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我就會做到!毋庸置疑!”楊葉的話斬釘截鐵。
龍淵那把軟劍,在楊葉手上寒光閃閃,隨手揮舞間,竟還有陣陣嗚咽錚鳴。
刺耳,刺心,直刺入陳飛澤的靈魂深處,讓他竟有股膽怯。
怕了嗎?陳飛澤眼中忽的閃過一絲躊躇。隨着楊葉前進的步伐,陳飛澤腳下未動,心卻早已後退了百步不止。他第一次發現,強裝鎮定,原是這般的痛苦。
沉默了片刻,陳飛澤沉聲說道:“楊葉,別忘了,你剛纔受我一邊,已然重傷,若如此強撐,只是在加速你的死亡而已!”此刻,他只希望這句話可以讓楊葉心神稍有鬆懈,那麼自己便還有一線希望。
還有一線希望,這又是何意?難道自己的內心深處已經承認失敗了嗎?陳飛澤猛然間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此刻才發現,有意無意間,他對楊葉的重視程度,已經隱隱超過了那隱藏的暗處的“夜魂”莫心塵。
莫心塵,那是殺手界一個傳說,陳飛澤今生永遠無法超越的傳說。
楊葉冷笑,左手中原本銀白的劍身,此刻竟泛出一絲淡淡的紫色光芒,雖然很微弱,卻很詭異,只看一眼便仿若被勾魂奪魄般寒入骨髓。
目睹眼前的一切,蕭紅早已震驚的花容失色,失聲叫道:“龍淵,這、這是、是傳說中的紫薇軟劍!”
龍淵微笑不語,只是面上那淡定從容的神色早已告訴在場的衆人,這正是紫薇軟劍,那把令所有用劍者幾盡瘋狂的絕世之劍。
紫薇軟劍,在楊葉的記憶中,也就只有一個印象,金庸大俠的《神鵰俠侶》中,楊過在劍冢發現那些埋藏的唯一沒有劍的石刻:“紫薇軟劍,三十歲前用,誤傷義士不詳,乃棄之深谷。”
難道這把紫薇軟劍正是獨孤求敗扔掉的那把?
“不、不可能的,楊葉他怎麼可能……他根本沒有這樣的力量!不可能……”蕭紅連着幾聲“不可能”,眼中早已露出一股熾熱的神情,不知是對劍,還是對持劍的人。
看蕭紅激動的神情,楊葉卻是更加的不解了,難道自己使用這把紫薇軟劍,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該不會這把劍只能女的用吧,可獨孤求敗還能用呢!楊葉並不知道,用過這把劍的人不少,然而能讓這紫薇軟劍散發陣陣紫光的人,迄今爲止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它的第一位主人,曾經的小鞋匠,後來的劍聖獨孤。
龍淵依舊含笑不語,臉上平淡無波,沒有一絲驚詫,似乎這一切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自己的劍,握在自己愛人之手,而且還將它的力量發揮到幾近完美,這樣的心情並不複雜,但卻是在場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包括那與楊葉關係還算密切的蕭紅。
畢竟,楊葉還算不上是蕭紅的愛人。
或者說,是蕭紅還算不上是楊葉的愛人更爲貼切。龍淵知道,楊葉並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花花公子,他對感情有着自己始終如一的原則,也正是因此,她們這些原本都心高氣傲的女孩卻能容忍別的女孩的存在。
而陳飛澤,此刻早已是面如死灰,那閃爍的紫光之中,他再一次看到了死神,那空洞的眼神緊緊的盯着自己,似乎正是在等待着時間,將自己拖入那無間地獄。而死神那白骨森然的手上,卻握着一條閃閃發亮的銅鞭。陳飛澤看的清楚,那正是自己的九節銅鞭。
一時間,陳飛澤彷如陷入了絕境。這一次,他的腳也不由自主的往後移了兩步,身體緊緊的靠在了牆壁上。
楊葉再一次笑了,肆無忌憚的大笑,胸有成竹的狂笑。昂首件,那笑聲早已直上青天,襲雲落雁。
吾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
笑聲中,陳飛澤緩緩抬頭,一雙暗淡的眼中卻忽的放出一抹精光,精緻的三節棍早已扔在了一邊,他的手卻不動聲色的在身後,摸索着。
“楊葉,小心他的暗器!”蕭紅猛然出聲提醒,然而想要過去攔截,卻是來不及了。
“咻!”“鐺!”“啊!”
三道不同的聲音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短暫的讓人分不清先後順序。然而,眼前的情景,卻是比那聲音要清楚的多了。
房中一片寂靜,寂靜的聽不到一絲一毫聲音。唯有眼前那觸目驚心的鮮血,一滴滴的落了下來,落在那原本猩紅的地毯上,瞬間消失不見。
龍淵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淚水卻是無法抑制的流了出來。她始終沒有出手,並不是因爲她不想,而是楊葉那時不時遞來的眼神告訴她,不準!她明白楊葉的意思,所以笑容依在,卻是有喜悅,又有心痛,更有衆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深切情誼。
公孫文龍靜靜的躺在病牀上,那裹滿紗布卻依舊帥氣的臉上還是那般的平靜,正如他往日對敵一般的沉着之色。
只是這一次,他的敵手不再是普通的人,而是死神。
公孫文龍的身旁,林涵柔已經坐了一夜,原本美麗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光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擔憂,還有深深的眷戀。
眷戀,卻又是捨不得什麼呢?是捨不得水月之花那些好姐妹,還是捨不得眼前這個爲了自己卻可能永遠都無法甦醒的男子?
緊緊握着公孫文龍的手,從未流過淚的她卻不自禁的落下了幾滴清淚來,滾在他們兩手接觸的地方,竟是那般的熾熱。
“文龍,醒來吧,你的公孫家族需要你,你的朋友們需要你,還有……我,也需要你!”林涵柔幽幽說道,她的聲音不再那麼冰冷,雖然輕,卻聽的出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將他的手緊貼自己的臉頰,林涵柔真希望能用自己的溫度將他從那無盡的黑暗冰冷中喚醒。
“他會醒來的!”一道聲音由病房外飄然而至,有些滄桑,有些沉痛,卻難掩那話語中的堅決,不容置疑。
林涵柔回頭,卻見一個年逾花甲卻是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她的身後。
“林師傅……”面對林清然,林涵柔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病牀上躺的是他心愛的徒兒。直過了許久,她纔再次開口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他!”
林清然搖了搖頭,坐在了公孫文龍身邊,淡淡說道:“你不用自責,這個徒弟的心我很明白,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但他畢竟是爲了救我!是我害了他的!”林涵柔輕咬朱脣,淚花再次閃爍眼中。
林清然卻是猛地轉身,盯着林涵柔看了好一陣子,這才說道:“這小子倔強的很,到現在爲止,能讓他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楊葉那混小子,而另一個……”林清然再次看向了林涵柔,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另一個,便是我!”
林清然只是輕輕點頭,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公孫文龍,平淡如水。然而,他臉上時不時便陰晴變幻的神色,早已將他心中的猶豫出賣。
“林師傅,您是否有救醒他的方法?”看到林清然的神色,聰穎的林涵柔又怎能猜不出他的心思,便開口問道。
林清然依舊沉默,不肯定也不否認。
“林師傅,您……?”
未等林涵柔問出口,林清然卻是嘆了口氣,這才幽然問道:“林姑娘,你是真心想要救文龍嗎?”
“當然!”林涵柔不假思索的答道,語氣不用質疑的堅決。
“如果救醒文龍,會讓你付出你所想不到的代價呢?你又會怎樣選擇?”
“我一樣會救他!”林涵柔依舊很乾脆。看向公孫文龍,她又補充道:“我的命便是屬於他的!”
林清然點了點頭,卻又是半晌不語。
“林師傅,你到底在猶豫什麼?”林涵柔不由心急問道,她不明白林清然到底何意,爲什麼還是不肯說出救醒公孫文龍的方法,難道他不想救公孫文龍的嗎?
又是一次深嘆,比上次時間更悠長,林清然說道:“姑娘,不要急着下結論,也許你聽了這個代價,就不會這麼選擇了吧!”
“我說了,不管怎樣的代價,只要可以,哪怕是要我的生命,我也會毫不猶豫!”林涵柔再次重申自己的決心。
林清然搖了搖頭:“不要你的性命,卻是要你苦修多年的內力,還有你的……”林清然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還有你的處子元陰!”
林涵柔猛地抬起頭來,秀麗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樣的代價,的確是她無法想象的,要知道一個練武之人失掉自己的內力,這比要他的命還要難受,更何況還有自己的處女之身。林涵柔皺了皺眉,似乎實在掙扎。
又沉默了片刻,林清然繼續平淡的說道:“文龍身上的奇經八脈俱損,想要救他,就必須要將他受損的經脈恢復。而唯一的方法,便是要一個武功高強的處子用自己的內力及處子元陰爲他易筋伐髓,所以林姑娘,你……”
“我願意!”林涵柔赫然抬頭,聲音很輕,卻依然是那般的堅決。
“咣噹!”門外似乎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林涵柔打開房門,卻是小郭襄正一臉震驚的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