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簫,一件多麼富有情調和內涵的事情。郭襄實在不明白,爲什麼楊葉會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哼!”楊葉身後的小樹林中,一聲輕哼傳來。楊葉聽得清楚,那是龍淵的聲音。蒼天作證,我真的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這丫頭又誤會了。
不過說起吹簫,楊葉可就有的得瑟了。在小學的時候,楊葉就拿過全國各類樂器比賽的獎項,其中竹笛,古箏和簫還是特等獎。所以論起吹簫,楊葉也算是半個行家。
聽楊葉得瑟着自己的光輝事蹟,小郭襄卻是一臉的自豪,似乎楊葉說的是她自己一般。
忽然,小郭襄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她記得剛纔那老頭給楊葉說過“五音”“宮商角徵羽”什麼的,這個外公在教自己吹簫時,似乎也對自己說過,難道那老頭剛纔教楊葉的,也是像外公一樣,能夠藉助聲音攻擊敵人嗎?想到這裏,郭襄抬頭問道:“楊大哥,你會吹‘碧海潮生曲’嗎?”
碧海潮生曲?楊葉搖了搖頭:“不會!但是這個名字,我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郭襄微微一笑,道:“這是我外公自創的曲子。”
楊葉一愣,對啊,《射鵰英雄傳》中,黃老邪吹的那首曲子,不正是碧海潮生曲嗎?在金庸大神的筆下,這首曲子可不簡單,如果有足夠內力的話,那就可以傷人於無形,令對手防不勝防。要是自己也有這樣的本事,何愁不能打敗黃青。
可惜,自己只有小郭襄給他的那一丁點兒內力,想驅動這種神曲,那是沒有一絲希望滴。
“那你會吹嗎?”
“當然會了!”郭襄得意道:“一會兒回去,我教你!”
接過楊葉遞來的精緻玉簫,郭襄的臉上卻顯得有些傷感。看到小郭襄那哀楚的眼神,楊葉已然明白她的心思,這是睹物思人啊,她此刻一定在想自己的父母,外公,還有那位牽腸掛肚的楊大哥吧。
楊葉暗歎一口氣,走了過去,輕輕握住郭襄柔荑的玉手,柔聲說道:“襄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回去的辦法,相信我!”
郭襄黯然一笑,神情顯得有些落寞:“楊大哥,謝謝你,你不用安慰我,有你在,我很快樂。我只是……只是太想爹孃還有姐姐他們了!”深呼一口氣,郭襄笑道:“好了,沒事了,楊大哥,我來教你吹碧海潮生曲吧!”
“好啊,你先吹吹,讓我來聽聽小郭襄版的碧海潮生曲。”楊葉坐在沙發上,已然做好聆聽者的姿勢。
拿起手中的玉簫,郭襄輕啓朱脣,一曲悠揚的簫聲霎時散開。
浩淼,磅礴,震撼,這是這簫聲給楊葉的第一感覺。聽着郭襄的吹奏,楊葉此刻就如同處在瀚海之上,波浪奔湧,千層迭起,魚躍鳥飛,風嘯雷吼。
壯哉!闊哉!美哉!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這些都不是楊葉眼前的景象,因爲沒有那橋,沒有那月,沒有那翩然動人的舞。但是,此情此景,卻比杜牧詩中所言更有意境,因爲這裏,有那絕世的麗人,便一切足已。
塵寰外,碧海中,桃花之間桃花島。秋風起,海波興,幾度潮來聽玉簫。簫聲起處落英飛,遽引心情向碧霄。桃花紛飛訴往事,風中煙柳葉飄搖。能爲這首《碧海潮生》伴舞的,唯有這絕世之佳人,翩飛之桃花,壯闊之海潮。
呆呆的看着郭襄,那清麗的容顏,如天使一般,在這飄渺的簫聲之下,更顯淡雅,更顯清純。楊葉再一次爲郭襄所癡狂,沒有任何褻瀆的意思,只因這天籟一曲。
整個賓館,如夜一般的寂靜。所有偶然行經楊葉房門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止住了腳步,癡癡的站在門口,聆聽着那動人的簫聲。沒有任何人出聲,因爲他們實在不願打破這美好的氛圍,只有認真的聆聽,用心的感受,那纔是對吹簫者最大的鼓勵和認同。
一曲九段,很長很長。坐在沙發上,楊葉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在他的心裏,任何不合時宜的舉動,都是對這神聖簫聲的褻瀆。
風湧風息,潮起潮落,一切都歸於平靜。郭襄收起玉簫,眼中卻隱隱有些淚花,這首曲子,承載她太多的記憶,吹起來,太累。
短暫的寂靜後,整個樓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這掌聲,比楊葉當年獲得特等獎還要熱烈。而其中最爲激動的,不是小郭襄,正是楊葉。雖然他不想小郭襄如此惹人注目,但是他的心中,還是由衷的爲她而自豪。
好不容易趕走那些激動的人羣,楊葉對郭襄豎起拇指:“襄兒,真棒!”
郭襄靦腆一笑,道:“我吹的不好,如果是我外公吹的話,連天上的鳥兒都會落下聆聽。”
“對了,楊大哥,你知道嗎?我外公吹這首曲子時,一般人是聽不得的,因爲內力不夠的話,就會心脈盡碎而死。”小郭襄忽然很嚴肅的說道。
“額……真的嗎?這麼利害?”楊葉假裝不知道。
“當然了,連我爹爹都受不了的!”
“那你怎麼會聽過呢?”
“外公教我時,只是教我手法和曲譜,並沒有吹給我聽!如果他要吹,我就得先捂耳朵啦!”郭襄笑道。
楊葉一陣驚愕,只看手法和曲譜就能吹到如此境界,這丫頭,絕對是個天才。不過他同時也心生納悶,郭襄的內力也不弱啊,爲什麼她吹的時候,自己沒一點事呢?他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郭襄就將自己全身的內力都轉移到他的身上,此刻,真正的高手不是郭襄,而是他了。否則,剛纔一段下來,他恐怕就得內部出血,在醫院躺上幾個星期了。
喫過午飯,小郭襄便在楊葉和齊靜月的陪同下,來到了雲大碧林園。
當小郭襄走進碧林園時,便立刻被吸引住了,這裏的樹木花兒稀奇古怪,許多都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品種。但是最令她驚奇的並不是這裏的景色,而是這個樹林的排列。
“楊大哥,這個樹林一直都在嗎?”郭襄疑惑的問道。
“是啊,雲大建校快一百年了,這片樹林至少也存在五十年了吧!”楊葉也不是很清楚。
“設計這個樹林的人,一定是個高手!”郭襄沉聲道。
“額……什麼高手?”楊葉有點不明所以。
“陣法高手!”郭襄笑了笑。
陣法高手?楊葉有點懵了,難道這碧林園還真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嗎?如果是個陣法,那爲什麼雲大的學生在這裏進進出出這麼多年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出事呢?
說出心中的疑惑,郭襄沉思道:“我想,可能是佈陣之人爲了不造成什麼麻煩,故意撤去了陣眼,使整個陣形無法運轉,或者說,這個陣眼是存在的,但是個死眼,只有到危機之時,纔會有人打開。”
“你知道,這是個什麼陣法嗎?”
“當然知道了,這個陣法和我外公的桃花陣極爲相似,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只要陣法開啓,人一旦入內,就會立刻失去判斷能力,如果沒有人指引的話,就會永遠被困在其中。”郭襄很耐心的爲他解釋道。
“這麼利害?”楊葉暗自咋舌,如此高明的陣法,設在學校裏有什麼用呢?難道真如郭襄所說,這是爲了備不時之需,幫學校解決危難的,可是一個學校,又會有怎樣的災難呢?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楊大哥,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郭襄提議道。
“這個……”楊葉和齊靜月對視一眼,臉上帶着一絲猶豫。
“怎麼了?”“那邊是禁區,不準進的。”楊葉無奈的說道。
“禁區?那就說明,對我們有用的東西,肯定在那裏。”郭襄很肯定的說道。此刻,她也是好奇心大起,硬是要進去看看,她可不管什麼校規校紀。再說,那玩意對她是沒用的。
禁不住郭襄的軟磨硬泡,楊葉只好答應了。四顧無人,正準備偷偷地進去,一個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響起:“站住,你們竟然敢無視校規校紀,擅闖禁區!”
楊葉一聽這聲音,眉頭立刻就皺到了一起,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傢伙,怎麼就偏偏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回過頭去,楊葉苦笑不分的說道:“秦主席,下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