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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我太玄鴻一生不弱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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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節省了不少時間。”蘇晨頗覺古怪,畢竟前不久才虐過這傢伙一次,這次又得換個法子虐。

“凌霄,杜雲飛...”

杜雲飛上來自報家門,同樣甩出一顆丸藥落在遠處,又以劍光護持,避免被波及。...

證武殿外,雲霧翻湧如沸水,八道身影靜立於天地之間,各自氣息迥異,卻如八柄出鞘利刃,寒光森然。鍾嶽垂眸,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不是被震裂,而是被無形壓力碾壓所致。他未曾動,可氣血已如潮汐奔湧,皮膚下浮起淡金紋路,那是登神之痕全開的徵兆,七道天痕層層疊疊,在皮肉之下流轉不息,似有活物遊走。

“八霄身……”他低語,聲音未散,便被一道陰鷙身影截斷。

“聽聞你自青銅天來,未入凌霄前,連證武殿都未曾踏足。”那陰鷙者開口,嗓音嘶啞如砂紙磨石,“既無履歷,也無影像,你憑什麼站在這裏?”

話音未落,高瘦者一步踏出,足下虛空竟如水面般盪開漣漪,一柄墨色長刀無聲浮現,刀尖輕點地面,嗡鳴如龍吟初醒。

“憑這個。”鍾嶽抬手,右臂驟然膨脹,筋絡暴突如古樹虯根,青黑色血管在皮膚下蜿蜒鼓動,彷彿內裏蟄伏着一頭將醒未醒的兇獸。他並未拔拳,只是緩緩握緊五指,骨節噼啪作響,每一聲都似敲在衆人耳膜深處。

轟——!

一道虛影自他身後沖天而起,非人非獸,亦非星圖,而是一輪赤紅大日,烈焰翻騰,焰心卻幽暗如淵。那不是幻象,是氣血沸騰至極所凝之相!真煌曾以凰鳥、白象、靈猴三相顯化星獸威勢,而鍾嶽這一輪赤日,竟無半分星獸痕跡,純粹是血、是骨、是魂熔鑄而成的“人相”。

“登神之痕·燃骸境。”他吐字如雷。

剎那間,高瘦者揮刀斬來,刀光未至,空氣已被撕裂出刺耳尖嘯,整片戰場溫度驟降,霜氣自刀鋒噴薄而出,所過之處,連雲霧都被凍結成晶瑩冰塵。

鍾嶽不閃不避,左手橫推而出。

掌心迎上刀鋒。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悶響——

咔嚓!

墨色長刀寸寸崩斷,碎屑尚未飛濺,便被赤日餘焰焚爲青煙。高瘦者手臂扭曲變形,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射而出,在空中噴出一口黑血,血珠尚未落地,已在高溫中蒸騰爲霧。

“第一身,廢。”

鍾嶽腳步未移,右腳卻猛地跺地。

咚!

大地震顫,一圈肉眼可見的赤色波紋自他足下炸開,呈環形擴散。陰鷙者正欲結印,波紋掃過其胸腹,他雙目圓睜,喉頭一甜,竟咳出數枚凝固如墨玉的內臟碎塊——那是被震盪之力直接震碎的腑臟!

“第二身,碎腑。”

漠然者終於動了。他未攻,只抬手,指尖朝天一引。霎時間,戰場穹頂風雲聚攏,九道銀白色雷霆自雲層深處劈落,每一道皆粗如巨柱,電光之中竟有細密符文流轉,赫然是凌霄祕傳《九曜煉雷法》中失傳已久的“縛神雷篆”!

此雷不傷皮肉,專鎖神魂與經絡,一旦命中,職業者將陷入三息僵直,聖職運轉中斷,煉法迴路錯亂,等同於自斷雙臂。

可鍾嶽仰首,瞳孔深處竟映出兩輪微縮赤日。

他張口,無聲一嘯。

不是音波,是氣壓。

一股由內而外爆發的磅礴氣流自他喉間噴薄而出,如火山噴發,直衝雲霄。九道雷霆尚未落下,便被這股逆衝氣流硬生生掀偏軌跡,彼此撞擊,爆發出刺目強光。電光炸裂的瞬間,漠然者胸前衣袍陡然炸開,露出心口處一道焦黑掌印——那是鍾嶽方纔跺地時,借大地反震之力隔空透打的一記“崩山印”,早已蓄勢待發!

“第三身,破心。”

八霄身,三息之內,盡廢其三。

全場死寂。

證武殿外,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影像,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有人下意識攥緊手中令牌,指節泛白;有人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牛;更有人雙腿發軟,不得不扶住身旁石柱才未癱坐於地。

“他……他怎麼做到的?”馮程喃喃自語,這位老牌雙九階職業者此刻面色慘白,冷汗浸透後背,“八霄身雖非真身,但每一具都承載時苑三成神識、七成戰力,且彼此呼應,攻守一體……他竟能在瞬息之間,分別針對三具分身最薄弱的命門出手?”

齊遊沉默着,手指無意識摩挲腰間玉珏——那是他晉升晨星時,道君親賜的“觀微令”。此刻令面溫潤,卻映不出鍾嶽一絲破綻。他忽然想起閉關前翻閱的青銅天典籍殘卷,其中一句被硃砂圈出:“登神之痕,非煉體之術,乃煉‘知’之法。知敵筋絡走向,知敵氣機流轉,知敵神魂明晦,知敵生死一線。”

原來如此。

不是快,是準。

不是蠻力,是洞徹。

“時苑閣下……”江越聲音乾澀,目光卻死死黏在影像中鍾嶽身上,“他方纔跺地那一瞬,右肩微沉三分,左膝內旋七度,足跟壓地角度精確至毫釐……這是在預判漠然者引雷的方位與時機。”

美婦人忽而輕笑,笑聲卻無半分暖意:“難怪敢橫推。不是莽夫,是獵手。他早就算好了八霄身的節奏,甚至算好了武殿會在第幾息動用哪一具分身。”

話音未落,戰場中,僅存的五道身影驟然合圍。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輪番出擊。

五具身軀同時結印,手勢各異,卻在同一剎那完成——

高瘦者雙手成爪,十指指甲暴漲三寸,泛着青金冷光;陰鷙者舌綻春雷,口中噴出十二枚墨色符釘,懸浮於空,嗡嗡震顫;漠然者盤膝而坐,眉心裂開一道豎瞳,瞳中星河旋轉;另兩具身影則一左一右,雙掌按地,大地之下頓時傳來沉悶如擂鼓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五嶽鎮獄陣……”蔣策失聲,“這是時苑家傳禁術!需八霄身同心同契,以自身爲祭,引動地脈煞氣,化作實質牢籠!一旦成陣,陣中之人將承受萬鈞重壓,氣血凝滯,神識遲鈍,連眨眼都要耗費數息!”

魏徵鴻與沈亦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駭。

他們知道鍾嶽強,卻不知強至此等地步——連時苑家底牌都被逼了出來!

陣成。

無形重壓如山傾覆。

鍾嶽雙膝微屈,腳踝處青筋暴起,腳下青磚盡數化爲齏粉,碎末卻無法揚起,彷彿被某種力量牢牢禁錮在離地三寸之處。他額角滲出血珠,順着太陽穴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綻開一朵朵暗紅小花。

可他的脊樑,依舊筆直如槍。

“痛……”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着奇異的輕鬆,“比蛻胎時,還痛一點。”

話音落,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赤芒悄然凝聚,如豆如星,卻熾烈得令人心悸。

“登神之痕·燃骸境,只是開始。”他低語,指尖赤芒驟然暴漲,化作一柄三寸短劍,“燃骸之後,是……焚神。”

嗤——!

短劍離指,無聲無息,卻在飛出剎那,將周遭空間灼燒出一道細微扭曲的軌跡。它不斬人,不破陣,徑直射向五具分身中央——那裏,是陣眼,也是武殿本尊神魂錨定之地!

五具分身同時變色。

高瘦者怒吼一聲,雙爪交叉擋於胸前;陰鷙者狂噴黑血,十二枚符釘疾射而出,化作黑網;漠然者豎瞳驟縮,星河倒轉,欲以神識硬撼……

但晚了。

短劍觸網即穿,撞爪即碎,掠過豎瞳時,那瞳中星河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嗡鳴。

五具分身同時僵直,眼耳口鼻中溢出縷縷青煙,動作凝固在最後一瞬,如同被無形火焰焚盡所有生機。

陣破。

煙消。

鍾嶽站在原地,右手垂落,指尖赤芒早已熄滅,唯餘一縷焦黑痕跡。他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氣,可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第八身……”他抬眼,望向虛空某處,“該你了。”

證武殿內,綠色光芒如潮水退去。

武殿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左胸——那裏衣袍破碎,裸露出的皮膚上,一道焦黑劍痕深深烙印,邊緣皮肉翻卷,卻無鮮血流出,彷彿所有血液都在那一瞬被徹底蒸發。

他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卻扯出一絲古怪笑意:“好……好一個焚神。”

他咳出一口黑灰,那灰燼飄散空中,竟凝而不散,組成三個微小篆字:【登神·痕】。

“原來……不是蒼神壓蔣策。”他盯着鍾嶽,眼神複雜至極,“是登神壓蒼神。”

話音未落,他身影倏然淡化,令牌光芒一閃,名字自潛星榜第九位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第八位那個鮮紅如血的名字——【蘇晨】。

“第八了……”童灼站在證武殿最高處,聲音平靜得可怕,可袖中雙拳早已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

他身後,數十道身影靜默如雕塑。恆龍天、玄極天、青冥天……各天高層盡數到場,目光如針,刺在童灼背脊上。

沒人再說話。

因爲不需要。

所有人都看得懂那榜單的含義:蘇晨已連敗八人,其中六人皆是上三天星種,更有杜雲飛、凌霄潛、真煌、武殿四座大山。他踩着這些人的肩膀,一步步登臨第二,而此刻,整個凌霄潛星榜,唯剩一人尚在榜首。

童灼。

那位置,已不再僅僅是名次。

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是青銅天能否真正立足凌霄的最終試金石。

更是……道君意志無聲的考校。

證武殿外,歡呼聲早已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寂靜。數千人仰首,目光膠着於那方全息屏幕,彷彿只要眨一下眼,便會錯過足以改寫凌霄史冊的瞬間。

鍾嶽站在戰場中央,衣袍染血,呼吸粗重,可脊樑未折。

他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右手——那上面,登神之痕的金紋正在緩緩褪色,淡金漸隱,露出底下新生的、更爲深邃的暗金色澤。

【登神之痕·焚神境】——初成。

他並不意外。自踏入凌霄,每一場戰鬥,都是對這道天賦的淬鍊。杜雲飛的神曦幻域,凌霄潛的劍海鎮壓,真煌的星獸合擊,武殿的八霄鎮獄……這些強者的攻擊,非但未能摧毀他,反而成了最好的薪柴,將登神之痕燒煉得愈發純粹、愈發凝實。

“還差最後一步。”他抬頭,目光穿透戰場屏障,直抵證武殿最高處。

那裏,一道身影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髮束金環,面容俊朗得近乎不真實。他站在光裏,卻彷彿隔絕於整個世界之外,連周遭空氣都因他而變得粘稠、沉重。

童灼。

凌霄潛星榜第一,恆龍天首席星種,四階蒼神,七種頂級聖職持有者,三門凌霄祕傳煉法修行者……更是道君親口贊爲“百年難遇之器”的絕世天才。

此刻,他靜靜俯視着鍾嶽,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整個證武殿的溫度都爲之下降。

鍾嶽沒有等待。

他抬起右手,食指緩緩點向虛空。

指尖前方,空氣驟然扭曲,一道微小的光點憑空生成,繼而急速膨脹,化作一枚懸浮的令牌虛影——挑戰申請,已自動發出。

證武殿內,所有令牌同時嗡鳴。

童灼腰間玉珏,驟然熾亮如日。

他垂眸,看着那枚躍動的令牌,沉默良久。

而後,他抬手,輕輕一握。

咔。

玉珏碎裂。

清脆聲響,卻如驚雷炸響於所有人耳畔。

“我接受。”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證武殿每一寸角落,字字如錘,砸在人心之上。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終於第一次,真正落在鍾嶽臉上,“你可知,爲何凌霄潛星榜,自創立以來,從未有人能從第十位,一路挑戰至第一?”

鍾嶽微微頷首:“聽說,是因規則所限。”

“規則?”童灼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是因……無人配。”

他一步踏出,身影未動,可證武殿穹頂卻轟然裂開一道縫隙,浩瀚星輝自天外傾瀉而下,如天河倒灌,盡數匯入他體內。他白衣無風自動,金環震顫,周身浮現出七道模糊虛影——那是七種聖職的本源印記,每一道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蒼神,只是起點。”他抬手,指尖劃過虛空,七道虛影隨之流轉,最終凝成一枚古樸印章,印面之上,鐫刻二字:【歸墟】。

“而我,已窺見歸墟之門。”

話音落,印章轟然蓋下。

不是蓋向鍾嶽。

是蓋向整個證武殿。

轟隆——!!!

天地色變。

所有懸浮的全息影像瞬間崩碎,證武殿四周的陣法光幕劇烈波動,如風中殘燭。廣場之上,修爲稍弱者當場跪伏,七竅流血;就連齊遊、江越這等老牌晨星,亦面色劇變,不得不聯手撐起護盾,才勉強穩住身形。

唯有鍾嶽,依舊站在原地。

他抬頭,望着那枚緩緩壓下的歸墟印章,瞳孔深處,赤日未熄,卻多了一抹幽暗。

“歸墟……”他喃喃,“原來如此。”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譏笑,而是豁然貫通後的釋然一笑。

“你錯了。”他對着童灼,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印章帶來的萬鈞威壓,“不是無人配。”

“是無人敢。”

“敢以凡軀,叩問歸墟之門。”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然踏地。

這一次,沒有赤色波紋。

沒有焚神短劍。

只有一聲——

“錚!”

彷彿天地間,有一根無形琴絃,被他這一腳,狠狠撥動。

整座證武殿,所有人心中,同時響起這一聲清越劍鳴。

下一瞬,鍾嶽背後,虛空無聲裂開。

一柄劍,緩緩浮現。

非金非鐵,非光非影。

通體漆黑,劍身佈滿龜裂紋路,每一道裂縫中,都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暗紅光澤。劍尖低垂,劍格處,赫然銘刻着兩個古老篆字:

【登神】

此劍一出,證武殿內,所有聖職印記同時黯淡。

所有煉法波動,盡數平息。

連童灼頭頂那枚歸墟印章,都爲之一滯,印面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遇到了某種源自更高維度的壓制。

鍾嶽伸手,握住劍柄。

剎那間,他全身骨骼發出密集如雨的爆鳴,皮膚寸寸龜裂,卻無血滲出,只有一道道暗金紋路自裂縫中透出,迅速蔓延至全身,最終匯聚於雙眼。

雙眸開闔。

左眼赤金,右眼幽暗。

一爲燃骸,一爲焚神。

而他手中之劍,正微微震顫,劍身裂紋中,那暗紅血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熾烈、愈發……鮮活。

“現在。”他持劍,遙指童灼,聲音平靜如淵,“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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