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管子》中所記載的購鹿計。
“正是。”
聯想到之前的內容,劉徹也是一臉沉思。
既然提及購鹿計,那肯定是與管仲一樣,要高價收購一物。
那會是什麼?
馬?
不對,既然前面的互市已經可以正常交易馬匹,那就沒必要再花重金購買馬匹。
除了馬,匈奴人還有什麼?
羊!
“店家,你是說要向匈奴購買羊?”
張泊搖了搖頭。
雖然劉徹猜到了大概,但是也有些不準確。
羊多貴啊,而且買來也不好處理。
“陛下,雖然我欲效仿管仲,但實際上,又與管仲有些區別,因爲我要購買的不是一整隻羊,而是羊身上產出的羊毛。”
“羊毛?”
劉徹的低聲唸叨了一聲,語氣中盡是不解。
他的目光看向張泊,期待着他的解釋。
“陛下,草原上的羊有一個習性,就是會喫草根,因此爲了保證能夠充分生長,北方遊牧一般會駐紮在水草豐沛之地。”
劉徹感覺到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陛下,你說假如我們大肆收購匈奴產出的羊毛,你說會如何。”
“會造成匈奴開始大肆養羊?”
“是的,沒錯,因爲匈奴是由各部落組成,雖然明面上聽從單于的領導,實際上各自都有着小算盤。
只要大漢提出收購羊毛的提議,無論單于同意與否,各個部落之間爲了從大漢獲取足夠的利益,勢必要開始一場養羊運動。
而隨着羊的數量增多,匈奴的草場就會因爲羊的問題而大量減少,而水草豐沛之地有限,到那時,爲了爭奪這有限的草場,匈奴的各部落又會怎麼做?自然是窩裏鬥。”
到那時,不需要大漢出手,匈奴就會自己發生內亂。
此乃驅虎吞狼之計。”
此刻的西漢三人組皆是露出驚詫的神情。
劉據拿着手機記錄的雙手就此停在原地。
霍去病的嘴巴張的,都快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雖然劉徹神色平常,但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在得知了店家的購羊計後,他的內心有多震撼。
這是一個陽謀!
恐怕那些匈奴做夢也不會想到,大漢收購羊毛這一對於他們來說大有裨益之事將會是匈奴內亂的導火索。
但是,這位大漢皇帝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店家,既然你說大肆收購羊毛,那豈不是意味着大漢會因此付出海量的銅錢,到那時,這些銅錢豈不是會流入北方遊牧之手?”
大量流出銅錢,這可不妙。
如果大漢境內沒有足夠的五銖錢,那毫無疑問,他剛剛提出的幣制改革就會胎死腹中。
“陛下,對於你擔心的這個問題,我也有解決方案,那就是發行一種不同於五銖錢並且要便於攜帶的錢幣。”
“白鹿皮幣?”
張泊翻了個白眼。
他在查看資料也是發現了這個劉徹在元狩四年才發行的貨幣。
簡單來說,就是以鹿皮爲主,輔以繡紋,定價四十萬錢一枚。
四十萬錢!
像長安城外陽陵的土地,也不過一千五百錢一畝。
噶韭菜也不是這麼噶的。
就離譜。
“額,陛下,白鹿皮幣所用材料太過稀少,一般不實用,我推薦紙幣。”
“紙幣?用紙做成的錢幣。”
劉徹眉頭一皺,他感覺到一股廉價感撲面而來。
見劉徹有所疑慮,張泊回到屋內,將放置在玻璃櫃中的唯一一張大明寶鈔拿出,來到桌邊,將之遞給劉徹。
接過大明寶鈔,劉徹第一眼就看到了大明寶鈔上面的八個小篆。
大明寶鈔,天下通行。
“這是大明的錢幣?”
“是的,陛下。”
劉徹的眼眸已經被這錢幣吸引。
他可從來沒想過有這麼一天,還可以用紙做成錢幣。
這也就意味着,不需要銅,也可製造海量的錢幣。
想到此處,劉徹一臉火熱地看向張泊。
“店家,我覺得這錢幣不錯,不知該如何製作。”
好傢伙。
張泊也是感受到了劉徹急切的眼神。
他敢打賭,眼前的劉徹絲毫不知道紙幣的可怕之處。
可以這麼說,如果他直接告訴劉徹怎麼製作紙幣,而不將危害告知於他,劉徹回到大漢,就會開啓核動力印鈔機,一刻不停地印鈔。
那對於西漢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陛下,此錢幣暫時不建議在大漢大肆發行。”
劉徹在經歷了剛開始的激動後,聽到張泊制止的話語,也是冷靜了下來。
“不在大漢大肆發行,那爲何店家你會提出此法。”
“因爲陛下擔心,在互市當中用銅錢交易,會使銅錢流出,所以我才提出紙幣這建議。”
“你的意思是說,此物僅限互市流通。”
“是的,陛下。”
“那爲何不能在大漢發行?”
見劉徹還糾結於紙幣一事,張泊也是將大明的經驗教訓告知了對方。
果然,在聽完大明的事蹟後,劉徹咂了咂嘴,似乎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話說,店家,根據你的意思,是不是隻要學習一些後世的知識,便可以在大漢境內發行紙幣。”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既然如此,將那知識下載到手機上不就行了。”
曜,學的真快,都知道下載了。
“也行,陛下,不過這紙幣還是建議在互市先行試點,防止以後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
“這是自然。”
“陛下,經過大漢開啓互市一事,匈奴也許會發展成兩股勢力,一般是與大漢互市的勢力,一般是不願與大漢互市的勢力,最終,一定是與大漢交好的勢力獲得最終的勝利,因爲一旦與大漢交好,不僅他們部落頭領會得到不
少的好處,還會有不少的好處流往下層,這就會使越來越多的匈奴願意與大漢交好,無論匈奴單于一開始對大漢的態度如何,最終他也只能被裹挾着對大漢表達善意。
到那時,就可以開啓大漢的羈縻政策。”
“何爲羈縻政策。”
“一方面,既然他們願意與大漢交好,那可以讓他們奉大漢爲宗主國,明面上臣服於大漢,但是不幹涉匈奴的內政。讓匈奴單于在固定時間朝見大漢皇帝,以確定大漢的領導地位。
另一方面讓匈奴單于派遣兒子來大漢當質子,因爲是單于的兒子,所以也有可能是下一任單于,不僅提醒匈奴單于兒子在大漢手中,也可以提前向這位理論上的下一任單于灌注大漢的思想,讓下一任單于達到親近大漢的目
的。”
這就是羈縻政策?
劉徹本來還十分淡定的神情此刻也是發生了些許改變。
他一瞬間就意識到,如果說之前的互市是陽謀的話,那這個羈縻政策就是陰謀。
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讓匈奴單于世世代代臣服於大漢。
如此陰謀陽謀雙管齊下,匈奴也就成不了氣候。
此兩策大善。
而此刻劉徹心中,已然有了一個人選,來主持這場關乎大漢未來的互市。
“店家,你可曾聽說過桑弘羊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