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我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張泊還未來得及詢問朱高煦與張飛的去處,關羽便突然開口。
同時,其面如重棗的臉上湧現出一抹慚愧之色。
他肩負着將所有人都帶回來的任務,但是......
翼德所說的見一見蜀漢後人的提議確實令他心動了。
“雲長,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店家,是關於高煦與翼德的,他們並未同我們一道回來,而是駕車前往了三國時期的蜀漢。
此刻的張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想到和他想的那樣,朱高煦與張飛竟然真的駕駛貨車,前往了三國時期的蜀漢。
這難度可不小。
首先第一點,便是距離。
要知道,曹魏的首都是洛陽,蜀漢的首都是成都,在後世,兩者的直線距離都有一千公裏,更別提三國時期了。
即使有着備用油箱,也夠嗆。
第二點,則是路況問題。
魏國這邊的路還行,最多就是輪胎陷到泥地裏等一系列的小問題。
但是,過了魏國,進入蜀國的地界,貨車大概率就不能走了。
因爲無論是入蜀,還是出蜀,難度都不是一般的高。
當年,漢高祖劉邦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就是利用了蜀道之艱難,讓項羽覺得他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
李白也寫過一首《蜀道難》,直接把蜀道難於上青天相對比。
可以預見的是,朱高煦與張飛大概率要成爲“棄車人”了。
不然根本無法入蜀。
可惜一輛貨車。
不過,買車錢對於朱高煦來說,不是問題。
而除了這兩點之外,還有第三點,那便是物資問題。
當初本着幹一票就走的想法,貨車上那是空空如也,什麼物資都沒有。
結果朱高煦與張飛兩個莽夫,竟然真的打算就靠一輛貨車前往蜀漢。
雖然他對於此事不怎麼看好,但是朱高煦與張飛的性命應該沒事,實在不行,兩人是能夠回到後世的。
“雲長,無須擔心,這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我到時候和曹髦說一聲便是。”
“多謝店家。”
關羽向張伯拱了拱手。
之後,衆人就此次行動的細節,交談了半個鐘頭的時間。
見時間也差不多了,關羽便向張提出了辭行。
“對了雲長,過幾日再來後世一趟,我有件事情要麻煩你們。”
“哦?店家,不知何事?”
“是這樣......”
隨着張泊的講述,關羽點了點頭。
“店家,沒問題,過幾日見。”
接着,關羽便領着東漢一行人離開了農家樂。
這時,張泊注意到,有一人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高燧,還不回去?想在我這過夜?”
“那個,店家,我可能不僅是在你這過夜這麼簡單了,我可能還要在你這住上幾日。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店家,二哥不是前往了三國時期的蜀漢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可能一月,也可能兩月。
如果我回到大明,不就意味着我長時間來不了後世了嗎,所以,我還是暫時待在店家你這,等到有合適的朝代,再前往一趟。”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行吧,你要住就住吧,反正我這還有不少的空房間。”
“嘿嘿,多謝店家了。”
第二日清晨,倒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虞世南跟隨着蘇軾前往了北宋,預計在北宋待上大半個月,等到檢查之日再回來。
張泊在院子裏鍛鍊着身體。
朱高燧與趙信在院子裏踢球。
這時,有一人來到了農家樂,正是昨晚行動的背後之人,曹髦。
見到院子裏的衆人,曹髦拱手打起了招呼。
“坐吧,曹髦。”
張泊領着曹髦來到屋檐下,將一個小板凳遞給曹髦。
他看的出來,曹髦今天的心情不錯。
“多謝店家。”
隨着曹髦的落座,張爲他倒上了茶水。
“曹髦,最近曹魏的局勢如何?”
“店家,多虧了先前衆位兄長與叔父的幫助,已順利斬殺司馬師。”
張泊微微頷首。
曹髦的頭號威脅司馬師已經除去,接下來可以稍微鬆口氣了。
“曹髦,不要放鬆警惕,雖然司馬師死了,但是司馬昭加上鍾會,能力也不容小覷。”
曹髦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過緊接着,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抹不解的表情。
“店家,這幾日,司馬昭繼承了他兄長的大將軍之位,在此基礎上,又增加了數個的官職。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明明可以將司馬師司馬昭一同除去,爲何還要將司馬昭留下?”
張泊端起水壺,給自己也倒上茶水。
“因爲,對於現在的曹魏而言,一定得要有一個巫妖王。
曹髦歪着腦袋,一臉疑惑地看向張泊。
“巫妖王……”
這名字聽上去怎麼有股邪性。
而且,他也沒有聽過這個王的名號。
“店家,這巫妖王是指?”
“簡單來說,目前的司馬家掌控着朝中的大權,其壓制着各方心懷鬼胎之人。
而如果像你說的那樣,將司馬師司馬昭兩人全部殺死,那司馬家大概率會傾覆。
到那時,那些被司馬家控制的各種牛鬼蛇神都會出來分一杯羹,而你又沒有權力,勢必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因而,不妨將司馬昭扶上位,在穩定局勢的情況下,你再慢慢地從他手中攫取權力。
等到差不多了,再斬殺也不遲。”
曹髦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如此,多謝店家指點。”
感謝完張泊的曹髦,望着面前的茶杯,整個人陷入思考當中。
他在考慮該如何從司馬昭手中奪取權力。
可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出好的方法。
最終曹髦抬起頭,望向面前的張泊。
“店家,不知可有方法從司馬昭的手中攫取權利。”
“我確實有一些想法,你可以聽聽看。”
曹髦當即正襟危坐,認真聽講。
“首先第一點,你要多接觸接觸名士,例如嵇康,阮籍等人。”
不得不說,在曹魏時期,名士的地位頗高。
而嵇康,阮籍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嵇康,《廣陵散》的作者,與曹髦也算是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係。
他才學頗高,被他的好友推薦向司馬昭,但是面對司馬昭派出鍾會的邀約,因爲與曹氏關係匪淺的原因,嵇康斷然拒絕了司馬昭,然後被司馬昭記恨。
阮籍,與嵇康差不多,他心存曹氏,對司馬氏也極爲不滿,不過他卻沒有像嵇康那樣直接拒絕,而是渾水摸魚,在喫着司馬家的俸祿的同時,要麼出門遊山玩水,要麼閉門讀書,要麼酣醉不醒。
“拉攏名士嗎?”
“沒錯,想來曹髦你也知道,這些人的分量,如果你能夠與他們多結識,你的名聲便會突破封鎖,傳出皇城。
當然,最爲關鍵的一點是,這幾人都是當世名士,而你剛好熱愛學習
所以,即使你與他們頻繁接觸,也不會引起懷疑。
而一旦他們歸心,你甚至可以通過他們與皇城外取得直接聯繫。
曹髦當即認真地點點頭。
“至於第二點,那便是分化司馬家。”
“分化司馬家?”"
“沒錯,實際上,司馬家除了司馬師與司馬昭外,還有一位至關重要的人,其名爲司馬孚。”
曹髦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司馬孚如今可謂是位高權重,身兼三公中的司空,太尉兩職,並且還是長社縣侯。
如果要分化司馬家的話……………
“店家,你的意思是,讓我大量賞賜司馬孚,然後引起他與司馬昭的競爭?”
“沒錯,現在的司馬昭不是也有許多的特權嗎,你也可以給予司馬與司馬昭差不多的權力,讓他們去相互猜忌攻擊,此乃驅虎吞狼之計。”
張泊也沒有想到,荀?的計策這麼有用,他已經用了好幾次了。
不過,這一次也算是荀?跨時空救了曹魏吧。
端坐的曹髦默默點頭,同時在心中又記下一條。
“第三點,曹髦,後世的字體你應該學習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店家。”
“那我待會給你準備一些資料,你回去翻譯一下,然後交由母送到?丘儉手中。
包括什麼屯田之法,練兵之法,以及一系列提高生產的器物,在此等有用之物的幫助下,毋丘儉的實力將會進一步提升,這對於將來想要復興曹氏的你而言,將會是一大幫助。”
曹邁止不住的點頭。
“好,店家。’
“至於第四點,你可以提拔一些人,來提升你的話語權。”
“提拔人?會不會引起司馬昭的警覺?”
“放心,我所說的這些人,即使是司馬昭也挑不出毛病。”
曹髦當即豎起耳朵。
“首先第一人,其名爲羊祜。”
“羊祜?”
曹髦眉頭一緊,他對於店家說出羊祜一名,頗爲意外。
因爲羊祜的身份有很大的問題。
“店家,羊祜的姐姐羊徽瑜可是司馬師之妻,提拔他?”
張泊點了點頭。
“雖說羊祜乃是司馬師的妻弟,看起來與司馬家關係匪淺,但是他與司馬家的關係遠沒有你想的這麼密切,我主要看重的便是他重情重義,想來你也知曉夏侯霸之事吧。”
夏侯霸,夏侯淵次子,原本是鐵血曹魏,但是司馬師高平陵之變後,他察覺到事情不對,直接潤了,投靠了蜀漢。
又因爲張飛老婆夏侯氏,以及兩人的女兒成爲劉禪的皇後一事,使得夏侯霸在蜀漢後也得到了重用,多次跟隨姜維北伐。
而在夏侯霸投敵後,他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與夏侯霸斷了聯繫,只有身爲女婿的羊祜依然如往常一般對待夏侯霸的親人。
並且羊祜正直,能力出衆,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曹髦能夠拉攏,勢必可以成爲曹髦的一大助力。
曹髦不住地點頭,他知道夏侯霸的事,而根據夏侯霸的事,他也聯想到了羊祜。
或許,真的可以招攬羊祜。
“第二人,名爲王祥。”
對於王祥,曹髦也不陌生,當初冊立他爲天子時,王祥出力頗多,被封爲關內侯,目前擔任司隸校尉,負責監察百官。
“其與將來的你關係匪淺,你拜他爲師,跟他學習治國之道。在你被刺殺身亡時,他也爲你哀悼,之後,司馬昭被封晉王,他也不肯跪拜。其也算是忠於曹氏之人。”
曹髦默默地將王祥記下。。
“除了這幾位,還有很多,我可以將之全部錄入到你的手機當中。”
曹髦見狀,當即掏出手機。
“店家,大概需要花費多久。
“不用多久,差不多十分鐘就行。”
“好的店家,那我就在此稍作等待。”
十分鐘後,張泊將手機交到了曹髦的手中。
“曹髦,充電寶還有電嗎。”
“還有兩隻有電。”
“那你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上充電寶。”
“好的,店家。”
就在曹髦拿着手機準備離開的時候,張泊突然開口叫住了曹髦。
“曹髦,忘了與你說了,高煦與翼德,目前並未回來,而是前往了三國時期的蜀漢,希望你不要多想。”
“店家,多虧了幾位兄長與叔父,才能夠斬殺司馬師,我感謝他們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多想呢。”
曹髦回到寢宮,依然還是深夜。
不過,他並未有就寢的打算,而是拿出手機,開始磕磕絆絆地查看起店家交予他的資料。
第二日一大早,曹髦便前往了祕書監。
如同上次那般,他讓母陪同。
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曹髦從袖子裏掏出一張?帛,將之遞給母丘。
?帛上記載的,正是店家之前與他所說的提升實力的方法。
當然,僅僅是一部分。
“?丘愛卿,朕這有一物要交予你,希望你將之送到你父親手中。”
“是,陛下。’
?丘雙手恭敬地接過。
接過?帛後的?丘考慮再三,最終下定決心問出心中的問題。
“陛下,臣有一事問詢。”
“你是想詢問司馬師一事吧。”
“是,還望陛下爲臣解惑。”
曹髦望着面前俯身拱手的?丘,認同地點了點頭。
“既然?丘愛卿想要知道,那朕便將此事告知與你。”