼叫起來,眼圈紅紅的,騰出一隻手抱兒子,另一隻手去推車門。
她想逃離這裏。
豹子留給她的傷口太深,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沒完全癒合。
腦海裏全都是豹子曾對她做過的事,一件一件,翻來覆去的像是電影一樣循環播放。
當初她回來這裏,在得知懷孕的時候,她差點就尋了短。
後來,她終於還是咬牙把孩子生了下來。
這兩年來,她遭受了不少的白眼。
她也知道,背後不知道多少人整天在議論她。
可是,她依然堅強的活了下來。
因爲她不是一個人……
她一直以爲再也不會見到豹子了,誰會想到,豹子居然什麼事也沒有,從裏面出來了。
豹子告訴過她一些關於裴煜的事,查晚婷知道他們之間的過節。
因此,豹子出來第一個會找裴煜,她一點也不奇怪。
畢竟,兩人之間的仇恨不是一天兩天凝聚起來的。
那麼多年,兩個人都彼此討厭着對方的存在,又都彼此不斷用勁想把對方給幹掉。
“婷子,你別聽他的!”慕染幽幽地睜開眼,目光怔怔地落在裴煜臉上,“裴煜,咱們走吧,我很累。”
“好吧。”裴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查晚婷之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婷子,你別擔心,我們不會搶你兒子的,今天的事,你就當是做了一個夢,夢醒了就什麼都忘了。”慕染暗地裏拉了拉裴煜的衣服,衝着他眨了眨眼。
“那把她送回去吧。”說完,裴煜放開慕染,推開車門下了車。
“嗯。”慕染點了點頭,坐起身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落在窗外,默默地想着心事。
“豹子他……”查晚婷欲言又止。
她想問豹子好不好,只是,似乎沒什麼問的必要。
既然都已經決定了不再相見,知道那麼多他的消息幹什麼呢。
“小染被人紮了一針有毒的針,現在已經染上了毒癮,不時發作。”裴煜坐在駕駛室裏,目光落在後視鏡裏的女人的臉上。
女人的臉色蒼白的有些可怕。
大概是他說的話又讓她想起了毒癮發作後的狼狽樣子吧。
“啊!怎麼會這樣!”聽完裴煜所說的話,查晚婷嚇得尖叫起來,懷中的孩子也跟着嚇得哭了起來。
查晚婷顧不上去想慕染的事,趕緊小聲哄着孩子。
“就在今天,豹子趁着我不在的時候把小染帶走了,並且,差點要了她的命。”或許,豹子並沒有想過要慕染的命,只是用她來威脅他而已。
可是,只要一想到剛剛慕染髮作的時候那痛苦的模樣,裴煜就覺得一陣揪心的痛。
“他帶了一大幫人,而我,只有一個人,對恃的結果可想而知……”這時,裴煜從後視鏡裏看到慕染似乎在擦眼淚,心裏更加的難過,“小染的毒癮突然發作,我不忍心看她痛苦的樣子,於是,便用一個條件做交換。”
“那個條件是我?”查晚婷想,要是她遇上那樣的情況,她肯定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並沒有明確的說出來是什麼事,但是,事到如今,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你。”說完,裴煜明顯的覺得心裏輕鬆了。
“我想想……”查晚婷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的心態已經變得太多了。
很多時候,就算她不爲自己想,也得爲孩子積德。
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孩子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其實,你可以拒絕的,沒有人逼着你一定要答應。”慕染坐了起來,渾身雖然還有些無力,不過,她覺得比之前好多了。
“嗯。”查晚婷點點頭,“這樣吧,明天我再給你答覆。”
裴煜發動了汽車,算是默許。
查晚婷緊緊地抱着孩子,靜靜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心裏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豹子。
原本以爲,她和豹子之間的那段孽緣已經斷了,卻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再續。
果真是孽緣。
這一生一世都要糾纏在一起嗎?
“婷子,請原諒我們的自私,但是,我想對你說的是,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慕染從來都不喜歡強迫別人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就算關係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她也不會用強迫的手段。
“嗯,我知道的,小染,你別擔心,也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會對自己的決定負責。”查晚婷勾了勾脣,低頭的時候才發現懷中的孩子已經睡着了。
孩子越長大,越是不像她。
哎。
查晚婷不由暗中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